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陆珩今 ...
-
陆珩今日沐浴,并没像前几日那般耗时,约莫一刻钟便出了净房。
一抬眼,便撞进一片明艳的红。
沈采薇身上只着一件寝衣,料子单薄柔软,又刚沾了水汽,分外贴身,
春松出去时,将旁的烛火都熄了,只留一盏琉璃小灯,
小灯照着屋子。
床那头光线暗淡,床角里还摆着冰盆,跟现代的空调作用差不多,
但是比空调效果要差,除非这个冰盆是摆到了床上,摆到人人脸边上,否则这种冒冷气的效果绝对比不上呼啦呼啦的制冷空调。
比不上归比不上,但也得用。
沈采薇挪了过去,照旧是睡在里侧,便掀了被子,先钻进去,
直挪到里头,用薄被盖至胸口。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寝衣,既不用脱,径直便躺下了。
陆珩却还披着外袍,身边便传来窸窸窣窣宽衣的声音。
今晚他俩洗澡都挺快,没花多少时间,距离能睡觉的时间还早。
沈采薇就算平时睡眠质量再好,沾枕头就能睡,可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倒头就睡着。
今天是第四夜,
沈采薇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忽闻身侧传来一阵冷香。
身侧那人也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沈采薇微微侧了侧脸,这点细微动静,竟也能被他察觉,男人狭长眼眸扫过来,
沈采薇反应的快,开口说,“爷,白日里操劳公务,处置文书,应酬同僚,必定辛苦……“
身侧浓重的幽香便扑面而来,听了她的这番话,敛了敛眼眸。
“爷,歇息吧。”
静寂的昏暗里,她的声音越发低,轻轻细细。
沈采薇慢慢地阖上了眼,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预备渐渐入睡。
数到第十只时,觉着平躺着有些硌人,便翻了个身,连带着盖在胸口的被子也向上扑棱了一下,
带起一阵风,直吹向对面男人的面门。
片刻,陆珩伸手,将有些搭到他这边的被角往里掖了掖,
手却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绵软而有形状,触感甚是古怪。他并未意识到是什么,掖好被角,便冷静地抽回了手。
沈采薇正数到第八十八只绵羊,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忽觉被捏了一下,顿时整个人清醒过来。
沈采薇:……
沈采薇一懵,睁眼便见男人那面容硬朗的脸,修长的手指正抽回去。
正人君子,凛然不可侵犯。
沈采薇疑心床上方才有什么虫子,莫不是蟑螂什么的,顿时睡意没了,当即就要起身来寻。
她睁着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慢吞吞地伸手掀开被子,神情颇为紧张,
还侧过头去,想让他也帮着留意。
“爷?”她压低了声,近乎气音。
瞧着她这般的模样,青丝散乱,眉眼迷蒙,声音柔婉,便懂了她的心思,声线低沉,“躺下。”
他看见了?
沈采薇迷蒙的大眼睛转了转,就着外头照进来的如水月光,又躺了下来。
但是下一瞬,男人健硕有力的身躯就覆了上来。
沈采薇:!
月光如水,照进那晃晃悠悠的帐子里头,里头声响不停。
外头池子里的水晃啊晃的,荡起一圈圈涟漪。
偶有鱼儿跳出水面,溅起大片水花落在地上,不多时便将地砖润得湿漉漉的,透透的。
待得云消雨歇,男人沉重的呼吸在她耳畔响着,结实胸膛里传出的心跳扑通扑通。
她柔软的后背紧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对方的掌心还贴在她手腕上。
又热又重。
忽然一个抽离,四周冰盆的冷气便侵袭过来,沈采薇伸手去拉被子。
他翻了个身,躺到了外侧。
沈采薇则慢吞吞地挪回了里侧。
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伸起来,拉了拉帐子旁的小铃铛,
这个铃铛准备在这里,主要的目的就是一拉响,然后外面的人就会端着水进来。
都说古人含蓄,但是这个铃铛放在这里可一点都不含蓄,代表的含义简单粗暴,
那就是一响就意味着男主子跟屋子里的女主子两个人刚在床上光着身子睡过觉,现在要洗澡。
本已熄灭的蜡烛重又燃起,昏暗的屋子复又亮堂起来。
浴房里又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沈采薇穿不成那红艳艳的寝衣了,衣裳皱巴巴的,还湿了大片大片。
但春松有备份,还有十件!
