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醉之欲》微昀

14、第 14 章

　　从华山回来，范云舒就开始帮柯越准备起搬家的事来。他会开车到柯越家楼下，然后上楼和柯越一起整理物品，每次都装一部分东西，带回自己家里。
　　房租早就提前支付过了，合同到年底12月才到期，因此搬家的事可以慢慢来。
　　本来以为自己东西不多的柯越到了搬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几年下来堆积的东西还真不少。而范云舒在帮他整理的东西的时候每次看到他的物品都频频皱眉，并且还会果断地勒令他把一些廉价的日用品丢掉。他不舍地丢掉之后，范云舒很快就给他买来全新的。
　　就算不看价钱柯越也知道范云舒给自己买的东西都不便宜，他其实并不想范云舒为自己破费，可是范云舒说很享受亲手改造他的乐趣，于是柯越只好接受了。当然一并接受范云舒改造的，还有柯越那糟糕的发型和服装穿搭。
　　范云舒的改造非常立竿见影，柯越很快就摆脱了以往的土气，偶尔还能让人眼前一亮，因为他真的有在认真学习范云舒教他服装的搭配。
　　到了十月下旬的某个周末，柯越难得又排到了周末的休息，可是范云舒一大早就起床洗漱换了一套笔挺的正式西装。
　　看身材堪称完美的范云舒穿西装绝对是视觉上的一大享受。能亲手脱掉他身上的西装，好好爱他，是柯越长期以来的一个小小梦想。
　　柯越一边好色地想着，一边又感到好奇起来。范云舒周末除了和他一起出门外，很会少外出。今天他有什么事呢？
　　“我要去参加妹妹的婚礼，今晚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你先睡吧。”出门前范云舒站在玄关对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他背后转的柯越说道。
　　“啊……婚、婚礼？！”柯越不可置信地大叫了起来。
　　云贞才跟他分手几个月而已，居然那么快就要结婚了？
　　“云贞也真是的，明明一直在筹备婚礼，直到昨晚才告诉我，今天就要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真、真是突然啊……”
　　柯越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云贞将要结婚的消息让他震惊得人都开始恍惚起来。看出柯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范云舒开口安慰道：“很抱歉我不能带你去。”
　　闻言，柯越发现范云舒好像会错意了，然后赶紧拼命摇头。
　　“不用管我，你去吧。”
　　“那我走了。”
　　根本不了解真相的范云舒笑着，在柯越的唇边甜蜜地送上一吻才转身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心中五味杂陈的柯越站在玄关久久不能动弹 。

　　虽然是妹妹出嫁，可是范云舒却莫名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看着穿着华丽的白色婚纱的妹妹笑得一脸幸福，范云舒真心为她感到开心。
　　虽然婚礼的每个环节他都有参加，可是一整天下来，范云舒都没有和忙碌的妹妹好好说话的机会。
　　到了晚上的婚礼晚宴，新郎和新娘向各位来宾敬过酒后，范云贞才终于稍微空闲下来。
　　她一有空，就立刻跑到了哥哥身边坐下。范云舒看着因为敬酒而有些微醺的妹妹，问道：“你现在幸福吗？”
　　“佳祥对我很好，刚才敬酒也都是他在帮我喝。”
　　“佳祥是个好男人，你嫁给他，我和爸妈都很为你开心。”
　　“爸爸刚才上台发言还哭了，真是的！”范云贞说着，眼里渗出了泪花。
　　“爸爸从小最疼你，他舍不得你嫁人，还特别担心你嫁错人。”
　　“嗯，我知道他疼我。佳祥很会照顾我，经济实力也很强，我们已经开始备孕了。”
　　“恭喜！那我就等着见未来的小外甥或小外甥女了。”
　　范云贞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应该快了，所以今天佳祥都不怎么让我喝酒。”
　　“爸妈知道吗？”
　　“知道了，他们也很期待。”
　　“云贞你真的长大了，都快做妈妈了。”
　　“感觉这一切都好快，我几个月前刚跟前任分手，现在就已经嫁人准备生孩子了。”
　　“我没有见过你的前任，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年初的时候爸一直在跟我说他的事，让我劝你赶紧分手。”
　　“爸妈都看不上他，我还挺喜欢他的，但最后败给了现实。佳祥确实很好，就是少了一点让我心动的感觉。”
　　范云贞的语气有些中有几分失落，范云舒能感觉到她还是忘不了前任。
　　他听说过妹妹的前男友是个在电脑公司工作的小职员，收入十分微薄，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甚至还比云贞小2岁。不要说养孩子，就连结婚的基本条件都不具备，在社会上也基本没有上升的空间。云贞作为家中的掌上明珠，无论是父母还是作为哥哥的他都不可能同意如此不靠谱的男人糟蹋了云贞的未来。
