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醉之欲》微昀

9、第 9 章

　　他只是说了不想去喝酒，范云舒就生气了，他果然只想和他喝酒寻欢而已。
　　范云舒这么优秀多金的男人走到哪里都会是女人追逐的对象，和没出息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也许就如葛菲菲所说，范云舒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想找些新鲜的刺激而已。而且同样是男人，玩起来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他不过是范云舒排解寂寞的消遣，他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属于范云舒的真命天子出现。到了那时，他就成了最多余的人。
　　他的价值只是在他寂寞的时候陪他喝酒，安慰他，给他带来身体上的刺激而已。
　　尽管如此，他也不介意。
　　只要自己对他还有用，他就希望能在他身边多待一秒，哪怕只有一秒。
　　他要把这样卑微的心意传达给范云舒。
　　坐立不安的柯越下班后鼓足了勇气第一时间去了范云舒的公寓。
　　范云舒周末会提前下班，他现在肯定已经在家里了。
　　虽然他们的关系迟早都会结束，但柯越不想那么快就失去范云舒。至少要让他好好传达自己对他的心意，也许范云舒现在还无法喜欢他，但他可以在范云舒寂寞的时候一直陪着他，满足他的所有愿望。
　　进入公寓楼下的大门时，因为最近柯越的频繁出入，保安基本都对他面熟了，完全没有拦他。
　　坐上电梯来到范云舒家门口的时候，柯越难得的没有半分犹豫就按下了门铃。
　　许久，门内才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个不大的黑色手提袋就迎面向柯越砸来。
　　“你上次留在我家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拿了快滚！”
　　柯越慌忙地抱住了手提袋。
　　“我、我不是来拿这个的。”
　　“你来干嘛？”
　　“我想和你说……”
　　“快滚！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是要钱的话我已经在袋子里准备好了，我只会给你那么多，别妄想勒索我！”
　　柯越被范云舒的话吓了一跳，范云舒趁势要关门，柯越机敏地用手提袋卡在了门与门框间，阻止了范云舒关上门。
　　“我怎么可能想要钱？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很烦，但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就是对我没了新鲜感，然后想敲一笔钱么？”
　　“我、我没有这样想啊！”
　　两人正在门边推搡着的时候，门外的走廊正好有一对年轻的情侣走过，两人都好奇地看向柯越和范云舒。
　　被人这样一看，范云舒就放松了警惕，然后被柯越轻易地挤进门，从里面关上了门。
　　站在玄关和柯越面对面的范云舒浑身颤抖着，他抓住柯越的衣领就把他往门上推。
　　“谁允许你进来了？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走！没有把话说清楚前，我不走！”
　　“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快给我出去！”
　　“要我出去也可以，你先听我说几句好不好？我说完马上就走。”
　　闻言，范云舒终于恢复了平静似地转过身，背对柯越。
　　“说完就快滚。”范云舒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的。
　　柯越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范云舒，范云舒惊得身体一震。
　　“我、我知道我很笨，不会做事，很没用又没出息，我根本不配跟你这样优秀又能干的人在一起。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你觉得我很恶心，你一定会更讨厌我……不过既然已经被你讨厌了，我也不怕说出来了！”
　　柯越顿了顿，范云舒只觉得心跳加速异常紧张，柯越要说的话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糟……
　　“我、我……真的再也不要来喝酒了！绝对不会再为了喝酒来这里！”
　　柯越的话仿佛给范云舒全身上下泼了一盆冷水，他觉得自己正被脚下的阴暗吞噬着，刚刚为柯越的话心跳的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我、我……我是为了来见你，因为我想见你！我是为了你来的，不是酒也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我才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只知道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就算会被你讨厌也好，就算你再也不愿见我了也好，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的，努力守在你身边，努力做一个能干一点聪明一点的人，努力让你也会对我有一点好感。如果你真的觉得寂寞，需要有人陪你，请不要客气，我随时都能到你的身边陪着你。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觉得我很碍事，就立刻踢开我也没有关系。这就是我想说的了……啊，对、不起，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柯越放开了范云舒，脚也向后退了一步，与范云舒拉开了距离。
　　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柯越看到范云舒的背脊在微微颤抖着，脑袋也垂得很低……有些像在哭泣。他想走上去，却不敢。
　　“我还是先走了。”
　　柯越正想转身开门的时候，范云舒突然回过头来猛地向他冲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前襟，一副像要打架的架势。
　　范云舒不会气得要打他吧？柯越紧张地想着不禁闭上了眼睛。
　　“柯越！这个世上绝对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
　　范云舒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还带着哭腔，于是柯越好奇地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与他面对面的范云舒眼里确实泛着泪光时，不禁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你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要是哪天反悔了怎么办？”
　　“那你就天天罚我跪搓衣板！”柯越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范云舒眼里还带着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家没有搓衣板。”
　　“那就罚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一辈子。”
　　“一辈子是不能乱说的。”
　　“不是乱说，我有信心！我对天发誓。”
　　“笨蛋，你该对我发誓。”
　　“哦。”
　　柯越作势真的一脸认真地看向范云舒举起右手，范云舒拉下了他的手，然后用双臂环抱住他的颈项。
　　之前就有感觉了，柯越的胸膛比他过去交往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坚实可靠。这个男人就是他最需要的人。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叫你来喝酒吗？”
　　柯越不解地眨眨眼。
　　“柯越虽然你很笨，但是我很喜欢你。”
　　范云舒突如其来的话让柯越惊得半天也没能动弹一下。

