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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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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云舒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一直在柯越脑子里回响。
他果然误会了!他以为吴瑶是他的女朋友。
而他说话时那令人揪心的表情,和充满苦涩的语气都在告诉柯越,他很难过,却又逞强地支持他的“新恋情”。
毫无疑问,范云舒一点也没有忘记他,甚至到现在依然还在爱着他。他从和他对视的眼神中看懂了一切,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爱范云舒,而范云舒也爱着他。
什么性别、世俗、身份、地位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们爱着彼此。
他只知道一件事,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
想到这里柯越就再也按捺不住想要见范云舒的心情,他想把自己的心情认真地传达给范云舒,虽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才终于想明白,但也是值得的,他对感情终于不再稀里糊涂。这一个月里他感觉自己也成长了不少,去见范云舒再也不用把自己喝得醉醺醺之后才有勇气。
考虑到范云舒还有工作,柯越决定晚上再去。
晚上八点后,柯越来到了范云舒公寓楼下,保安对他已经很熟了,所以他可以没有任何地阻碍地进入大楼坐上电梯。
来到范云舒家门口前,柯越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才按下了门铃。
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然而开门的人并不是范云舒,而是一名陌生男子。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腰间围着白色的毛巾。
虽然男子的身高比柯越矮了大半个头,但他的身材挺拔结实,肌肉匀称,长相也当俊美,是那种小女生最喜欢的小鲜肉。
一瞬间柯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可是看向房间里面确实是范云舒家没错。
“你找谁?”
“我找范、范……”
“哦,你找云舒吧。”
男子说着转身就进屋了,柯越也立刻跟了进去。
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范云舒家里?而且还光着身子,并且直呼范云舒的名字,这让他很不爽。
男子一来到客厅就在沙发上翘着腿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向他身后的柯越。
“云舒还在洗澡,你在这等等吧。”
“好……”
“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男子率先向柯越发出了质问。
“熟人,有点私事而已。”
“云舒可没告诉我他又多找了一个男人来,你是来一起玩3p的吗?”
“3、3p……?”
看到柯越一脸困惑的表情,男人笑了出来。
“你不会不懂什么叫3p吧?”
“不懂,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意思。”
柯越向对方投去求教的眼神,男人大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靠向柯越。
“看你那么大块头,还以为你是个猛男呢!你不会纯洁到那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人吧?”
“到底什么是3p?”
男人凑到了柯越耳边,用充满情色意味的语调低声道:“就是三个人一起玩啊!”
闻言,柯越的脸猛然一红,脚也不稳地向后退去。
“害羞了!你居然害羞了!”
男人笑得前仰后俯,柯越觉得不爽起来。
“有、有什么好笑的?那种事太恶心了吧!”
“哈哈哈,好好笑!”男人笑得抱住了肚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正如你所见,我就是云舒请来玩玩的人啊。”
柯越感到不爽到了极点。
“什么玩玩?”
“就是上床!上床你懂吗?”男人说着又大笑起来。
“你胡说!”
他不敢想象范云舒竟会随意地找人上床,而且还是这样轻浮下流的男人。
一想到眼前的男人要对范云舒上下其手,柯越心底就生气了一股怒气,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强烈的敌意。
此时浴室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是穿着白色浴袍,半露着胸膛的范云舒。
看到两人都一副刚入浴完的模样,再想想刚才男人的话,柯越动摇了。
他们不会刚做完吧……
今天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公园重逢,而范云舒表现得是那样的恋恋不舍,可是才转过头,他就和别的男人上床了?
这一个月来每日饱受精神上的自我摧残算什么?纠结了一天才好不容易弄明白了自己心意的他算什么?而现在特意赶来打算认真传达心意的自己又算什么?
