《山河逢故人》温茶淡墨

6、道德绑架谁不会似的 不就是道德

　　楚菀那天闻到的味道，是乌附子发出来的，它拥有蓝紫色花穗、锋利叶片，集美丽与剧毒于一身。
　　中毒者起初会出现手脚麻痹之症，而后五感减退，关节涩滞，最后经常会感到呼吸困难，陷入昏迷直到死亡。
　　魏衡和楚菀面对面坐在床上，心情有些沉重。
　　他们没想到天底下竟然会有亲生母亲要置儿子于死地的。
　　“难不成魏衡真的不是她亲生儿子吗？”楚菀喃喃着。
　　“不管怎么样，先查一查魏衡的身世吧。”他点点头，不查清楚保不齐后面蒋兰还会继续作妖。
　　“松榕。”
　　楚菀轻唤一声，松榕便从门外推门而入，俯身行礼：“少夫人。”
　　“去找找当年帮少将军接生的稳婆，奶妈，以及所有有接触的下人，这件事只能你去办，切莫假手于旁人。”
　　“是，奴婢这就去。”
　　“嗯，万事小心，不要让将军夫人那边察觉到了。”
　　楚菀又嘱咐了两句，松榕才退了下去。
　　“这样能行吗？”魏衡从前就只爱玩游戏，不太懂这些这些后宅争斗的把戏。
　　“叫你多读书你就打游戏，等着吧，到时候结果出来我自有思量。”楚菀扬了扬下巴，信誓旦旦的说着。
　　“我也是看书的好吧，只不过是修仙玄幻灵异小说而已。”
　　楚菀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自家傻儿子一样。
　　“你那什么表情，过分了哈！”魏衡哼哧一声，表示不服。
　　“没事，姐带你体验什么是宅斗。”楚菀半安慰的看着他：“最近练武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吧，这副身体的底子还在，好像我天生就会一样，倒不会有太大破绽，只是真的快累死了。”魏衡一把躺下，全身都跟要散架似得。
　　“要不要给你按按？”说着楚菀便撸起袖子。
　　“那敢情好。”魏衡也没推辞，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背对着楚菀。
　　“你要不，脱几件？”楚菀试探的摸了摸，这厚厚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到不了肉。
　　魏衡耳根微红，嗓子有些哑：“……好。”
　　他坐起来解着衣裳，还半瞄了几眼楚菀，前者跟没事人一样。
　　楚菀看他那纯情大男孩羞涩的样子，只觉得很有趣。
　　现代年龄他可是比自己还大六岁，怎么还像个未经世事的小男孩。
　　“你别笑了，这样可以了吧。”魏衡脱得只剩一件，趴下将脸埋进了被窝上。
　　“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瞧你这小脸红的。”楚菀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
　　尽管她自己的脸颊也染上了一阵红晕。
　　“要你管，我单身我快乐，赶紧的，我快困死了。”魏衡羞愤的掩饰着胸腔那狂跳的心脏。
　　尤其是楚菀那双灵动的手指抚摸过他脊背时的感觉，就算还隔着一件寝衣，也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触感游走其中。
　　不得不说的是，楚菀的手法很好，该重的地方力道很大，该轻的地方慢慢揉搓。
　　几番动作下来魏衡已经没有了羞怯，反而昏昏欲睡了起来。
　　楚菀看着躺着呼吸均匀的人，笑了笑。
　　轻拍了几声没反应，便没有强行将人叫起。
　　“今晚床就让你睡吧。”她将被子盖在他身上，而后抱着另外的被子和枕头下了床，往软榻走去。
　　次日，两人是被茯苓的叫喊声吵起来的。
　　“少将军，少夫人，夫人喊你们去主院，请快快起来。”
　　松枝低头走了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是魏衡，疑惑了一下，才发现楚菀在软榻上，又匆匆走了过去。
　　“什么事啊？吵吵吵的。”楚菀早早醒了，但是并不想起。
　　“少夫人，说是夫人等您和少将军过去，有话要问。”松枝将人扶起来，细声说着。
　　“一天天闲得慌。”楚菀轻叹一声，冲门外提高了声量喊着：“松榕，喊少将军起床。”
　　门外的松榕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瑞香，走了进去。
　　瑞香和茯苓对视了一眼，只见茯苓满眼嫌弃，瑞香苦闷不已，低下了头。
　　楚菀和魏衡并不急，在屋里面捣鼓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慢悠悠的出来了。
　　气的茯苓的脸都要扭曲了，还要强笑着说：“烦请少将军和少夫人速速随奴婢走吧，夫人已等候许久了。”
　　“实在是对不住母亲，我大病初愈又随父亲操练，实在是累得很。”
　　“是啊母亲，儿媳伺候夫君来得晚，实在不该。”
　　魏衡和楚菀率先跪下给蒋兰磕头，又连连将苦楚说出，让蒋兰揪不到错处。
　　“罢了，都起来吧。”蒋兰铁青着脸，眉宇间凝着一层黑雾，但又找不到骂词。
　　“我说兄长，你怎么能让母亲和我们久等呢？”魏衍叉着腿坐在右下角的位置，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是耳朵聋了吗？还是不说话就憋死了，刚刚我同母亲说的你没听见？”魏衡冷冷的扫了魏衍一眼，后者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行了，他是你弟弟，你凶他做什么！”蒋兰替魏衍打抱不平。
　　那些个其他的姨娘庶出兄弟姐妹压根不敢吭声，在一旁尽量减少存在感。
