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病》酸酸梅子煲

1、故事的外传

　　“您好，取药还是复查?”护士语气淡漠，连头也没抬随口问
　　林亭还在发呆，他的脑子现在就像是一团浆糊，根本捋不清现在发生了什么，或许他也根本不想面对这件事，腺体不可控地溢出带有慌乱意味的栀子信息素
　　护士嗅到那丝信息素，抬起头看着林亭面露担忧：“先生？您还好吗，你的信息素”
　　护士不太放心，作势要起身扶他。
　　“啊……”林亭如梦初醒终于回过神来，双手无措地摩挲着，“那个，我是第一次来，失态了，对不起”
　　“我想挂个精神科的号，我…我有ptsd的确诊……”他垂眸不敢和对方直视，好难以启齿自己的情况
　　林亭习惯性左手护住腺体，老天保佑他真的一点都不擅长社交也不想社交，即使是来医院看病也一样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护士习以为常，见林亭没事坐回位置上：“没关系，总有第一次，我帮你看看还能挂谁的号。”
　　林亭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和陌生人交流的感觉让他有些焦虑，
　　他本就不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偏偏刚刚信息素还外溢了，此刻林亭尴尬的无地自容。
　　护士没有注意到林亭此时的窘迫，或者根本没放在心上
　　身为市精神医院的护士，这些都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没有什么好动容的
　　至于信息素外溢更是再常见不过的躯体化症状了。
　　“你运气蛮好啊，今天居然有孔医生的号 ，刚好这会孔医生空闲，身份证给我，帮你挂号”护
　　“好，好的”他手还在抖，摸了好几遍证件包才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对方。
　　总之是稀里糊涂地挂完号了，林亭默默的走到等待区坐着等着叫号。
　　很无措，他很久没有和陌生人交流了，只是挂号就用尽了林亭所有的力气
　　说到那位孔医生，林亭有点猜想，碰巧他也知道一位同样姓孔的医生。
　　孔医生，全名孔司，一名Alpha，毕业于中南大学精神医学专业，在校时名气就很高
　　虽然他并不清楚原因，不过大概是表现优异之类的吧，至于他呢，他勉强能算是孔司的学长，读的也是中南大学还大了孔司一级
　　当然，两人不是一个专业的，他读的药学
　　林亭在校时就经常听别人提起孔司，无不都是对孔司的极高褒奖。
　　林亭的思维不受控的发散，思维已经神游天外
　　他还在思维发散到不知道哪个天涯海角的时候，医院的播报系统忽地叫到了他的名字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林亭吓了一大跳，险些脚底踉跄摔一跤，林亭安抚似的拍拍胸口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
　　来不及收拾好心情，林亭拿上包往诊室走去
　　他不愿耽误别人，不管是什么方面
　　市精神医院虽平日里冷清，但是环境向来是不错的，窗明几净的诊室，面容姣好的医生坐在办公椅前，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请坐”
　　孔司带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白衬衣和领带被主人打理的很好一丝不苟没有皱纹，外面套着医生必备的白大褂制服，口袋里塞了一支笔和工牌，依稀可以看见上面写着孔司的名字。
　　林亭有些局促，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大脑里一片空白，看到孔司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没来由的紧张感。
　　焦虑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将林亭整个人包裹，把他拖入情绪的深渊，无法逃脱
　　糟糕的情绪让本就不稳定的林亭直接失去了控制
　　浓烈的栀子信息素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又是这股讨厌的味道
　　林亭瞳孔剧烈收缩，显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本来就够焦虑的了，这下算是彻底绷不住了，他无措地捂住自己的腺体，满脸都是迷茫和错愕，指尖无意识的想去抓自己的腺体
　　他无措的摇头，一脸惶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对不起，我不想的，对不起……好丢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孔司眉头蹙起，他没想到会遇到林亭
　　虽然很想叙旧但这显然不是好时候，孔司无奈叹了口气一把制住林亭想要伤害自己腺体的双手
　　alpha释放出一丝安抚信息素，希望眼前可怜的家伙能有所安慰
　　“不会有事的，林亭，这只是很正常的躯体化症状，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气味冷冽而不疏离的安抚信息素沁入林亭的腺体，莫名熟悉的风雨兰信息素让他下意识感到安心。
　　孔司面露担忧扶着林亭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孔司自己则蹲在他身前握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会来我这看病，难道他们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带你去治疗吗。”
　　林亭不停摇头，泪水混合着鼻涕粘了满脸
　　他呜咽着说不清楚话，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林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至极。他讨厌这样。
　　孔司不厌其烦地安抚着林亭，扯了张抽纸耐心的为林亭擦干净面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半小时，或许是一小时