柯越的心被暗黑的乌云彻底笼罩了。
“柯越你怎么在这里?”范云舒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柯越低下了头,双手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面对现在的情况,柯越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他感觉自己还没有表白就被无情地嘲笑了,他的心也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今天是我在公园的时候会错意了,我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了,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事的话,你还是快走吧,我们还没开始玩呢,你在这太碍事了。”一旁的男人突然插话道。
柯越感到心中黑暗的恨意升高到了极点,他猛然抬起头,狠狠地瞪着范云舒,然后抓着他的肩膀,用愤怒的语气说道:“对了,我是想来告诉你,谢谢你跟我分手,才让我有机会交到现在的女朋友。她又活泼又可爱,跟我特别聊得来,说不定明年我们就可以结婚了,不如到时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吧,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范云舒在听他说话的过程中,脸色逐渐变得青白,好像随时会哭出来。范云舒奋力向后退了几步,躲开柯越禁锢着他的肩膀的双手。
“你不用感谢我,你结婚也不用告诉我,我不会去你的婚礼。”
范云舒说话的声音一直在颤抖,他那哭泣一般的语调刺痛了柯越的心。
无论自己的真心如何被践踏,柯越还是不舍得范云舒受伤害。他就不该说那些蠢话让范云舒难过,柯越的心被悔恨淹没了。他绕开了范云舒,直直走向了范云舒身后的墙壁,他用握拳的右手狠狠地砸了几下墙壁。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来这里。”
范云舒一直盯着柯越的右手,只见他的手背上出现了红色的血印。就在范云舒犹豫着想去查看柯越的手时,身后的男人突然拍着手向他们走来过来。
“真是一出精彩的苦情戏。好了,可以到此为止了吧。接下来……”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话,柯越就突然向男人挥了一圈,将他打倒在地。
然而见男人倒地后柯越还不肯罢休地扑到地上,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拖起来,梁小东哪会任他摆布,他拼尽全力地挣开柯越的禁锢,然后出手还击,两人顿时在地上扭打起来。
从来没见过柯越发怒的范云舒看着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会,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能再让两人打下去。然而已陷入疯狂交战的两人丝毫顾不上旁边的人。无论范云舒怎么劝怎么拉,两人都听不进去。
柯越已经忍耐这个男人很久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嘲弄他,嘲弄范云舒,嘲弄他们的感情。柯越已经愤怒得快要失去了理智,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狂暴。
凭借着身材的优势,柯越很快压制住了男人,并把他推倒了墙角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看男人被掐得快要喘不上气了,范云舒见势不妙,赶紧去拉柯越的手臂。
“柯越!你疯了!你快放手!”
范云舒的怒吼,让柯越稍微回过了神,他掐着男人的手也稍微松开了。就在男人得到喘息的时候,他开始用手去摸索着身边的物品,很快他就摸到了角落茶几上摆的玻璃花瓶。为了尽快摆脱几乎失去理智的柯越,男人抓起了那个花瓶,没有犹豫地砸到了柯越的头顶。
只听啪咔一声,花瓶碎了,玻璃碎屑落得满地都是,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声响。
很快柯越的黑发中一道道黑红的液体从额头不断地向下流。
柯越的眼球突然向上翻成了白色,然后全身力量像被瞬间抽离似的,他的身子骤然软倒下去,跟着玻璃碎片一起砸在地板上,血腥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男人捂着自己的脖子,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他不停地咳嗽,并大口喘着气。
“柯越!”
范云舒惊得大叫着柯越的名字,双腿瘫软在了地上,他顾不得自己碰到地上的玻璃碎片会受伤,就爬到了柯越身边将他的上半身拉了起来,并仰面向自己。
柯越的血很快将他身上的浴袍染红了,他的手也沾满了柯越的鲜血。
他看不到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任凭他怎么按住柯越的头部血都像放开闸门的水般奔涌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范云舒一时间慌了神。
为什么止不住!
感觉柯越的生命仿佛也会随着止不住的鲜血慢慢流逝似的,范云舒抱紧了他的身体。
不……柯越不能死!不会死的!
范云舒害怕得颤抖起来。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死亡的恐惧,死神的魔爪正在伸向他最爱的人。
就算柯越要跟女人结婚,永远不会属于他也没有关系,现在他只要柯越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
“他、他不会死了吧?”
