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这不就是皮炎吗? 医女小姐姐 ...
-
魏芊婚宴很快便到了。
虽然楚芳宁与她并不熟稔,但作为当家长嫂,礼不可废,与其生母刘梅坐在主位上接受新娘子拜别。
婚礼事宜几乎也都经过楚芳宁的手,这一天天没亮就起来张罗了。
祭祀,叩拜家神,宴请宾客。
魏芊叩别父母后,便上了轿去了夫家,其夫婿季禛是六品都尉,家中离得远,不在京中,却也亲自来迎,给足了魏芊体面。
宴席闹到了很晚,楚芳宁借口醉酒,早早的就溜回房中看话本,让徐姨娘和刘姨娘一个收尾。
在京城的铺子都规整的差不多了,日常运营都交给了底下的掌柜负责,平常楚芳宁只需抽空突击一下,月末对对账,其余时间便都躺在家中。
不得不说,古代话本——是真深奥啊,看了几本下来,楚芳宁光是认字脑子都要炸了。
古代繁体字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
楚芳宁将书还在脸上,准备用这种方式将知识藏进脑子里——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我得先眯会了,感觉快猝死了…”楚芳宁小声鼓囊着,躺着的瞬间感觉人都放松了下来。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听见松枝的声音,楚芳宁蹭的就坐了起来。
“成衣铺子出事了,门口聚了一群人说是因为穿了咱们的衣服浑身起了疹子,家里人都高热不退。”
“不是,这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吗?”楚芳宁无力地躺回了床上,嚎哭了几嗓子。
没法子,谁让自己是老板,楚芳宁只好穿好衣服匆匆赶过去。
云裳阁。
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周围邻居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的。
其中,有一个穿着粗布衣的青年张阿牛抱着他那满身红疹的夫人李翠花,李翠花似没有了意识,躺在地上仍由张阿牛哭喊摇晃。
“娘子,我可怜的娘子,这杀千刀的云裳阁衣服穿死人啊!!!”张阿牛仰天嘶吼,泪水和鼻涕糊作一团。
“来,让让。”
“都让让,我们云裳阁东家来了。”
原本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听见云裳阁东家来了便识趣的散坐两排。
楚芳宁顶着众人的目光,一步步往男子走去,心中无愧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张阿牛摸了一把脸上的鼻涕,抱着地上昏迷的女子,死死盯着楚芳宁:“杀人凶手!我娘子好好一个人!就穿了你家新做的衣裳,一夜之间满身红疹、高热不醒!”
“你们云裳阁黑心做烂衣服,害人性命!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告到府衙,让你们铺子彻底关门!让你们去吃牢饭!”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哗然。
“这店家怎么这样啊!”
“是啊,好像还是陇西将军府的店,这些当官的真黑心为了挣钱还要谋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真是,为了挣钱全然不顾我们死活。”
“呸,我还寻思着她们家衣裳这么便宜是大善人,结果是想要以次充好谋我们性命。”
围观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对着云裳阁指指点点的。
流言蜚语最害人,尤其是这百姓传播的速度特别快,一传十十传百,今天刚发生的事,明天估计全京都都知道了。
若是坐实了,云裳阁积攒许久的好名声,一夜就能彻底烂干净,连带着陇西将军府的威望都会受损,严重的更会殃及在前线打仗的魏衡。
松枝和松榕护在楚芳宁身侧,脸色严峻的盯着周围人群,生怕这群人失控闹事,伤了自家主子。
楚芳宁低着头往那妇人身上探寻,隐隐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缓步上前,进一步将目光落在地上妇人身上,走过去蹲下身,一点点的仔细打量。
妇人浑身遍布细密红疹,脸色潮红,确实是高热的症状。
但红疹分布极其杂乱,脖颈、手腕、脸颊,哪里都有。
只这一眼,楚芳宁心里就彻底有数了,原来只是皮炎,那就好办了。
楚芳宁抬眼平视那男人,开口说道:“你先别急着喊冤讹钱,我问你,你确定你娘子是穿了我云裳阁的衣服,才起的疹子?”
张阿牛一愣以为楚芳宁想赖皮不认,随即更加激动:“不是穿你家衣服还能是什么!”
“我娘子今日下午刚取的新衣,只穿了半日,今晚上就发病了!”
“除了你们的烂布料,还能有别的缘由?”
“自然有。”
楚芳宁站起身,环视一圈围观百姓,一一解释道:“诸位街坊邻居都听着——”
“我云裳阁所有成衣,布料皆是我精挑细选,浆洗、浸泡、晾晒、熏香所有工序都由我亲自叮嘱实施,绝对干净有保障。”
“亦绝无刺激杂物或者是废弃布料之类的,若是衣物问题,红疹必然成片遍布全身,而非如此——”
楚芳宁伸手指向妇人的脸颊:“可你们看!这位夫人的脸颊和脖颈处虽确有红疹,但局部稀疏,不成团,只有脸颊疹子遍布最重,这根本不是衣物布料过敏!”
围观百姓也安静大半,所有人顺着那女人看去,果真和楚芳宁说的一模一样。
如果是异物导致的,那脸上不应该会有红疹才对!
“好像有道理,这位夫人脸上的疹子密密麻麻的。”
“对啊,我们真冤枉她了。”
张阿牛不信,仍然梗着脖颈说道:“胡说!你说我娘子不是因为穿你衣服穿的,那你说她这是怎么了?我看你分明就是狡辩,不想赔钱!”
