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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死了,系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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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寒风卷着碎雪,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听着就冷。
摄影棚却热闹的很人声鼎沸:
“哇喔!杀青快乐!”
“《仙宠》杀青成功!”
因安全考量早早停了暖气,并不暖和,穿着单薄戏服的阮桃被冻得眼窝微红,却因不好意思拒绝热情的粉丝,忍住不发抖微笑合影。
香浓的香槟气息,混着粉丝们呼出的白雾,氤氲成一片朦胧暖意——唯独阮桃站在中央,单薄如纸。
月白戏服轻若无物,裹着她纤细腰身,肩线柔得像初春柳枝,风一吹就要折了似的。
可她还在笑,杏眼弯成月牙,唇角软乎乎地翘着,看着很乖。
眼尾湿漉漉的,像浸了水的黑葡萄,鼻尖泛红,透出点刚成年的青涩与倔强。
看着小仙女娇娇俏俏的摸样,粉丝心都要化了,激动狂喊。
“阮阮勇敢飞!桃粉永相随!”
“桃桃仙女生日快乐!十八岁快乐!”
灯牌如海,欢呼如潮。
看着粉丝兴奋,阮桃跟着笑。
只是有点冷。
指尖微红,却不忘接过亲自下单的少糖奶茶,一杯接一杯递过去,声音软糯的叮嘱:“少糖的不怕胖哈,小心烫”
一杯杯递出,银铃在腕间叮当轻响,雪白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粉丝们看得心疼,谁不知道这位“亚洲最美娇软美人”,是踩着泥泞爬上来的?
富家千金,一夜家破人亡。
父母意外离世,巨债压顶,老宅抵给王家。
多少贵公子递来橄榄枝,条件优渥,只求她点头。
可她没接。
*
不靠感情换活路,咬牙签了经纪约,一头扎进短剧圈。
没演技?
没关系,脸够美。
镜头一照,便是灵魂。
她是业内顶级“脸替”——
身材也争气。
玲珑饱满腰还细,腿又细又长,建模都做不到的完美身材。
气质更别说。
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远景特写,她一站剧就活了。
洁身自好说的就是她了。
亲密戏、大尺度,抵死不接。
谁让她条件好呢。
资本急,只能随她,生怕小祖宗不拍嫁人去了、
趁着她年轻愿意拍,安排了大量工作,资本靠她赚了很多钱。
她连轴转,身子越来越单薄,眼尾的红痕,竟成了常态。
可她还在笑。
*
王培言走进来时,正看见她踮脚给一个小女孩递奶茶,发丝被风吹乱,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美丽又让人心疼。
他脚步一顿,目光黏在她身上,灼热,却不逼人。
穿过喧嚣,快步走到她面前,把备好的羽绒服披在她肩上。
没等阮桃道谢,便单膝跪地。
“啪——”
戒指盒打开,一枚鸽子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哇!!”
好大啊!
全场瞬间安静。
他…这是干什么?
阮桃怔住,微微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王培言炙热的眼神,大概知道了,眼睫闪了闪。
唇瓣微张,却说不出话。
被王培言盯得实在没办法了,指尖紧紧攥住戏服衣角,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先起来好不好?”
“桃桃别怕”
王培言仰头看着她,眼底透着温柔,像望着月亮:“我喜欢你,嫁给我好吗?”
“我去我男神求婚了!”
“好浪漫,我女神被求婚了!”
“快答应啊!!”
起哄声炸开。
“言桃CP成真了!”
“阮阮快答应!王少是真心的!”
导演举喇叭,高喊。
“嫁给他嫁给他!”
