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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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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留下的坐标终点,藏在老街区边缘的废弃信号塔下。塔身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把早已失效的铜锁,锁孔里塞着半片梧桐叶,像是谁特意留下的标记。
“就是这里。”易水寒用监测仪扫描塔身,屏幕上的能量波动图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地下有空腔,应该是蚀能者的隐藏据点入口。”他弯腰抠出锁孔里的梧桐叶,叶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个小小的“雨”字——是林小雨的代号。
言清许摸着铁门边缘的刻痕,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像串摩斯密码。他突然想起第三关时,林小雨总爱用指甲在回廊的墙壁上刻记号,当时还笑她“破坏公物”,现在才明白,那是她留给后来者的路标。
两人合力推开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通往地下的阶梯积着厚厚的灰尘,每走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光柱。言清许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突然停在片剥落的墙皮上——那里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字迹是林小雨特有的圆体:“左拐第三个岔路有感应地雷,记得跳着走,像小时候玩跳房子那样~”
“她总这样。”易水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暖意,“再危险的情况,都能说得像在开玩笑。”他按照便利贴的提示,牵着言清许的手跳过第三个岔路,果然听到脚下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是地雷的触发装置。
地下据点比想象中更宽敞,像个小型的指挥中心。散落的文件上印着蚀能者的标志,监控屏幕虽然早已黑屏,却能看出曾实时监控着老街区的每个角落。正中央的金属台上,放着个半开的笔记本,封面画着个咧嘴笑的太阳,和林小雨作战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她的作战笔记。”言清许翻开笔记本,里面除了据点的防御图,还夹着张合影——年轻的林小雨站在中间,左边是周明,右边是几个陌生的面孔,所有人都穿着星尘安全的训练服,背景是初升的太阳。照片背面写着:“等任务结束,要去看真正的日出。”
易水寒的指尖划过照片上周明的脸,突然想起第三关分别时,周明塞给他的半块压缩饼干:“说好了,出去后我请你们吃火锅,特辣的那种。”当时以为是客套话,现在才知道,那是战士之间最郑重的约定。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画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图,其中一个红笔圈住的点,正好是老街区的中心广场。“这是……”言清许的心脏猛地一缩,“蚀能者的最终目标,是引爆广场下的能量核心?”
“但他们没成功。”易水寒指着坐标旁的批注,“林小雨在这里标注了‘已破坏’,还有个胜利的表情。”他拿起桌上的断线钳,钳口还残留着金属碎屑,“她应该是独自拆掉了□□。”
墙角的铁柜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摆出防御姿势。易水寒拉开柜门的瞬间,却愣住了——里面没有敌人,只有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正缩在件叠好的作战服里发抖。
“是‘煤球’。”言清许认出了这只猫,第三关时总跟在林小雨身后,她总说“这猫比周明靠谱,至少不会抢我的压缩饼干”。煤球看到他们,警惕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却在闻到易水寒身上的皂角香时,慢慢放下了戒备,蹭了蹭那件作战服。
“它在守着她的东西。”言清许蹲下身,轻轻抚摸煤球的背,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露出爪下的个小小的U盘。
U盘插入监测仪的瞬间,屏幕上弹出段视频——是林小雨在据点录下的最后影像。画面里的她脸上沾着灰,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却笑得比照片上更亮:“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没能出去~别难过呀,我完成任务啦!能量核心的引线被我剪了,坐标图留给你们,剩下的就拜托啦~对了,周明欠我的三碗牛肉面,记得让他加倍还哦!”
视频的最后,她突然凑近镜头,认真地说:“07号(易水寒的编号),那个总跟你一起的程序员弟弟,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哦~别总装木头,喜欢就说嘛,错过可就没啦!”
言清许的耳尖瞬间红透,偷偷看向易水寒,对方的耳根也泛着可疑的红,却故意板着脸关掉视频:“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据点的广播突然发出刺啦的杂音,随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是周明:“这里是周明,坐标已收到,正在赶往老街区的路上,预计三小时后到达。重复,我带了特辣火锅底料,等我!”
