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56、马拉糕 因为有你也

　　前前后后休息了大半个月，正月十五那天，他们从小洋房回到了包子铺，把店里的卫生打理了下，第二天，包子铺就开始营业了。

　　习惯在二月二十一号中断，刚开业的这天早上，对秋栎明来说并不轻松，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他嘟囔着伸手胡乱去摸，摸到手机后重重地摁了下。

　　吵闹的铃声消失了，他也在这时候惊醒了。

　　“要起来了！”秋栎明手抵着床坐了起来，床上除了他再没有旁人，他摸到被他丢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后，确定江燃已经下楼了。

　　“好困……”秋栎明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趿上拖鞋去洗漱，然后穿上衣服赶到了楼下，“燃哥，早上好呀。”

　　“困吗？”

　　秋栎明张嘴又是个哈欠，“其实睡很久了啦，就刚开工嘛，还没习惯。”

　　“先坐会吧，还不急。”江燃提议，秋栎明给拒绝了，“坐那又得打瞌睡，还是站着吧，而且燃哥……”他一脸严肃，“就算我们俩那什么、在一起了，我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呀。”

　　江燃失笑，“没让你不做，有空了就休息，养精蓄锐。”

　　行吧，秋栎明套上围裙和护袖，“反正我累不着自己，你放心吧。”他说着拿起操作台上的面剂子，把材料盒拎到自己这边，低头开始包包子。

　　对面江燃手里的擀面杖往面团上多擀了两下，他望了眼低头认真干活的秋栎明，小包子头顶上的那两个发旋儿，现在乱糟糟的，却依旧那么可爱。

　　江燃心底像被什么逗猫棒搔弄了下似的，绵软得厉害。

　　*

　　“给我拿两个肉包。”

　　“两个肉包五块钱，给你拿好。”

　　“一个粉丝一个豆腐包。”

　　“六个馒头。”

　　“奶黄包和紫薯包各拿两个。”

　　“要两个小龙虾，一袋酸奶。”

　　……

　　“我的粉丝和豆腐包呢，都等多久了？”

　　“在给你拿了，等我装一下袋子。”秋栎明欸了声，“一共五……不对，一共四块，您拿好。”

　　“付过去了。”

　　秋栎明哎了声，“好的！”

　　“忘了价格了？”江燃递客人包子间隙，问正在抽食品袋的秋栎明。秋栎明昂了声，“燃哥，书得多读多温习，包子得多卖，要不然就把知识和包子全还回去了。”

　　“你把卖包子跟读书放一块？”江燃笑问，秋栎明趁机举着袋子往掀开的蒸笼里抓了两个小龙虾包出来，“这有什么不能放的呀，燃哥你不要歧视我们卖包子的呀。”

　　“我不敢。”江燃回。

　　秋栎明嘿嘿笑，又套了个袋子后，往里面放了袋酸奶，“给，两个小龙虾一袋酸奶，一共十一快五。”

　　“付过去了。”西装男展示了下支付页面，然后离开了。

　　“炉子里的粥还有吗？”秋栎明回头，外面又传来客人的声音，“帮我拿六个马拉糕。”

　　“等一下哦，我看看马拉糕还剩几个，”秋栎明走到蒸包炉前，江燃这时把蒸笼移到了旁边，在看炉子里还剩多少粥，见秋栎明来了，顺手打开了其中一层蒸笼。

　　秋栎明凑近数了数，里面还有八/九个马拉糕，“您是要六个对吧？”

　　老太太欸了声，“对，要六个。”

　　“我帮您拿，稍等下，”秋栎明抽了个大号袋子，那头江燃已经把其中六个发糕用夹子垒好了，秋栎明接着这工程轻松套进食品袋，“一共十五块。”

　　老太太接过包装好的马拉糕，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五十的给秋栎明，秋栎明接过辨了眼真伪，然后打开抽屉，“找您三十五块钱——”

　　他抬眼扫到老太太身后刚来的中年男人，扭头嗷了一嗓子：“燃哥有客人~”

　　“来了。”

　　“方便给我换五块钱的硬币吗？”老太太问，秋栎明点头，将其中一张纸票放了回去，又从硬币格里拿了五个钢镚，“来，三十五块，您数数。”

　　“不多不少三十五，”老太太笑了笑，秋栎明也笑了下，“里面有硬币，您放好了再走。”

　　“老板，帮我拿一个鸡排饭团一个肉松饭团。”

　　江燃在弄之前来的客人的那二十个馒头，秋栎明对老太太点点头，然后看向新来的客人，“我来拿，两个饭团一起装还是分开装？”

　　“分开吧。”

　　秋栎明哎了声，拿上袋子去弄饭团了。饭团是店里进的，价格不便宜，平时买的人并不多，每天放进蒸笼里的数量自然也不多，不过现在还是早上，蒸笼里现在还有，秋栎明很快就拿好给了客人。

　　“两个饭团十二块。”先前的老太太已经离开了，店门口新来了几个等着买包子的人，秋栎明确认好到账金额，后面的眼镜男开了口：“两个肉包两个菜包，一袋甜豆浆，要热的。”