主演拍手。
“噢!资本下场娶我女神喽!”场务也吃到瓜了,激动得跳起来。
“仙女等什么当然是嫁给他啊”
保洁阿姨都看急了。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两人刚搭档完,CP感甜得发腻。
没人会反对。
除了阮桃。
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不喜欢。
只是王培言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么多人在场,她不知道怎么说。
看她为难的样子,王培言心里一慌,脱口而出:“桃桃你家房子还在我家名下,我们要是不在一起的话我担心……”
他声音压的低,只有阮桃能听见。
“我…我…”
她握紧掌心眼眶一热,紧紧咬住唇瓣,房子是她坚持的动力,那事爸妈留在世上仅有的东西了。
硬生生把泪憋回去,握紧手给自己鼓起。
她从不混淆友情与爱情。
更不愿用感情换回老宅——那是她父母留下的最后念想。
深吸一口气,抬眸,眼尾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软乎乎的,却坚定得不容置疑:“培言,对不起。”
三个字,轻飘飘。
却像冰,砸进王培言心口。
他早就料到了。
不是吗?
肩膀一僵,眼底光芒瞬间熄灭。
呵,原来他在桃桃面前并不是特殊的。
桃桃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了他。
“我……只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希望以后也是……”阮桃鼓起勇气说清楚。
资本被拒绝了?
惨。
原来资本也会被拒绝啊。
静。
摄影棚静得可怕。
雪砸玻璃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听得让人心烦。
“呵…”
王培言苦笑一声缓缓起身。
钻戒收回口袋,握在手心。
他笑得苦涩,却大方:
“没关系,以后还是朋友。”
他知道她性子。
不用爱换利。
哪怕穷到吃泡面,也从不低头。
他喜欢的不只是她的美丽,还有这份骨子里的清高与纯粹。
本想送她回家的。
手机铃响,公司急事。
他不得不走,只留下一个匆忙落寞的背影。
“阮阮我们也走了”
“走了走了阮阮拜拜”
“拜拜路上慢点”
人散了。
阮桃婉拒同行送行,独自留在棚内为没合影的粉丝合影。
寒风钻进衣服,她颤着手裹紧羽绒服,还是不暖和。
也不知今天怎么了,她就是觉得冷,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
可她仍耐心签名、合照。
每张海报,都认真签下名字,再画一个小小的桃子。
"阮阮身体不舒服吗?"
粉丝发现她唇色发紫,睫毛结霜,纷纷劝她回去。
“仙女生日快乐,好好照顾自己。”
她点头,软软回应大家:
“谢谢你们……快回去吧,晚了就没班车了。”
“阮阮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最后一人离开,棚内只剩她一人。
出租车到了。
车内暖气扑面,她缩在后座,脸颊被熏红,身子却冷得牙关打颤,看着车外的万家灯火。
落寞,羡慕。
又说不出的放松。
终于杀青了,《仙宠》预播热度第一,她的对赌赢了。
“叮”的一声。
她急忙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果然多了一大笔入账。
很没出息的,眼泪漫了上来。
那串很多零的数字,是她赚的,她终于靠自己的努力赚够了。
还多出了不少呢。
一年来,她终于攒够了。
没日没夜拍戏攒下的血汗钱,终于要派上它的用场了。
再确认了一下。
够还清王家垫付的债务,连本带利,还有不少剩余。
事不宜迟。
指尖轻颤,急着按下转账键。
【转账成功】
王家能遵守诺言吗?
她抱着手机期待着。
*
与此同时,王氏集团顶层。
王培言瞥见转账提醒,看到“阮桃”二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把老宅过户手续办了,立刻送去给她。”
助理愣住:“王总,您不再等等了?”
“不等了”他看着那笔不小的数目,满是心疼“那是她的家,早该还给她了”
他知道她会拼命。
看她累得在片场睡着,看她冻得发抖还坚持拍完夜戏。
他心疼,却从不干涉——
他尊重她的选择。
“一个房子而已”他轻笑“我可以给她买很多。”
“可她想要的家,只有那一个。”
*
两小时后,快递送到。
阮桃回到家,屋内冷清。
水壶空着,她连烧水的力气都没有,裹紧被子缩在床上。
门铃响。
她趿鞋开门,接过信封。
拆开。
烫金房产证,落在掌心。
产权人:阮桃。
握紧房产证,眼泪忽然落下。
大颗泪珠砸在证件上,晕开烫金字迹。
无比珍惜的抱着它,想立即回去看看房子,爸爸妈妈的东西还在吗?