楚芳宁也明白这事不跟他说清楚的话,他是绝不会善了的了:“你娘子这是典型的接触性皮炎,是皮肤外露部位接触了外界致敏东西引发的过敏高热,根本不是衣物内里的问题。”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今天一定还接触了什么东西,比如不常见的野草野花或是陌生香料,才诱发疹子高热。”
古代没人懂什么接触性皮炎、过敏原,这一解释更让人觉得她是在开脱。”
张阿牛满脸嘲讽:“你说的这个我们听都没听过,夫人,您若真不想赔钱那我们只好将你告到衙门去了!”
“我就不信,这天子脚下还没有王法了!”
“对,去告衙门!”
“陇西将军府的夫人太欺负人了!必须要告!”
周围的百姓也是听风就是雨不嫌事大,自己没有主意就像个秤砣一样哪边觉得有理就往哪边倒。
“诸位,这位夫人说得没错,此症确是接触致敏所致,与衣物无关。”
一道悦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众人闻声齐齐回头。
一名身姿纤细的女子缓步走来,大家又好自觉的分开一条小道。
许娇荣头戴一层轻薄白纱,遮去大半容貌,只露出一双清亮通透的眼眸,气质清冷脱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楚芳宁:作者你废话啦!
她走到昏迷女子身侧,微微俯身,指尖轻搭在女子手腕肌肤上,只片刻便起身开口佐证。
“此女红疹边界散乱,只发于外露肌肤,内里衣物遮盖处完好无损,绝非衣料浸渍、布料有毒所致。”
“而是外感风邪,触碰致敏异物引发的皮肤过敏高热,寻常调理两日便可退热消疹,并无性命之忧。”
许娇荣言辞专业,条理清晰,句句和楚芳宁刚才的说法完全对上。
这下,围观百姓彻底信了。
“原来真是讹钱的!”
“难怪说得头头是道,店家和这位姑娘都这么说,肯定没错!”
“太缺德了,看人家云裳阁生意好,就故意上门碰瓷!”
舆论瞬间反转。
张阿牛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下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知道她从云裳阁买了新衣服回来之后就穿身上,然后就发生这样的事。
这换做是谁第一时间也都是怀疑衣服的问题。
他听见李翠花并没有性命之忧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可是姑娘,我夫人高热不退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去济世堂抓几副退热止痒的药便好,无需再吃别的,这疹子退散时会很痒,切忌让夫人莫要乱抓,抓坏了是会留疤的。”
“谢谢姑娘,太谢谢姑娘了。”张阿牛说完又转过头来对楚芳宁说着:“今夜误会云裳阁了,是我张阿牛没有脑子,我给您道歉。”
楚芳宁瞧着他知错就认并非是坏人,也不愿过多计较,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不然日后人人有一点事都会过来闹,那她哪里还有安生日子。
楚芳宁:“我云裳阁开门做生意,讲究公道良心,不怕查、不怕闹,今日这事,是非曲直大家都看得清楚。”
“但你娘子确实高热难受,也算无辜受罪,你的歉意我收到了。”她顿了顿,吩咐松枝道:“松枝,取二两银子给他,就当是赠予他娘子抓药调理的营养费。”
松枝不懂,但也应声取钱,掏了二两银子递给了张阿牛。
张阿牛颤颤巍巍地接过银子,眼中满是感激和不可置信。
二两银子,这可是二两银子啊!除去给他娘子看病抓药,剩下的钱都够他们家花上一整年了!
这些大人物从来都不会将他们普通百姓的命放在心里,如今这云裳阁的东家不仅不会被问责还掏银子,实在让他大为所动。
“夫人真是大好人,今日是我张阿牛对不住夫人,夫人大恩小的当铭记于心,日后小的这条命就是夫人的了,任凭夫人差遣!”张阿牛说着便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
“好!!张阿牛够义气!!”围观百姓见状,纷纷鼓掌赞叹张阿牛知错就认的性格。
“别别别,张大哥,大可不必如此,您赶快回去替夫人抓药吧!”楚芳宁赶忙将他扶起,着实是被这人的直爽震惊住了。
本来还以为他是来闹事故意碰瓷的,结果人家真的以为是衣服的问题,如今误会解除了还非得要当牛做马,搁谁谁不惊讶!!
楚芳宁内心又惊又喜,被他这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我想带我娘子去济世堂,姑娘大恩小的也定会报答,烦请姑娘告知名讳或者住址也成。”张阿牛又转向了许娇荣说着。
“不必,医者仁心,况且我也没做什么。”许娇荣冷冷的拒绝了,然后不等张阿牛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楚芳宁有心想要认识她,见她连皮炎都认识,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忙吩咐了几句松榕收尾,便匆匆拨开人群跟了上去。
见事了结,看热闹的人群自然而然的渐渐散去。
“姑娘,姑娘且慢!”楚芳宁拉住姑娘的手臂,意识到失礼了又连忙放开,行礼作辑说道:“多谢姑娘方才出手相助,替我解围佐证。”
若不然单凭她一人说辞,百姓未必会信服,反而以为她是在说谎。
而这位姑娘的出现恰恰帮了她一个大忙,省去了更多的口舌。
许娇荣微微颔首回礼:“举手之劳而已,夫人所言本就是实情,我不过顺势佐证罢了,夫人明事理有仁心,实属难得。”
“我叫楚芳宁,是陇西将军府魏衡的妻子,说来有些唐突,我见姑娘亲切,想交个朋友,不知姑娘名讳可否告知?”
“我叫许娇荣,能与夫人做朋友,实乃一件幸事。”
于是,楚芳宁和许娇荣便成了朋友,今日也总算发生一件让楚芳宁觉得开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