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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赵玉 ...

  •   赵玉是千金小姐,跟两个从出生就是奴籍的丫鬟计较,就是失了体面身份,转头又去摆弄手里那朱漆托盘。
      这解酒汤是她亲手熬的,照着记忆里的方子,自个儿去小厨房熬出来的。
      顺道还做了几样点心,里头有昭哥儿这几日极爱吃的牛乳糕,

      小孩子家,哪有不爱甜的?吃得多了,略有些不适,也是寻常。

      先前她那四个孩子都贪甜,有的牙都酸倒了,又嚷肚子疼,到了第二日照样活蹦乱跳的。
      小孩子就是这样,没什么稀奇的。

      赵玉重活这一辈子,可不是白来的。那几年她不做千金小姐了,日子磨得她接了地气,最拿手便是厨艺,尤其擅长甜食,什么牛乳糕,桂花糖蒸栗粉糕,玫瑰糕,都是信手拈来。

      先拢住了孩子的心,便算拢住了男人的大半颗心,

      至于婆母与妯娌那边,赵玉压根不必费这个心思,婆母是她亲姨母,赵月是她亲姐姐,

      她这辈子,嫁人就是来享福的!

      如今唯一出的变数,便是这个沈家二姑娘。
      方才瞧她管束两个下人便知,那两个奴仆没甚规矩,可见上头的也不是多有规矩的人。

      既是不讲规矩的,那在闺阁之中,身为家中年纪最长的女儿,
      眼看着底下妹妹们都寻了好亲事,怎么可能会不替自己早早打算?

      想嫁进大表哥家,总得先叫这位沈家二姑娘腾出位子来。

      先前赵玉只等着她自个儿作死,可仔细想了想,到底不大放心。

      还是得想个法子,叫她挪了这位子。

      只是她原先说亲的那家,是哪一家呢?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亲近姨母,也该出去打听打听消息了。
      不过赵玉也明白,沈家又不是傻子,断不会把自家二姑娘从前说亲的事抖落出来。

      那该去问谁呢?

      “表姑娘到了,奴婢进去替您通传一声。”如画笑盈盈地对赵玉道。

      赵玉微微扬着下巴,点了点头。

      —

      屋子里烛火摇摇晃晃,光影映在床榻的帐子上。
      只见一双白皙小手在男人脸上抚过,从眉骨一路往下,落到胸膛。

      “可还舒服?”

      陆珩额头,脸颊上沁着汗珠,沈采薇捏着帕子细细替他擦拭,旁边搁着一盆凉水。
      她一面擦,一面说道,“爷今儿晚上鹿血酒喝得多了些。”
      “那东西虽补身子,喝多了却也不大好,该节制些才是。”

      平日里论吃东西,沈采薇吃的最不可克制,今日反倒是一个不克制的来说教一个克制的,
      陆珩用膳最是克制,膳食菜色,从不多用,绝不可能贪口腹之欲,

      可今夜他确实似乎喝过了量,此刻也就不反驳。

      忽觉柔嫩指腹在眉骨划过,陆珩掀了掀眼皮,便见近在咫尺的沈采薇捏着湿凉帕子,正替他擦额角,

      那帕子许是因力气太小,没拧得太干,细细的水珠顺着眉骨,眼皮滑落下来。

      经过眼皮时他眼睛微微一眯,水珠便划过薄唇。
      下一刻,女子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

      陆珩当即皱了皱眉,不过片刻,她的手指便移开了,转而用手帕替他拭了拭唇角,将水渍擦净。

      那柔嫩滑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让陆珩颇不适应,抬手擦了一下唇侧。这动作自然没逃过沈采薇的眼睛。

      她将帕子丢回水盆里,心里盘算着还得再擦几回才好。其实药性还不算太猛,只是他脸烫得厉害,帕子覆上去,像要被煮熟了一般。

      沈采薇侧过头,只当没瞧见他那个疑似嫌弃的动作,这也不能怪她,那帕子方才虽然擦过胸口脖颈,可谁叫他屋里只备了这一条?

      她道,“我再叫春松打一盆水进来,可好?”

