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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那个人…是谁? 闺女,你动 ...

  •   回京那日,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陵那摊子事,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八十万两银子修出来的堤坝,洪水一来,垮得比纸糊的还快。

      他去的时候,官仓都快被灾民冲开了,流民聚在府衙外头,眼睛都是红的。

      查账那几日,他几乎没合眼。

      工部的账册做得漂亮,石料、人工、督造费用,一笔笔列得清清楚楚。

      可林承泽不是第一天当官,他知道账面上的数字和实地能对上三成就算不错了。

      他带着亲随,沿着溃堤的河段一路走,亲眼去看那些被冲垮的巨石。

      有些根本就是普通山石,连凿平的痕迹都没有。

      有些干脆就是泥胎外面糊了层薄薄的石灰,水一泡,全散了。

      随行的老工匠摸着那些碎石,气得手都在抖:“相爷,这……这连寻常民户自修的水渠都不如啊!八十万两?八万两都用不了这么多烂石头!”

      林承泽没说话。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手心里掂了掂。

      轻飘飘的。

      他想起刘璋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的脸,想起朝堂上那些附议和亲的折子,想起女儿独自在京城的模样。心口沉甸甸的。

      查,必须查到底。

      可他很快发现,阻力比想象中大。

      青州知府曹宪是刘璋的门生,见了他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都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他一定严查。

      可林承泽派人去寻那些采买石料的商人、督造的工头,不是暴病身亡,就是举家迁走,不知去向。

      账册上签过字的几个关键人物,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连尸首都找不到。

      林承泽知道,这是有人在他到之前,已经把能灭的口都灭了。刘家做事,向来干净。

      他也没硬碰。

      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迂回。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查,明面上安抚灾民,调度粮食,组织人力抢修堤坝,暗地里却让亲信沿着另一条线摸——刘家的田产、码头、商铺。

      洪水淹了田地,冲垮了码头,刘家损失惨重。

      可林承泽发现,就在决堤前半个月,刘家几个旁支名下的钱庄,突然有大笔银钱转入,来源不明。数额加起来,正好和账面上消失的那部分修堤款对得上。

      他让人悄悄拓了那几张兑票。

      这就是铁证。

      可光有兑票还不够。刘家完全可以推说是生意往来,或者干脆不认账。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能把这笔钱和修堤款死死绑在一起的证据。

      就在他暗中追查时,京城的消息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先是听说刘家被弹劾,罪名是强抢民女,宠妾灭妻。林承泽当时正对着江陵府送来的灾民名册,听到这消息,手里的笔顿了顿。

      这手法……不像他那些门生故旧的路子。

      太市井,太刁钻,却意外地有效。

      接着,风声越来越紧。贪墨修堤款,通南疆……一条条罪状像长了翅膀,在朝野上下传得沸沸扬扬。林承泽坐在江陵驿馆的烛火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会不会……是雅儿的手笔?

      他知道女儿聪明,心思细,遇事也稳得住。

      可这种借力打力、用流言杀人诛心的手段,太过狠辣老练,不像一个十六岁深闺少女能想出来的。

      可如果不是雅儿,京城还有谁会这么不计代价地对付刘家,又恰好是在刘家算计她之后?

      林承泽想不明白。

      他只隐隐觉得,京城的风向好像在他离开的这两个月里,彻底变了。

      后来,刘璋下狱,刘家抄没的消息传来时,林承泽正在堤坝上督工。

      传信的亲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邸报递给他。他展开看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邸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相爷,京里……这是要变天啊。”亲随小声说。

      林承泽把邸报折好,塞进袖中。

      “堤坝还要修,”他说,声音很平静,“灾民的口粮不能断。”

      他继续留在江陵,把剩下的事情料理干净。该补的堤坝补上,该发的粮食发下去,该安置的流民想办法安置。

      直到朝廷派来接手的官员到了,他才动身回京。

      一路上,他听到的都是对刘家的唾骂,对林小姐的同情——说刘家丧尽天良,连个病弱的姑娘都不放过,设计害她坠崖,毁她名节,简直禽兽不如。

      林承泽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的议论,心一点点沉下去。

      坠崖?毁名节?

      他离京时,雅儿还好好的。怎么会……

      他不敢往下想。

      马车驶进相府时,天色已经暗了。林承泽连官服都没换,直接去了女儿住的院子。

      春华在门口守着,见他回来,眼圈一下就红了,扑通跪下来:“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林承泽没理会她的眼泪,径直往里走:“小姐呢?”

