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醉之欲》微昀

20、第 20 章

　　梁小东走后，柯越就一个人在单人病房里看着电视。听说有个大款专门给他包了间豪华单人病房。这简直就是给他和范云舒独处创造的最佳条件！
　　一想到今晚范云舒会过来看他，柯越就有点紧张。梁小东说自己踩到了范云舒的禁区的事让他特别在意，他也反省了自己昨晚那番恶劣的话。他不知道范云舒会怎么看他，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努力解释，能不能求得原谅。
　　柯越一直担心着，惶恐着，连平时最爱看的肥皂剧也看不下去了。
　　大约过了十点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柯越本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没想到进来的人却是范云舒！
　　眼下已经十二月，天气开始真正转冷，还好病房里开着暖气。范云舒穿着厚厚的外套，进门之后便脱了下来，露出穿着西装的修长身体。
　　此时已经关了电视的病房里很安静，只点着昏黄的夜灯。柔和的灯光打在范云舒温柔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分外动人。
　　范云舒在柯越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有没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范云舒的声音很轻柔很好听。
　　柯越呆呆地一直盯着他，道：“没有。”
　　“伤口怎么样了？今天做了检查吗？”
　　“医生说等结痂就行了。”
　　“今天我下班有点晚，公司那边又接了新的项目，有说明会，我忙得抽不开身，只好这么晚才过来看你。”
　　闻言，柯越不顾疼痛拼命摇头。
　　“你愿意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柯越说着鼓起勇气猛地抓住了范云舒放在他床边的手，范云舒被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柯越死死握住。
　　“柯越……”
　　“我、我想握着你的手。”
　　范云舒只是微笑没有拒绝。
　　“你的手好冷。”
　　“外面风很大。”
　　柯越觉得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范云舒先开了口。
　　“时间不早了，你要躺下来休息吗？”
　　“你要走吗？”
　　“不，今晚我就在这里陪你吧。”
　　其实他的伤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完全不用人陪，医生说他明天就可以提前出院了。不过他当然不会告诉范云舒这些。
　　“你可以坐上来吗？”柯越整了整床单，让出了半边床。
　　“这样很挤吧？”
　　柯越本来就牛高马大，这小小的病床已经没剩多大空间。
　　“头……有点疼了。”柯越装模作样地双手抱住了头。
　　“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来？”
　　范云舒被他骗到，焦急地坐到了柯越让出的空位。他刚坐下就被刚才还抱头喊疼的柯越紧紧抱住了。
　　一切又重归安静，病房里一点声响也没有，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异常清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柯越？”范云舒终于出声叫他。
　　“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你吗？”
　　范云舒没有说话，只是环过柯越厚实的背以示回答。
　　柯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范云舒的眼睛，他希望范云舒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昨天我说交了女朋友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当时以为你要和别的男人上床，所以气疯了才口不择言，故意拿话来气你。但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没有女朋友。你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个女孩，我那天也是第二次见她。当时她只是让我帮她拍照而已，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闻言，范云舒露出了释怀的微笑，也认真地看着柯越的眼睛。
　　“我了解了，我不怪你。”
　　“你说要分手的第二天，云贞来找过我。我们终于面对面地把之前的感情了结了，之后还谈了你的事。她也跟你一样断言，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她说我喜欢的是女孩子，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时迷恋的错觉。我当时没有办法反驳她，我也不能确定我对你的感情是新奇好玩，还是一时兴起，又或者可能是爱情。那时我真的不懂。”