　　总之难得发泄出来，林亭总算是缓过来了些。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林亭无措地看着地板，声音里还夹杂着哭腔，“我和废人有什么区别，我连记忆都没有，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没人会怪你的，你一直都没错，糟糕的情绪谁都会有，你没做错任何事。”孔司认真的看着他。
　　林亭吸吸鼻子，断断续续的控诉着自己这几年来过的有多糟糕。
　　他一开始几乎想不起来任何东西，甚至有的生活常识都是好友再教给他的，即使花了很久的时间来适应，但现在的他记忆仍然几乎一片空白。
　　孔司知道那群不靠谱的有在帮助林亭稍微安下了点心，开始认真思考林亭的问题。
　　林亭是ptsd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但就现在的情绪看来他认为林亭还有不轻的抑郁倾向。会出现躯体化症状的一般都好不到哪去，换句话来说
　　确诊几乎是必然的
　　孔司不禁有些唏嘘，他也接触过不少病人了，大部分都有一个共通之处。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omega
　　自从人类拥有了腺体多了第二性征后
　　世界心理精神类疾病的患病率几乎是断崖式下降，随后而来的就是断崖式的攀升
　　曾经的孔司就是抱着帮助更多因为腺体原因陷于困境的人才学的精神医学，他无数次感到侥幸，因为他最在乎的人没有遇到这些。
　　可惜世事难料，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就恰恰发生在他最不愿有意外的那个人身上。
　　当年之后，林亭就不愿意再见他了，那是一种完全发自潜意思的厌恶，孔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不希望林亭不悦的想法始终如一
　　那时的林亭讨厌他讨厌到连有他的任何场合都不会参加的地步，最后又发生了那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林亭出院后没多久就直接从单位辞职了。
　　孔司头痛，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林亭才算合适，总感觉做什么都不好。
　　但到底更多的，是对曾经爱人的心疼。
　　“林亭，去做个检查吧，项目会有点多，先去楼下缴费，然后去分诊台，护士会告诉你各项检查室的具体的位置”孔司话罢顿了顿补充道，“等你回来应该中午了，中午我...医生护士都休息，下午2点才上班，记得别跑空了。”
　　林亭沉默了许久，最后乖顺的点点头
　　“好，知道了，谢谢”谢过孔司林亭仓皇逃离诊室。
　　踏出诊室前他顿住脚步，转身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的事，对不起”
　　孔司一怔，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等了那么久的话居然在这种小事上听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孔司把自己整生气了，但没关系，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婆奴，孔司会自己哄好自己
　　林亭没有着急着去分诊台，默默一个人在走廊找了个无人角落蹲着
　　左手习惯性摸上后颈的腺体，这是他不知何时有的习惯，只要焦虑或是心情不好就会想摸一下腺体
　　这次他碰到了不同的东西，指尖的异物感让他忽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腺体上多了一块气味阻隔贴，依稀还能感觉到上面还有风雨兰的味道残留，熟悉又陌生。
　　他忽然有点感伤，虽然林亭并不能理解自己有什么好伤感的。
　　林亭真的已经忘记了绝大部分的记忆了，现在的他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差不了多少。
　　他记不得几乎任何从小到大的记忆，就连父母的脸都想不起。很多事情都是多年以来的好友方远告诉自己的。
　　他总感觉自己和孔司好像关系匪浅，但孔司对他的态度，似乎就和对普通病人一样
　　林亭试着告诉自己他和孔司从来不认识，甚至一面都没见过，但这么想时竟然没来由的心虚
　　林亭再次沉默了，他习惯躲起来
　　就是他们真的曾经认识，他觉得自己和孔司应该也只是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交情。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怎么能和孔司那种人比。
　　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一想到孔司，林亭就会有种没来由的苦涩感，很奇怪的感觉，他不喜欢。
　　林亭不喜欢这种事情失去掌控无法控制的感觉，他很讨厌这样。他莫名的觉得有什么事情开始逐渐失控了。
　　另一边的孔司坐在诊室里心情颇好的样子，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
　　又见到林亭了。
　　他没那么讨厌自己了，真好啊……
　　排在林亭后面来复查的住院病人一进门就看到孔司这幅笑容，狠狠抽了抽嘴角。
　　没办法，她实在没见过一向不苟言笑的孔医生笑成这种便宜样，不知道还以为刮彩票中了200万呢。
　　“孔医生今天怎么笑这么开心，刮彩票中200万了吗。”病人好奇的问
　　孔司无所谓地挑挑眉，收敛起笑容故作严肃道：“没有，只是见到多年不见的故人了，比彩票中奖要幸运的多了。”
　　“.......”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她估计孔司是碰到喜欢的人了，“恋爱脑也是病，孔医生你打算住院治疗吗，我们可以做病友。”
　　这回轮到孔司无语了，他不咸不淡：“你还小，不懂，你要是认识他你也会喜欢的。”
　　病人更无语了，她忽然就不想拿药了，她觉得她应该改天再来拿药，她现在更应该回病区和其他人聊八卦。
　　至少，离这个非常ooc的恋爱脑孔医生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