      “在……在房里歇着。”春华声音发颤,“大夫刚走,说小姐身子虚,得好好养着……”

      林承泽推开房门。

      屋里药味很重,比他离开时浓得多。

      林芊雅靠在床榻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她睡得似乎不太安稳,眉心微微蹙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承泽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两个多月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些。下巴尖得吓人,手腕从袖口露出来一小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么瘦瘦小小的,被他抱在怀里,软软地叫爹爹。那时她身子就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可眼神总是亮亮的,像星星。

      现在这双眼睛闭着,整个人像个的瓷娃娃,脆弱得让人心慌。

      林承泽轻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又发烧了。

      可手刚伸出去,目光却落在了她搭在被子外的那只手上。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从袖口一直缠到手掌边缘,裹得严严实实。

      林承泽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那纱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掀开了她袖口的一角。

      纱布边缘露了出来,底下隐约能看见一道深色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痕迹。那痕迹很长,斜斜地从手腕内侧划过去,即便隔着纱布,也能想象出当时的伤口有多深。

      林承泽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点一点慢慢把袖子往上推。

      纱布完全暴露出来,厚厚的一层,裹得紧紧的,可底下透出的暗红色,还是刺得他眼睛发疼。

      这是什么伤?

      怎么来的?

      谁干的?

      无数个问题冲进脑海,每一个都带着血淋淋的答案。

      他想起路上听到的那些流言——坠崖,毁名节,生死不知……

      他忽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因手抖得太厉害,他不得不收回手,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

      可胸口那股闷痛却更重了,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雅儿。

      他从小捧在手心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女儿。

      手腕上,留了这么一道疤。

      林承泽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沉的、压不住的痛楚和怒火。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女儿苍白的睡颜,看着那道刺眼的纱布,很久很久。

      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从喉咙里溢出来。

      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芊雅是被手腕上轻微的触感弄醒的。

      她睡得并不沉,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溶洞冰冷的潭水,一会儿是叶英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一会儿又是刘家被抄家时,那些女眷凄厉的哭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才慢慢聚焦。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父亲。

      林承泽穿着出走时的官服,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还有血丝。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爹?”她下意识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林承泽没应,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手腕上。

      林芊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一角,纱布露了出来。她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被子里。

      可林承泽比她快。

      他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动。”他说,声音很低,哑得厉害。

      林芊雅不动了。

      她看着父亲,看着他眼底那片沉痛和压抑的怒火,忽然就明白了。

      父亲什么都知道了——至少,知道她受了伤,知道这道疤的存在。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这道疤是她自己割的?为了救一个陌生男人?

      说那个男人救过她两次,她欠他一条命?

      说她在溶洞里和他独处三天三夜,差点死在一起?

      这些话说出来,父亲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她?

      林芊雅垂下眼,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承泽才松开手,把她的袖子轻轻拉好,盖住了那道刺眼的纱布。

      “疼吗?”他问,声音依旧很低。

      林芊雅摇摇头:“不疼了。”

      这话是假的。

      伤口还在愈合,当然时不时会抽痛,尤其阴雨天疼得厉害。可她不想说。

      林承泽也没追问。他太了解女儿了,她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用。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开口:

      “刘家的事,我路上听说了。”

      林芊雅抬眼看他。

      “你做的?”林承泽问,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质问还是陈述。

      林芊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林承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惊讶,有赞许,但更多的,是心疼。

      “做得很好。”他声音很轻,“比我想的还要好。”

      林芊雅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用力咬住嘴唇,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但你也把自己搭进去了。”林承泽接着说,语气沉了下来,“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你坠崖,说你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山涧里待了三天三夜,说你的名节全毁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让林芊雅心头一紧。

      林芊雅垂下眼,盯着被子没接话。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刘家倒了,可她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现在外面提起她,不再是那个病秧子,而是那个被刘家害得坠崖、和男人独处三天三夜、名节尽毁的林小姐。

      她把自己逼到了另一个绝境。

      “南安王府那边,”林承泽顿了顿,声音更沉了,“我回来的路上听说,萧琰那小子,最近又因为那个妓子和倚红楼的其他人起了冲突。外头传得难听,说连萧琰都看不上你,宁可去花楼找妓子,也不要你这种……”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林芊雅却听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爹,”她开口,声音很平稳,“刘家算计我,是真的。马车坠崖,也不是意外。我命大,没死,可也……确实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山涧里困了三天。”

      她没说那个人是叶英,也没说他是谁,只是简单陈述事实。

      “至于南安王府,”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讥讽,“他们巴不得我名声越臭越好。当初退婚闹得那么难看,现在看我落难,不踩上一脚,怎么显他们的高风亮节?”

      林承泽看着她,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那阵痛楚又涌了上来。

      他的雅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

      可他又知道,这不能怪她。是这个世道,是那些人,把她逼成了这样。

      “爹,”林芊雅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刘家倒了,可朝中盯着你的人,不会少。陛下那边……你怎么看?”