      陆珩方才已被她用手帕擦过三回,虽头脑还有些昏胀,却也不至于听不清话。

      他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额角,又揉了揉高挺的鼻梁,缓了缓那股昏沉劲儿,方才半靠在床榻外侧,掀开狭长眼眸。

      那双眼睛没了平日的锐利,因额上汗珠未干,视线倒添了几分雾蒙蒙的。

      沈采薇也不等他答话,便要起身去唤春松换水。

      “不必。”他简短地应了一声,只是呼出的气息明显沉重,胸膛起伏也比方才急促。

      沈采薇站在他跟前,又坐回榻边,伸手去探他额头。还未触及,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春松方才听见姑娘唤她,原是要送水进去的。
      她在外头候着,早备好了一盆清水,听得里头唤了一声,便推门进去。

      刚掀开珠帘走了几步,便赶紧扭过头去,背过身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夹杂着姑娘低低的惊呼,“爷压着我头发了……”
      接着是男子低沉沙哑的应答声,似乎在低声哄一样。

      春松连忙鬼鬼祟祟地一步步往外挪,直退到门外。

      “爷……”

      “嗯?”

      门合上,里头的动静便听不大真切了。

      春松直挺挺地立在门口,活像个门神。

      她刚关好门退到廊下没多久,便见如画笑盈盈地从院子里过来,身后还领着一个人。

      春松眯眼一瞧,是那位表姑娘,手里捧着一个朱漆托盘,上头搁着一只青花碗。

      表姑娘穿红戴绿,头上的珠钗在大晚上的都亮得晃人眼。

      来干嘛的?

      屋子里,床榻上。

      沈采薇好不容易护住自个儿的头发,觉着脖颈处一阵温热,不由得微微侧过头。

      “爷,我还没沐浴呢,先让我去洗洗……”

      方才替他擦汗,自己身上也出了汗。他爱洁,她也爱干净啊,总想洗得干干爽爽再上榻。

      可陆珩只觉着鼻尖萦绕的幽香越发浓了,就在她颈侧,脸颊边。

      “过后再洗也不迟。”陆珩随手将帐钩一拨,锦帐便落了下来,将床榻围得密密实实。
      衣衫滑落,水红色肚兜与白色中裤交叠在榻边,肚兜的系带缠在男人外衫上头。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那烛火也跟着摇摇晃晃,灯影在帐子上明明灭灭。

      外头,春松一个箭步下了台阶,“表姑娘这是来送什么的?”

      “大爷和夫人都歇下了。”

      赵玉是掐着时辰来的,自然不信这话。
      她是表哥的亲表妹,小时候常来陆府,自然晓得表哥夜里素有去书房的习惯。何况如今表哥官越做越大,事务繁多,怎会这个时辰就睡?
      况且他今儿身子不爽利,更不可能这般早歇。她原是算准了要亲自把汤药端给表哥,叫沈家二姑娘靠边站的,怎肯让这汤药经了沈采薇丫鬟的手送进去,白送了人情?

      “我方才在姨母那儿,听下人说表哥在宫里喝多了酒,进门时脚步都不稳当了。”
      “姨母晓得我手艺好,特意叫我早早熬了汤药端过来。”

      赵玉扬声说道。

      如诗的木头人脸色骤然活了,大爷和夫人都歇了,她说话还这般大声,生怕里头听不见么?

      如画原只带着表姑娘过来,叫她知难而退便罢,哪料到她竟扯开嗓子,

      如画笑眯眯上前,“春松姐姐是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她都出来了,大爷和夫人定然是歇下了。”

      “表姑娘请回吧,要不明儿再来?”这话带着阴阳怪气的嘲讽。

      赵玉见她们两个都拦着,又都想接她手里的托盘,不可能遂她们的意,何况她过来是得了姨母准许的,

      便径直上前,对着屋子方向清亮亮地喊了一声,“表哥!”

      春松赶紧上前要拦,如诗如画也齐齐心里一骇,大爷平常脸色那么冷,无人不敬畏,万一被惊扰了……

      可春松动作再快,赵玉那一声情真意切的“表哥”还是传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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