又给沈采薇换上一身红艳艳的寝衣。
陆珩洗完了澡,从浴房出来,又瞧见那一身红艳艳的寝衣。
他默了片刻,然后才朝着这边走过来。
次日天明,外头的婆子端着水,捧着盆,又备了漱口之物等,进来伺候大爷,夫人起身。
太太那头,早饭已在桌上摆好。沈采薇与陆珩进去给太太请安时,太太正拉着赵玉的手说话。
见沈采薇进来行了礼,便让她起身,坐下。
赵玉见沈采薇与陆珩进来,先对着陆珩唤了声“表哥”,
然后又看向了旁边的沈采薇,唤了声“表嫂”。
待沈采薇与陆珩起身要离去时,赵玉也忙站起来,抬眼看了陆珩一眼,道了声“表哥慢走”。
待沈采薇往前行时,她的目光便望着沈采薇的背影。
她对这沈家的二姑娘,也不了解,不知她是个什么命。
赵玉越想越觉着发愁了,还真能慢悠悠地等着对方腾出位置不成?
“玉儿,你怎的厨艺这般好?从前也没听你娘在跟前说过,你会下厨做糕点。”
太太今早得知赵玉下厨,先是一愣,甚是惊讶。
她素来知道这外甥女是家里娇养着长大的,怎的如今竟会下厨了?
从前从未听她娘提起过。会下厨也就罢了,一个千金大小姐,竟能将糕点做得这般好吃,甜滋滋的。
太太素日里偏爱咸口,如今尝了这甜口,也觉得实在好。
忽又想起孙儿昭哥儿,最是爱吃甜的,只是他吃不得甜食,一吃便头晕,厉害时身上还要起疹子,甚至会晕厥。
故而昭哥儿再爱吃甜的,太太在这上头也是极有原则的,一丁点都不能让他吃。
“玉儿,这糕点做得实在好吃。等会儿也送你表哥那里去些,我也拿过去,让人送你姨夫几块。”
赵玉得了姨母开口这般的赞赏,心里非常的满意,
“昭哥儿那儿便不送了,他小孩子家家的,过敏,吃不得。”太太道。
赵玉笑道:“姨妈放心,我晓得,我晓得。”心里却觉得还是姨母养孩子太娇贵了,就像有的人吃菜的时候非说自己不吃葱,不吃蒜,不吃生姜,但其实真放在里面了,不也照样能吃吗。
太太又道,“其实这回你母亲让你到我这儿来住些日子,也是存了心要给你说亲的。你且与我说说,喜欢什么样的俊才?”
太太又将赵玉拉到旁边坐下。
昨夜太太与姐姐赵月便同赵玉说了几个公子哥的亲事。那些公子,或是好门第出身,或有才华,或家底厚,
一个个介绍过来,还把画像卷轴都打开了。
只是她们二人都没留意到赵玉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仔细听她们说的话。
若赵玉如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只怕便应下了。
可她到底是经历过婚姻的,上辈子嫁与那男人时,他家中有婆母,又有姊妹兄弟。
嫁过去后,婆母日日挑事,小姑子大姑子变着法儿地寻衅,
那些妯娌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缠,见她原来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便今日要这个首饰,明日要那个首饰,直将她的首饰都搜刮尽了。
再反观姐姐赵月,嫁进公府后,有姨母做婆母,那日子便与在家中一般无二,仍是做着千金大小姐,
根本不用受婆媳,妯娌,小姑大姑之苦。
再者,世上能比肩表哥这般伟岸男子的,又有几个呢?
至少她们列出的那几个,不论才学,相貌还是门第,没一样能比得上表哥的,
就算她们两个人再说的怎么天花乱坠,她也不乐意。
“后日便是中秋十五,你表兄要进宫。皇上圣眷优渥,要你表兄在中秋百官宴席上一同服用长生丹。”
赵玉听了,心猛地一跳,这事她好像记得,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