可是外面下着雪,她现在也没力气动。
明天吧。
明天一早。
今天哭了不能被爸爸妈妈看到。
她想漂漂亮亮回去。
蜷在被窝里,忽然的委屈。
痛痛快快把这一年的委屈哭出来。
爸爸妈妈走后,她面对好多事。
每天小心翼翼的。
她好怕。
终于……
终于不用那么拼命了。
缩着肩膀,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这是她的家。
她靠自己,堂堂正正赎回来的家。
不是施舍,不是交易,不是爱情的附赠品。
是她阮桃,拼了命挣回来的。
爸爸妈妈,我没有很没用,对不对?
她哭很久,久到眼眶红肿,才抽噎着拿起手机。
发了一个覆盖全平台的大红包。
然后,敲下一行退圈声明:
【阮桃谢幕,归守老宅,感恩相遇,愿一切安好。】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长文,只有坦荡。
发完,她翻开通讯录,找到“王培言”。
指尖悬在屏幕,点开。
她没有拉黑他。
只是编辑一条信息,字字诚恳:
【培言,谢谢你。祝你早日遇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
发送。
长长舒气,终于结束了。
窗外飞雪纷扬,凉丝丝的。
她忽然觉得暖和,唇角弯起一个软乎乎的笑,准备睡一个好觉。
往后,她就守着老宅。
永远陪着爸爸妈妈。
晒太阳种桃花,过安稳日子。
可就在这时——
一阵剧烈眩晕,猛地袭来。
天旋地转。
意识开始涣散。
忽然,一个奶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宿主阮桃,检测到生命体征消失,强制绑定快穿系统001!”
“恭喜宿主即将开启古代快穿!”
“第一位面加载中——
《第一宰辅陆宴传》!”
“任务目标:开局就下线!”
黑暗吞噬前,她只剩最后一个念头:
我的老宅……还在吗?
*
与此同时,王氏集团。
王培言听到特殊关注提示音,看完手机的退圈宣言,慌乱点开通话。
滴滴忙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超出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他立刻开车,直奔别墅地址。
到了。
一片荒地。
哪有别墅?
桃桃呢?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滴的一声,电话被自动掐断了。
看着110的拨号记录,他茫然。
我…为什么要报警?
一阵寒风让他清醒又迷茫。
看着荒地,他皱眉。
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不理解。
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望着空荡的前方,心里空唠唠的,像忘了什么极重要的人。
可他想不起。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再没爱过任何人。
一生未娶。
听说他有个白月光,极美,极软,极倔。
可没人见过。
他只是等,等了一辈子。
*
*
在一片混沌虚空中,一团鹅黄色的小身影慌慌张张翻着手册,头顶粉色小绒花蔫成一撮,背后叶片翅膀紧紧贴在背上。
“呜……手册第3页明明说‘宿主死亡即触发快穿’,可、可桃桃怎么看起来好难过?”
它缩成小小一团,躲在虚拟数据流里,声音发颤:“都怪我……不该让她这么快下线的……”
可下一秒,它又鼓起勇气,小手拍拍脸颊,努力端出“系统大人”的架势:
“不行!小白要敬业!桃桃,我们马上进入第一位面!这次一定让你顺利下线!”
随着它的碎碎念,阮桃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一团会发光的鹅黄小团子,穿着蓬松鸭嘴领睡衣,头顶一朵蔫蔫的粉花,正怯生生望着她。
“你…走…走开”
阮桃吓得缩成一团,眼尾泛红,声音软乎乎地带着哭腔:
“爸、爸爸……妈妈……我好像……遇到妖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