　　“没关系，无论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都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吗？你可以接受那样一个给不了你任何确定答案的恋人吗？”
　　范云舒看着柯越，用手轻轻地摸上了他的脸颊。
　　“其实我赌不起，可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愿意再赌一次。如果又错了，我愿意自己承担后果。人总是在不断地改变，谁都不能要求一个人的感情永远不变，爱情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也许就是这份风险的存在才更加吸引人走进它吧。分开的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每天都在后悔，之前是我太懦弱太自私了，我一开始就不该擅自否定你的感情把你推开。”
　　柯越抓住了范云舒抚摸着他的脸颊的手，并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印上了一个吻。
　　“这一个月我也想了很多。云贞说我应该多接触女孩子，说不定就能碰到真正喜欢的人了。我确实如她所说地去做了，虽然女孩子很好，但在我心中她们永远都没办法跟你比。昨天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确定了，云舒，我爱你。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男人，但是我知道我爱你。我昨晚去找你，就是想好好把我对你的爱告诉你。可是……真的很对不起，我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不，柯越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
　　范云舒说着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滴从他的眼角滑落到脸颊上。柯越用手抓住了范云舒的下巴，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脸，帮他舔去泪水。
　　“柯越，我爱你。”
　　范云舒用双手捧住了柯越的脸，并与他的额头相贴，他毫不犹豫地吻住了柯越，堵住他还想说话的嘴。
　　“嗯……”伴随着唇齿交缠发出的粘腻声不知是谁先发出了舒服的鼻音。
　　柯越收紧了手臂，将范云舒向他拉近了一些，并难为情地看着范云舒。
　　“我忍不住了。”
　　范云舒一脸吃惊的表情。
　　“你的伤还要好好休养。”
　　“我没事啦！医生说明天就可以提前出院了。”这回柯越说溜嘴了。
　　“看来你的脑袋还挺硬的。”
　　柯越摸着脑袋傻笑起来。
　　“这里是医院，还是回家再说吧。”
　　“我现在就想要……”
　　柯越露出渴求的眼神，范云舒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于是他起身走向了门边。
　　以为范云舒生气要走，柯越赶紧不甘心的改口。
　　“好吧，我忍住不做就是了，你不要生气，不要走。”
　　范云舒在门边停了下，柯越听到咔嗒一声后，范云舒转身走了回来。
　　“要做至少得先把门锁上。”
　　范云舒的脸有点红，老实说他从没想过会在医院的病房里做这种事。
　　“真的可以做吗？”柯越兴奋得两眼发光。
　　“嗯。”
　　“我、我来帮你脱衣服可以吗？”柯越又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范云舒困惑地想只是脱衣服而已，这值得柯越那么兴奋吗？他当然不知道柯越一直幻想着亲手脱掉他的西装的心情。
　　“随便你。”
　　得到许可，柯越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向范云舒西装外套的扣子。

　　被做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范云舒任由柯越帮他清理身体，然后被抱着一起躺在狭小的病床上。
　　想说两个大男人睡那么小的床实在太挤了，可最终范云舒还是没有说出来。
　　被柯越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感觉非常舒服，舒服得本来很累的他反而睡不着了。
　　“云舒。”柯越在他的耳边亲吻着。
　　“嗯？”
　　“之前同居的事……还能算数吗？”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欢迎你搬过来。”
　　“你给我寄的东西，我都没怎么动呢。”
　　“你老是这样得过且过。”
　　感觉范云舒又要开启说教模式，柯越赶紧接话。
　　“是是是，明天出院我就搬过去好不好？”
　　范云舒一副拿他没办法的口气说道：“好，你高兴就好。”
　　柯越突然抓住了范云舒的左手，提起来放在眼前。柯越抓着他的无名指，并用自己的手指在他的无名指根部揉捏着。
　　“云舒，你说我们也去买对戒戴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今天我看到那个钱海戴了戒指，听说他老婆也是男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也可以。”