      她直接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林承泽知道,她是在回避,不想再谈那道疤,不想谈那个陌生男子,也不想谈她的名声。他也没逼她,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陛下这次让我去江陵,本就是借刀杀人。”他说得很直白,“刘家贪墨修堤款,淹了三府八县,民怨沸腾。陛下让我去查,查出来,是他圣明;查不出来,或者我死在江陵,那也是因公殉职,正好除掉我这个前朝老臣。”

      林芊雅听得心头发寒。

      “可现在刘家倒了,”她轻声说,“你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证据。陛下……会怎么想?”

      林承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忌惮。”他说,“也会拉拢。”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刘家一倒,朝中空出不少位置。陛下需要有人替他稳住局面,也需要有人替他背铲除奸佞的名声。我这次办差办得漂亮,他暂时不会动我,反而会给我些甜头,比如升个虚衔,赏些金银,或者,给你个恩典。”

      “恩典?”林芊雅抬眼。

      “比如,给你指一门婚事。”林承泽说,语气很沉,“你现在名声坏了,和亲是不可能了,但陛下可以借此显示皇恩浩荡,给你找个不嫌弃你的人家,既能安抚我,又能把我绑得更紧。”

      林芊雅心里一凉。

      “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承泽打断她,“招赘的事,暂时不提。陛下既然要施恩,就不会让你招赘——那太打皇室的脸。他要么给你指个好人家,要么干脆把你指给某个皇子做侧妃,以示笼络。”

      林芊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单。

      侧妃?

      给那些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皇子做妾?

      “我不会同意。”她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林承泽看着她,眼神复杂。

      “雅儿,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他叹了口气,“陛下的旨意下来,除非我辞官,带着你远走高飞,否则我们没得选。”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林芊雅盯着被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辞官?不可能。

      父亲在朝中经营这么多年,根基都在这里,一旦辞官,那些仇家不会放过他们。

      远走高飞?她这副身子,能走到哪里去?

      可让她去给皇子做侧妃,活在深宫后院和一群女人争宠斗艳,她宁可死。

      “爹,”她抬起头,看着父亲,“如果……如果我自己先定下亲事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找个需要相府助力,又不在乎名声的人家。比如那些根基不稳急需靠山的新贵,或者,那些想往上爬却苦无门路的寒门子弟。我们各取所需,他得势,我得自由。”

      她说得很冷静,像在分析一桩生意。

      林承泽看着她,心里那股痛楚又涌了上来。

      他的雅儿,本该是被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长大的千金小姐。

      可现在,她却要拿自己的婚事当筹码,去和人谈交易。

      “雅儿,”他声音沙哑,“爹不想你这样。”

      “我知道。”林芊雅轻声说,“可爹,我们没有别的路走了。”

      她看着父亲,眼神很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家倒了,可南安王府还在,朝中那些眼红你的人还在。

      陛下现在拉拢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可一旦你没用了,或者他找到了更好用的刀,我们林家就是下一个刘家。”

      她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可林承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朝堂之上,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今天风光无限,明天就可能身首异处。

      他能在宰相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圣眷,是步步为营,是算无遗策。

      可现在,他算不动了。

      因为他有了软肋。

      他的雅儿。

      “爹,”林芊雅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南安王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承泽回过神,眼神冷了下来。

      “萧琰那小子,不足为虑。”他说,“可他爹南安王,是个老狐狸。刘家倒台,他肯定嗅到了风声,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他暂时不会明着来,但暗地里不会罢休。”

      “那……”

      “先按兵不动。”林承泽说,“陛下现在正盯着这些功臣,谁先冒头,谁先倒霉。南安王不傻,他不会这时候跳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倒是你,这段时间,安心在府里养伤。外头那些流言,别去管,也别听。等风头过了,爹再想办法。”

      林芊雅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等。

      可她心里那团乱麻,却怎么也理不清。

      那道疤还在手腕上,隐隐作痛。

      叶英离开时的背影,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还有那句知道了,挥之不去。

      她把他推走了。

      为了保护他,也为了保护自己。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这么疼?

      “雅儿。”林承泽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向父亲。

      林承泽看着她,眼神很深,带着探究,也带着担忧。

      “那个在山洞里……和你一起的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是谁?”

      林芊雅的心猛地一跳。

      她垂下眼,避开父亲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一个……路过的人。”她说,声音很轻,“他救了我,我欠他一条命。就这样。”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林承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太了解女儿了。她越是装作不在意,就越是在意。

      “只是路过的人?”他追问,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林芊雅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承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爹,别问了。”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里有恳求,也有疲惫。

      “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林承泽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没再追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好养伤。”他说,声音很沉,“其他的事,有爹在。”

      林芊雅点点头,鼻子又是一酸。

      她用力眨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屋里烛火摇曳,映着父女两人沉默的侧影。

      一个满心担忧,却不知从何问起。

      一个满腹心事,却不知从何说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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