　　因为前一天晚上累坏了，范云舒少有地睡到第二天将近中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昨晚精力充沛地搅弄了他一晚上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正想着柯越去哪的时候，范云舒就闻到了一股菜香味，他的肚子也立刻咕咕地叫了起来。
　　范云舒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腰部立刻传来了一阵麻痹的钝痛。范云舒不禁用手扶住了腰，然后坐起身来。
　　在床上坐了一下回过神后，范云舒掀开被单下了床。
　　寻着食物的香味，范云舒走出了卧房。一来到客厅，范云舒就看到了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忙碌的柯越。
　　要不是深知柯越根本连个简单的煎鸡蛋都做不好，范云舒也会以为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是个手艺娴熟的合格“煮夫”。
　　范云舒想着柯越平时笨手笨脚给他帮倒忙的事，不禁皱起了眉。然而看到柯越一边摆弄着炉上的煮锅，一边怕烫地不时缩着手，范云舒又笑了出来。
　　看着柯越忙碌的背影好一会，范云舒也不打扰他，悄无声息地去洗漱了。
　　待范云舒洗漱完毕出来之后，柯越正忙着在客厅的饭桌上布置着饭菜。当他终于抬起头来时，才发现范云舒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云、云舒……你起来了！怎、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范云舒淡然一笑。
　　“我肚子饿了，闻到香味还能怎么睡得安稳？”
　　柯越闻言顿时红了脸，低下头来挠挠头。
　　“虽然我做得不好，但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好啊，我来尝尝。”
　　范云舒说完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柯越也一脸期待地在范云舒对面坐下，像只期待主人抚摸褒奖的大狗。
　　桌上的菜色很简单，多是素菜。可是青菜本来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都成了深绿色的一团。紫色的茄子也煎得发了黑，只有番茄炒鸡蛋是比较能看的，可是番茄汁太多，鸡蛋打得太碎，有点像是蛋花汤。
　　范云舒看着这些菜不禁皱起眉来。柯越一看，就知道范云舒对自己辛苦了一早上做的菜很不满意，然而他还是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往范云舒碗里夹菜。
　　“来尝尝味道吧。”
　　“嗯。”
　　范云舒面无表情地应着，却没有半点犹豫地夹起柯越送到他碗里的菜放进口中。
　　看起来被炒得发黑的茄子入口的口感算不上好，但味道却出乎意料的美味。范云舒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然后又试了一口其他菜。柯越做的菜简直就和他的人一样，外在不是那么精致好看，但吃起来却意外地别有风味，这真的非常柯越。
　　“是不是真的不好吃？”柯越看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范云舒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会啊，挺好吃的。”
　　闻言，柯越却沮丧地低下了头，将头埋进了双手里。
　　“云舒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以后还会继续努力的。”
　　“哦？你是背着我偷偷努力过吗？”
　　“你怎么知道？啊……不，不，不，没有，没有！”
　　柯越这完全是欲盖弥彰，范云舒意识到他可能是在家里做过不少努力，没想到柯越竟会那么用心。
　　“你做的菜虽然很难看，但是味道还不错，按十分制来算，我给你打六分，及格了。平常你给我帮忙总是笨手笨脚的，但你独立做出的菜真是给了我不一样的惊喜。以后我就不骂你笨了。”
　　“真的？”柯越一脸放光。
　　“你说我哄过你吗？”
　　“真是太好了！我以后还会多多努力学习做菜的！”
　　“你那么喜欢做菜吗？”
　　“我不喜欢，但是我喜欢做菜给自己喜欢的人吃！”柯越说得一脸认真。
　　范云舒却为他的话骤然脸红了起来，连一向迟钝的柯越都看出了范云舒脸上明显的红晕。
　　好可爱……好像谁？
　　此时已经很久没有在柯越脑海里浮现的影子突然闪现。
　　范云舒害羞的样子也和云贞好像！难怪他会突然想起云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