　　“那我还是您儿子呢，怎么不见您对我好点。”
　　魏衡直话直说，引得蒋兰面上又黑了几度。
　　蒋兰压着情绪，将今日的目的说出来：“听说你同楚氏成婚已久，还未圆房，可有此事？”
　　“母亲怎么这么关心我房中之事？”
　　魏衡想了想，又说：“不对，这等隐秘之事母亲为何知道？你监视我？”
　　“你是我儿子，关心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对，成婚已久竟还未圆房！楚氏，你可知错！”蒋兰轻哼一样，端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楚菀：“此事是儿媳的错。”
　　说完她用手碰了碰魏衡，两人还跪着，丝毫不见蒋兰让他们起身，很明显的就是因为这个想要刁难他们。
　　魏衡看了她一眼，拉着楚菀缓缓站了起来，上面立刻传来蒋兰的声音。
　　“我何时让你们起身了？”她拧着眉头，似要吃了两人一样可怖。
　　“母亲怎会任性让儿子拖着刚痊愈的身体久跪呢？万一又犯病了怎么办？”
　　不就是道德绑架吗？谁还不会！
　　“那楚氏呢，身为儿媳妇，连伺候夫君延绵子嗣都做不到，该不该跪？”蒋兰见不能对魏衡怎么样，又把苗头指向了楚菀。
　　只是魏衡没有停下动作，拉着楚菀走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看了一眼那两没有眼力见的庶弟。
　　两人被魏衡不带感情的眼神看的犯怵，连连起身让座。
　　楚菀坐下后才挤着几滴泪，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故作惨兮兮说道：“母亲您可真是错怪儿媳了。”
　　“儿媳并非不想同夫君圆房，只是大夫说了，夫君身子刚好，尚不可行房事，儿媳总不能因为自己，害了夫君吧！”
　　旁的几位姨娘小姐听完羞红了脸，没曾想着少夫人行事作风这么直白，如此秘事说出竟脸不红心不跳的。
　　惊得她们要么喝茶，要么红着脸低着头的掩饰着羞意。
　　“你……”蒋兰被噎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着：“即便如此，哪有夫妻一个睡床一个睡塌，成何体统，传出去少将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楚菀：“……”
　　魏衡：“……”
　　两人冷笑的相视一眼，死老太婆今天不整点事怕是不会罢休的了。
　　“母亲教训的是，回头就把那碍事的榻拆咯。”魏衡点点头。
　　“我就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若是楚氏肚子还未有动静，母亲便要替你张罗几位妾室，即已成婚，便早些开枝散叶，诸位妹妹你们说是或不是啊？”
　　突然被点名的几位姨娘扯着笑，连连符合点头：“夫人说的是。”
　　“是。”楚菀和魏衡皮笑肉不笑的神同步着答道。
　　两人从漪澜堂出来后，回到松风阁已经是晌午了。
　　蒋兰拉着大家讲了一堆规矩体统的，话里话外全都是指责魏衡不孝，楚菀没规矩之类的话，听多了耳朵都要起茧子。
　　楚菀揉了揉眉心：“松枝，将瑞香唤来，再将耳房打扫的芙蕖喊来。”
　　“你这是准备做什么，需要我配合吗？”
　　楚菀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个好玩的，招收让他凑进来：“你这样……”
　　没多久，松枝就领着两个丫鬟走了过来。
　　瑞香/芙蕖跪下行礼：“奴婢见过少将军，少夫人。”
　　“起吧。”楚菀端坐起来。
　　两人起身，抬起头却都不敢直视主子。
　　“瑞香啊，你入府时间也快半月了，可还适应？”
　　“回少夫人，奴婢能够伺候少夫人和少将军是奴婢的福气。”
　　“既如此，往后便都不用做其他杂事，专心伺候少将军吧。”
　　瑞香惊喜的抬头，这在富贵人家基本默认为是作为同房丫鬟的待遇。
　　“谢过少夫人。”说完还有些羞涩的看着魏衡。
　　魏衡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引得瑞香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更加像火烧屁股一样红了。
　　“芙蕖，你从今日起升一等丫鬟，接管瑞香手上的事。”
　　楚菀看着一直安静在一旁的女孩，那女子的样貌不错，细看是个有些清新脱俗的美人胚子。
　　“多谢少夫人提携，芙蕖必定会尽职尽责，为少夫人马首是瞻。”芙蕖重重磕头道谢。
　　对她来说直接就跳了两级，原本只是个最末等的打杂丫鬟，一下子就成为一等婢女，是莫大的恩赐了。
　　楚菀选她也是有原因的，之前总能看她认真的干活，同一批进来的人，别人都会偷懒。
　　但芙蕖从来不会浑水摸鱼，做事情仔细认真，这都是她每次路过她身后的时候发现的。
　　“松枝，带她去领一下新衣裳吧，住所也搬到瑞香那去，瑞香单独给她一个屋子。”
　　“是。”松枝俯身行礼。
　　“谢过少夫人。”瑞香和芙蕖又行礼感谢。
　　等她们退下后，一直当透明人的魏衡凑了过去：“她真的会上当吗？”
　　“她那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还看不出来吗？”楚菀有点带不动。

作者有话说

　　书中乌附子：原乌头和附子，现合起来于私自设定的一种毒药，请不要按现实逻辑考较，纯属剧情虚设。
从这里开始要下大棋啦！尽情期待吧！也可以不用这么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