　　好在云贞并没有像那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一样为爱奋不顾身，而是听取家人意见，充分考虑了现实情况，接受了父亲的相亲安排，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赵佳祥。
　　赵佳祥的各方面条件确实好到无可挑剔，云贞在爱情和面包之间选择了后者，他不认为这有什么错。毕竟异性之间有婚姻和孩子来维系，而这两者都要建立在雄厚的物质基础之上，所以很多时候感情并不是唯一的考量。而同性之间除了感情并没有什么能够强有力地维系两人关系的东西，所谓的爱情也许第二天说散就散了。
　　范云舒的思绪变得有些消极起来，然而想起柯越的脸，他突然又安下心来。
　　或许那个男人是老天赐给他的宝物。
　　“我怎么能在婚礼上谈前任呢，还是不要说我了。哥你最近怎么样？”范云贞转移了话题。
　　“嗯，我挺好的。”
　　“是不是有新对象了？我今天一见到哥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
　　范云舒笑着点了点头。
　　“是什么样的人？”
　　“很普通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难怪你最近都没有回家，我跟爸妈说我结婚的事先不要告诉你，到时给你个惊喜。”
　　“你也真是，我的宝贝妹妹结婚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反正婚礼也是佳祥那边在筹备的。而且我听说你们公司接了华尚的广告项目，所以更加不敢打扰哥啦！”
　　害怕范云舒再抱怨婚礼的事，范云贞撒着娇蹭到范云舒身上，挽住了他的手腕。
　　“哥，我很好奇的你对象是怎么样的人，怎么不带他过来？”
　　“以后再找机会吧。”
　　“那有没有照片？”
　　范云舒已经很久没有谈过像样的对象了。妹妹是少数知道他的性取向的人之一，他并不排斥把认真在谈的对象介绍给妹妹认识。
　　范云舒想了一下，便从西装外套的里侧掏出了钱包。
　　能让哥哥重视到将照片放到钱包里的人不多，范云贞对哥哥的新男友不禁更加好奇了。
　　范云舒打开钱包，里面夹着一张他和柯越一起去华山时的合影。他拿在手上看了一会，才将钱包递给妹妹。
　　范云贞兴奋地接过钱包，满怀期待的表情在照片的那一瞬间僵住了。她睁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钱包里的照片，她无数次地去确认在自己哥哥身边一脸憨笑的男人。
　　没错，她绝对没有眼花！
　　“柯越！”范云贞震惊地说出了前男友的名字。
　　范云舒也相当吃惊。
　　“云贞，你认识柯越？”
　　“岂止是认识……”范云贞一直瞪大着眼睛，缓缓将视线转向身边的哥哥。
　　范云舒敛住了笑容，不解地皱眉。
　　“怎么了？”
　　“他就是我的前男友。”

　　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有一天休假，柯越却只能一个人无聊地呆在家里。
　　为了找点事做，不让自己有太多思考空间的柯越开始打扫卫生，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等范云舒回家。以前明明最讨厌整理和打扫的，可是现在柯越可以做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了。
　　其实听说了云贞结婚的消息之后，柯越心里非常震惊又无措，他觉得有些不能接受云贞那么快就变心到要与他人走进婚姻殿堂的地步，显得他像个小丑一样。
　　他曾幻想过云贞不过是迫于父母压力才选择跟他分手，只要他努力让云贞的父母接受他就可以挽回云贞。可事实上是他太天真了，云贞或许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心了。
　　和云贞恋爱的四年就像一场笑话，只有他自己沉浸其中唱着独角戏。虽然是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前女友的事，可柯越又莫名地觉得心脏抽痛起来。
　　他明明也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爱情，也想着要和范云舒厮守终生，为什么会在听到云贞要结婚的消息后感到如此吃惊，如此坐立难安呢？他明明应该早就忘了云贞……
　　这一整天，柯越的情绪都很低落。
　　过了晚上十一点，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响声，是范云舒回来了。
　　柯越只顾着发呆竟没发现范云舒回来。范云舒一进客厅就看见一脸失落的柯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他回来了都没有发现，这和平时的柯越完全不一样。