听到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范云舒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
“梁小东,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他差点要了我的命啊!”
范云舒此时才万分后悔把这个名叫梁小东的友人带回家里。
今天下午他因为撞见柯越有了新欢而心中郁结,工作也心不在焉。草草结束了工作后,范云舒去了经常光顾的GAY吧,在那里他刚好碰上了梁小东,两人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梁小东被擅自过来搭讪的男人泼了一身酒。出于好心的范云舒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梁小东,又把他带回家让他洗澡。
这个梁小东是三年前范云舒与前男友分手后在GAY吧里认识的朋友。梁小东声称自己曾是某家酒吧的头牌牛郎,后来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在朋友的帮助之下有了正当工作,但他依然喜欢流连于各种GAY吧和夜店。
范云舒在人生最痛苦的那段时间认识了梁小东,梁小东因此也成了他的最佳倾诉对象,他们是聊得很来的好朋友,但也仅此而已,因为他们知道彼此都不是对方的菜。
GAY吧的世界很复杂,梁小东算是意外收获的好友,但那里的绝大多数人大都只想寻找刺激和安慰。范云舒也曾试着在那里交往过一些人,然而那些人从来都只把他当成有钱的凯子和提款机而已。
他真正认真谈过的恋爱只有两次,一次是刻骨铭心的背叛,还有一次就是和怀里这个生命垂危的男人的恋爱。
缓过气的梁小东看着范云舒怀里一动不动的柯越还在血流不止,心里也慌了。
“再这样耗下去他真的会出事的。”梁小东的声音唤回了范云舒的神志。
“请你滚出去!”
“我看还是赶紧送他上医院吧!”
“出去!”
“人命关天啊!”
一直低着头的范云舒突然抬起了脸,他目露凶狠,好像换了一个人。梁小东终于意识到范云舒是真的很在乎那个大个子,他之前的玩笑有些开过头了。
正当他陷入思索的时候,一道白光划过,梁小东来不及躲避,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右臂竟被范云舒扔来的玻璃残片破划破了一道大口子。
“快滚!”
梁小东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飞快地站了起来。
“好、好,我走,我先去穿衣服,马上走还不行吗?”
梁小东说着摇摇晃晃地逃进房间里,今天他算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客厅里的那两个人,一个头部受了重伤血流不止,一个难过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作为罪魁祸首的他,难逃其咎,他必须得想办法帮他们。
然而他的手臂也受了伤,根本弄不动那个被他打晕过去的大个子,这种时候只有找人求救了。
梁小东忍着剧痛找出了自己的衣服,拿出手机拨打了某人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将近二十声之后,终于接通了。
“喂,有什么事直接说。”对方一接起电话就没好气地说道。
“钱海,我惹出大事了!”
“梁小东!你他妈又惹了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粗暴的刺耳男声。
“快过来帮我!求你了!”
“你又跟哪个野男人玩疯了?”
“不是!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你快过来。”
梁小东的声音很焦急,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你在哪?”
梁小东说了地址,不到十五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他就知道找钱海比找急救中心有效率。
在钱海来之前,梁小东好说歹说终于让范云舒恢复了理智,两人一起帮昏迷的柯越粗略地包扎了一下头顶的伤口。
听到敲门声后,梁小东快步跑去门口去开了门,门外的钱海一见到他便一脸不高兴。
“你这他妈的不是还没死吗?”
“我没事,出事的人在里面。”
梁小东拉着钱海进门,带他查看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柯越。
“你杀人了?”钱海眉头紧锁。
梁小东一时语塞,人确实是他伤的,不过应该还没死,还有气。
“请你们帮忙把他送到医院去吧!”一旁的范云舒说话的时候都快哭了出来。
钱海看到他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但纱布透出了殷红的血迹。再看看梁小东,他的右臂有些奇怪,隐隐还能看到血迹。地上满是玻璃碎片。
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海虽然感到疑惑,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些时候。他没有追问,而是和大家一起想办法把柯越从地上弄了起来,并背着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