两人同时愣住,随即相视而笑。原来那些在关卡里许下的约定,真的会有人记在心里,跨越山海也要兑现。
煤球突然跳下作战服,叼着林小雨的笔记本往据点深处跑。言清许和易水寒跟过去,发现里面还有个隐藏的储藏室,堆满了星尘安全的旧装备和药品。最显眼的是个半人高的箱子,上面贴着张纸条:“给后来者的补给,记得省着点用,别像周明那样总抢别人的巧克力。”
“她连这个都想到了。”易水寒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压缩饼干、急救包,甚至还有两罐橘子味的汽水——是言清许以前总爱喝的那种。
储藏室的角落,放着个小小的天文望远镜,镜头正对着地面的通风口,透过那里能看到小片被切割的天空。言清许调整焦距,正好能看到老街区的梧桐树梢,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落在枝头。
“她在这里看了多少次天空?”言清许的声音有些发哑,“在等待救援的时候,在独自拆弹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透过通风口看星星?”
易水寒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但她从来没放弃过。”他指向望远镜旁的便签,上面写着:“今天的星星很亮,像队友们的眼睛,所以不能怕呀。”
广播里再次传来周明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兴奋:“清许、易水寒,听到请回答!我看到老街区的招牌了,火锅马上到!”
两人收拾好林小雨的笔记本和坐标图,跟着煤球往出口走。路过岔路时,言清许特意在墙上贴了张新的便利贴,学着林小雨的语气写:“出口的最后三级台阶松了,记得扶着扶手,别像某人一样总摔跤~”
易水寒看到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学坏了。”指尖的温度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温柔。
走出信号塔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周明的越野车停在塔下,车顶上还架着个便携火锅,年轻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笑得露出白牙:“可算等到你们了!我带了毛肚、鸭肠,都是新鲜的!”
煤球突然从言清许怀里跳下来,冲向越野车的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件和林小雨同款的作战服,袖口绣着个小小的太阳。
“我从据点带出来的。”周明挠了挠头,“总觉得她还在,看到这个就像看到她本人。”他打开车门,火锅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快上车,特辣锅底,谁也别想逃!”
言清许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周明和易水寒搬东西,突然觉得,那些在关卡里失去的、错过的,其实都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林小雨的路标指引着方向,周明的约定带着热气,而身边的人掌心的温度,比任何坐标都更能确定此刻的位置。
越野车驶回老街区时,路灯刚好亮起。张大妈站在巷口张望,看到他们就挥着手喊:“小言小易,刚腌好的萝卜,给你们留了两大罐!”李叔的豆腐摊还没收,老爷子正往保温桶里装热豆浆,说“给晚归的孩子留口热的”。
火锅在社区医院的院子里沸腾起来,特辣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首热闹的歌。赵衍抱着婴儿凑过来,手背上的星星在火光中闪闪发亮;陈爷爷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夹起片毛肚,说“年轻时候也能吃辣”;煤球蹲在周明脚边,时不时被扔过来的肉干砸中脑袋,却吃得不亦乐乎。
言清许看着易水寒被辣椒呛得直咳嗽,递过去杯冰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像触到团跳动的火焰。对方抬头时,眼里的笑意比火锅的热气更烫,低声说:“林小雨说得对,有些话,不能再错过了。”
远处的监测仪突然亮了下,屏幕上闪过行新的坐标,终点是老槐树的树洞——那里埋着他们的“记忆种子”。言清许知道,只要这些坐标还在,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无论未来有多少关卡,多少未知的危险,他们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找到彼此的方向。
毕竟,最好的坐标从来不是地图上的红点,是掌心相贴时的温度,是火锅沸腾时的笑声,是每个平凡日子里,“我们在一起”这个最简单也最确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