　　“一个玉米，一个烧卖，一个茶叶蛋，再来杯小米粥。”眼镜男旁边的长发女人也开了口。

　　秋栎明偏头，“我拿豆浆那份吧，”江燃嗯了声，两人抽了袋子一同走向蒸包炉前，一个把包子装进袋子里，另一个装玉米，小米粥和豆浆是从水里拿的，拿上来后，秋栎明用干净抹布擦了下放进袋子里。

　　“一共十一快，”秋栎明对眼镜男说，那头江燃从电饭煲里捞好了茶叶蛋，“玉米五块，烧卖两块，茶叶蛋一块五，小米粥三块五，你这份十二快。”

　　收款音响先后响起到账十一快、十二块的声音，刚招待好的两个客人刚走，后面的人又补上——

　　“两个菜包，再来个黑米粥。”

　　“两个酸豆角，一个粉丝包，原味豆浆一袋，要热的。”

　　“一个芝麻包，一个紫薯包，一个水煮蛋。”

　　“两个流沙包两个烧卖，一杯小米粥。”

　　……

　　此起彼伏的声音临近中午时，才渐渐稀落下来。中午的外卖还没到，店里和面机轰隆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秋栎明送走客人，“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就这么多人。”

　　他往操作台那边走，“燃哥，新年的祝福还是很有用的，我们真的在发财哦~”

　　“小财神在这里，想不发财都难。”江燃说。

　　秋栎明被夸美了，“哎呀，是我们俩的功劳呀，嘿嘿~”

　　“傻乐，”江燃笑，“去坐会吧，转了一早上了。”

　　秋栎明自己卸下两个周转篮叠一起了，他不喜欢坐塑料凳子，那玩意坐着不舒服，周转篮虽然硌屁股，拿个屁垫垫上就好了，“面还要过会才好呢，燃哥你也歇会呀。”

　　“我——”江燃张嘴，一个大叔的声音传到店里，“拿三个梅干菜，两个荠菜，两袋甜豆浆，两个花卷，给我分开装包子花卷。”

　　“你坐着，”江燃按下起来的秋栎明，用干净抹布擦了下手上的面粉，“我来招待。”

　　秋栎明嗯了声，看着江燃走到前台那边，依次抽了三个小号食品袋，抓着笼耳一层层装包子，末了又问大叔，“豆浆是要热的吗？”

　　“就拿热的吧，都可以。”大叔回。

　　江燃颔首，把装好的包子馒头套上了一个大袋子后，转身用夹子从热水里夹了两袋豆浆出来，擦干后撂进袋子里，“十九块五毛。”

　　“付好了，”大叔举起手机，江燃侧头听见收款音响的声音，对大叔点了点头。

　　大叔刚走不久，又接连来了好几位客人，江燃没让秋栎明帮忙，只在外送员送来外卖的时候，让秋栎明把外卖从吧台拿到里面操作台上。

　　“你先吃饭，”江燃抽空说。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说是这么说，秋栎明最终还是自己先吃了，他分了点饭菜到自己碗里，剩下的包好放回恒温箱里——他想快点吃好午饭。

　　……

　　“燃哥，我吃好了，我来忙，你先去吃饭吧。”

　　江燃皱了皱眉，“吃这么快？”他不赞同地看向秋栎明，“太快了对胃不好，以后不准这样了。”

　　“也不是很快，”秋栎明嘟囔了声，低头给客人装包子，“您的玉米馒头和烧卖，一共三块五，拿好了。”

　　江燃抿了抿唇，拿上外卖走到操作台那边坐下了。

　　秋栎明招待完客人，头往外伸，看了看街道东西两面，“又没人了。”

　　“小秋，”

　　“啊？”秋栎明回头，往江燃那边走，“怎么了？”

　　“以后别吃那么快，”江燃顿了顿，“不差那一会。”

　　秋栎明哎呀了声，“燃哥你还说我呢，”他努努嘴，指了指江燃呼啦完的饭盒，“你吃得比我还快呢。”

　　江燃手一僵，秋栎明笑：“你放心啦，我有分寸的。”

　　江燃没说话，手一伸，拉着秋栎明在他旁边坐下。两人相顾几秒，就在秋栎明要扭头前，江燃语气歉疚地开口：“跟了我，委屈你了。”

　　“你是不是要把我甩了呀？”秋栎明嘴巴微微瘪了下，“好好的说这话干什么？”

　　“没！”江燃急忙否认，秋栎明哼了哼，“就吃快了点，你至于嘛，”他身体往旁边侧了下，“我要是觉得委屈，早就在还完你恩情后走了，你——”

　　“不准走！”

　　燃哥真的很讨厌，又霸道地说不准他走，又说委屈他了，怎么好赖话全让他说了！秋栎明没搭理江燃，“快点做包子吧，弄好了你上去睡觉，我看你就是困迷糊了！”

　　“小秋！”江燃拉住秋栎明的手不让他走，“我就是想让你、”秋栎明偏头看他，江燃默默改口，“想让我们过得更好一点。”

　　“你别这么焦虑嘛，”秋栎明晃了晃江燃握他的手，“我们慢慢来呀，而且——”

　　“我们俩在一起，就很温暖，很喜欢；因为有你也有我，我们的‘家’很温馨，我一点都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