　　闻言，范云舒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老婆，这说法也太失礼了。他的对象可是我们公司大客户的高管，人很年轻，但是能力很强，这间病房就是他出的钱。”
　　“他比你还厉害吗？”
　　“当然，他的职位比我高得多。”
　　“那个钱海运气也太好了吧，就是人不太好。不过他们感情好像很好的样子，让我有点羡慕。”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们？”
　　“因为我听说他们的关系就像结了婚一样。所以我们也可以吧？虽然不能真的结婚，但是我们可以一起生活，戴对戒，甚至办一个什么宴都行，我就是想跟你结婚，没有证也无所谓。”
　　范云舒笑了。
　　“柯越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像在称赞我。”
　　范云舒转身侧卧环住柯越的颈项，他感动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怎么不是称赞？这种时候我总是会想，也许我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吧。”
　　“那我要再努力一点才行了。”柯越收紧手臂，将范云舒搂紧在怀里，继续说道：“先说好了，戒指的钱我来出。”
　　“嗯。”
　　“云舒，虽然我知道我可能不该问，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以前的事。”
　　“你是说我曾被人狠狠抛弃过的事吗？”
　　“是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说，不说也没关系。”
　　范云舒思考了一会，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出来的，也许是时候我把那段过去放下了。”
　　闻言，柯越连连点头。
　　“我洗耳恭听！”
　　范云舒在柯越怀里玩弄了一阵柯越胸前的病号服，才终于下定决心般缓缓开口。
　　“我中学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性取向，但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直到上了大学，我和一个不是同性恋的同学发生了关系，后来我们不知道怎么就成为了情侣。第一次恋爱的时候不会想那么多，只觉得两人相爱就是天大的事，眼里只有对方的好。
　　大学毕业后对方说要出国留学，但是他家里很穷出不起学费，我那时很相信他，就决定自己留在国内拼命工作赚钱供他出国读书。他的学费、生活费全部都是我出的，我毫不保留地为他付出一切，而他也说毕业以后一定会回国找我。可是他才出国一年的时候，我去美国看他就发现他变了，我甚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偷情。当时我只装作不知道，心里还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他不会背叛我，他爱的人是我。
　　三年后他毕业了却没有回国，他还继续骗我给他寄生活费，大概又过了一年，他在那边有了稳定的工作不再需要我的资助，后来他就再也不和我联系了。和他的联系断了以后我还担心他在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焦急地托了好多人打听他的下落，结果却听说他在美国结婚成家有了孩子。
　　我当时不愿信，硬是跑到美国去找他。可事实是他确实背叛了我。他说从来没有爱过我，只是一直在利用我而已。他不断地向我道歉，不停地求我快点离开，求我不要破坏他现在的生活，求我不要破坏他的婚姻和家庭。我最后只能答应，就这么离开了。
　　回来之后我消沉了好久，也曾堕落地和别人约过，也曾想要真心地再谈一次恋爱，可是每次都很失败……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得不到爱的时候，还好你出现了。”
　　“那个人太混蛋了！”柯越说着愤怒地捶了床头的铁栏杆一下，弄出巨大的声响。
　　范云舒紧张地抓回他的手，握紧。
　　“没关系了，我已经不在意过去那些事了，也不想再想起他。我现在很庆幸他当初抛弃了我，让我能跟你相遇。”
　　“云舒……”柯越将范云舒紧紧抱在怀里，“我跟他不一样，别说什么去美国了，一想到你离开这个城市，我都会受不了。”
　　闻言，范云舒笑了。
　　“所以我才说你有时真的挺可爱的。。”
　　范云舒笑着从柯越怀里抬起头，一接触到范云舒那对自己充满爱意的温柔目光，柯越骤然感到身体划过一道电流。
　　许久，柯越抱着范云舒一动也不敢动。他终于忍不住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轻声道：“云舒……”
　　“嗯？”范云舒很快有了回应，他还没有睡着。
　　“我现在必须老实向你报告一件事。”
　　“什么？”
　　“我又硬了……”
　　“什么！”
　　“我想做……”
　　“……”
　　“云舒，求你了。”
　　“好吧，不过不许太乱来，明天你就要出院了，我还要上班……”
　　范云舒的话最后消失在柯越的热吻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