　　以前无论他回家多晚，柯越都会等他，然后像只大狗一样飞奔到门口迎接他。
　　“柯越……”
　　直到范云舒出声叫他，柯越才回过神来，慌张地看向范云舒。
　　柯越那充满迷茫失落的眼神深深地敲痛了范云舒的心，他意识到眼前的柯越心并不在他身上。
　　在得知柯越与云贞的关系后，范云舒就不断地对自己说柯越喜欢的人是他，这些日子柯越对他的情意不可能是假的，他比谁都了解柯越不是那种会耍小聪明动歪心思的人。
　　“你回……来了……”
　　柯越语气低落，还是挤出了难看的假笑。
　　为什么要笑？如果觉得笑不出来就不要笑啊！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会一寸寸将他的心撕碎。
　　此时范云舒的衬衣衣领歪歪斜斜地敞开着，艳红色的领带也松开了半挂在胸前，身体不稳地摇晃了起来，他赶紧扶住了墙壁。
　　“云舒，你喝醉了吗？”
　　意识到范云舒站不稳的柯越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扶住了他。
　　范云舒认真地看着柯越，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柯越在想什么。
　　“云贞今天结婚，她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范云舒说着不知是要伤害自己还是要伤害柯越的话。
　　“嗯……她一直都很美。”
　　柯越说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范云舒。
　　“你就是云贞的前男友对吗？”范云舒一定要让柯越自己亲口承认。
　　“是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找不到机会。”
　　“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对吗？”
　　“对。”
　　“你的目的达成了吗？”
　　范云舒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柯越的衣领让他面对自己。
　　“没有，已经不可能达成了。”
　　“可你还是忘不了云贞吧？”
　　范云舒的问题让柯越无法回答，毕竟是刚分手几个月的前女友，再怎样重新开始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对对方的事完全无动于衷，可是这几个月和范云舒相处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那我算什么？”范云舒不想问这个让他觉得自己无比悲惨的问题，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是你报复云贞跟你分手的工具？还是不用负责的云贞替身？”
　　“不，不，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柯越急着辩解道。
　　“柯越，你喜欢男人吗？”
　　思考了一会，柯越才答道：“不……我从来没喜欢过男的。”
　　柯越太诚实了，范云舒知道他的回答都没有撒谎。
　　真话永远比谎言更具杀伤力。
　　之前他一直以为柯越很久以前就在偷偷关注他、暗恋他，然而事实是柯越接近他只是为了他的妹妹，柯越甚至根本不喜欢男人。而且他今天还亲眼见证了云贞和柯越尽管已经分手数月，但他们心底里依然还对彼此恋恋不舍。
　　他的恋爱运果然很差，一而再，再而三地掉进了直男的陷阱里。
　　“你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的东西我会帮你送回去。”
　　“为、为什么？”柯越慌忙地看向范云舒。
　　“柯越，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你根本不可能爱上男人。你只是觉得新奇好玩，觉得跟我在一起轻松没有负担，我能够平等地看待你，所以你很快乐，再加上我又是云贞的哥哥，所以才让你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但那并不是爱情。所以为了你也是为了我，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范云舒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他知道范云舒的每一句都是对的，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他喜欢和范云舒在一起，也喜欢范云舒这个人，但他并不知道这种心情到底算不算爱情。而听到云贞婚讯产生的动摇，也让柯越突然有些不敢确定自己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