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难再见》南城千刀鱼

2、序言（校园pa）

　　海市的夏天一向是炎热的，窗外的玫瑰墙尽数盛开，男孩趴在窗口仔细倾听着鸟儿的歌唱，什么鸟呢？他没听出来。

　　他轻叹口气，转头盯着手中的旧相片——这是他刚才在爸爸的房间里翻出来的，这个年纪的男孩一向喜欢探险，而这张与时间不符、过于陈旧的相片很大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照片中两个长相英俊、外貌相似的男人亲昵的靠在一起，这让小男孩知道，他们或许不只是兄弟，更是恋人。

　　啊……这也行吗？男孩趴在二楼的窗户上沉思着，忽然一阵风刮过，将相相片刮落，飞入一个男人手中，男孩的眼眸一愣，飞快地跑下楼：“爸爸！你回来了！”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拿出相片轻声询问道：“这是你在哪里找到的？”

　　男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就在你房间……那个铁盒子里呗。”

　　后者微微一怔，收起照片，没有再问。

　　“爸爸，这张照片里的人是谁啊，不像你和父亲呀！”男孩站在他的脚边，抬起头望着他，好像很期待这个答案。

　　男人深吸了口气，晦涩的眼神中满是男孩看不懂的情感：“这是你外公，姜锦煜，这是你外婆，姜忘尘。”

　　“外公外婆？”男孩对着这两个陌生的词语皱了皱眉，“没听爸爸说过哎。”他顿了一下，满怀期待地问到：“可以和我讲讲吗？”

　　男人拉着男孩的手走到客厅坐下，看着那张旧相片，缓缓道来。

　　“他们其实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恋人，因为他们还有另一层关系，他们是亲兄弟。”

　　“而我也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我是他们领养的孤儿。”

　　“他们的故事漫长且并不美满。”

　　“但就算是时至今日人们也依旧觉得故事的开头是美满的，而他们也是一样。”
　　序言

　　建安一中的开学日是在九月一日，天气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闷热，太阳在高空中炽烤着大地，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姜锦煜不耐地抬手遮挡，背上书包，绕了一圈走到驾驶座的车窗旁，示意那人开窗，后者领意，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一张生得极为好看的脸——白皙发亮的肤色完美无暇，一双丹凤眼的眼角点缀着一颗小痣，头发因为一段时间没有修剪略微长长了些，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姜锦煜在看到他的笑容的一瞬间有些怔愣，马上恢复正常。

　　可就这几秒的变化也被那人收入眼中，他笑了笑，说话时声音中还带着笑意：“怎么了？阿煜有事？”

　　姜锦煜别扭地扭过头去，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个……你昨天喝酒了，今天记得早点休息，别让自己太累了。”

　　那人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姜锦煜看着车辆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融入车流，他才回过头来望向那个等了自己半天的人——陆忻川。

　　陆忻川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却被他懒散地披在身上，一眼望去还以为是谁家混混来上学了，姜锦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哎！”陆忻川急了，一边追一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锦煜怎么这么无情啊，好歹十几年兄弟情啊。”

　　姜锦煜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并不打算理会他。

　　“得了吧，姜家的哑巴烧，”陆忻川颇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所有的笑容与温情尽数交于他哥，我们这种外人是感受不到了～”他假作心痛地抹了把眼泪，突然话锋一转，开始打趣他，“喂，刚才车上那个是你哥吧？长得好美啊，他真的不是Omega吗？”

　　姜锦煜身形一顿，又像没事人一样向前走着：“不是。”

　　陆忻川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真的是好可惜啊……长这样竟然是个Alpha……”

　　姜锦煜突然停住脚步，顶级Alpha的信息素瞬间朝陆忻川碾压过去，眼神中的那种狂热迷恋显得格外突出：“陆忻川，别想打我哥主意。”

　　陆忻川抑制住想释放信息素的冲动，点了点头：“放心，我没动歪心思。”

　　姜锦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了信息素向前走去，陆忻川也默默跟在了他的身边，抬头审视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春期的关系，他总感觉姜锦煜对他哥的感情有些太过于偏激了，放任下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陆忻川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他哥也是个Alpha。

　　姜锦煜因为哥哥的身份特殊，下车的地方离学校还有些距离，和陆忻川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到。

　　开学日当天的校门口总是人山人海，大多都是家中的司机保姆来帮新入学的少爷小姐整理房间、打扫卫生，毕竟会来建安读书的一般家中一般非富即贵，父母不方便出面，他们又不会自己做，所以作为高三生，陆忻川和姜锦煜早就见惯不怪了，找了个能钻过去的地方就先进校了。

　　不过建安除了高一需要强制住校外，其它的高二和高三都可以自由选择全走、半走或是住校。姜锦煜和陆忻川都是半走，姜锦煜是因为中午回家不麻烦还见不到哥，陆忻川是单纯想住校家里不让，所以他俩回宿舍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太快回教室，随便去和剩下俩个室友打声招呼，确认一下一个假期过去了对方还活着不。

　　楚时然满脸绝望地倒在面前的书桌上，生无可恋的样子吓了刚进来的姜锦煜和陆忻川一跳，让他俩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不会说的，我这辈子也不会说的。”楚时然把脸埋在双手之间，声音有些闷闷的。而他旁边正在安慰他的谢安探出头：“这个啊，时然他假期作业忘记带了，但他刚刚和他爸吵架了不好意思让他爸送……”谢安轻轻叹了口气，很明显是对他没招了。

　　只有陆忻川听完依旧对楚时然深表关怀：“然啊！我懂你！我根本没写假期作业！”

　　“川啊！你可真是我异父异母亲的亲兄弟啊！”楚时然飞身上前，抱住陆忻川。

　　“然！”
　　“川！”

　　在楚时然与陆忻川的一阵鬼哭狼嚎中，谢安和姜锦煜达成了共识，决定他们先回教室。

　　脱离了吵闹的宿舍，姜锦煜瞬间就得到了救赎，耳根子都清静不少，不过他也深知自己逃避不了谢安的必答环节。

　　“小煜？”谢安抬头望着他，眼睛里是比外表还更加温柔的情感，“这个假期过的还好吗？”

　　“嗯，还好。”姜锦煜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答案，让谢安放心。

　　谢安虽然是与他们同界，但是以前因为身体原因休过两年学，现在就算做为Beta信息素也相当不稳定，这让他就像大哥哥一样关心着他们的身体与心情。无论怎样，在姜锦煜心里，他实在算不上什么坏人，所以他不愿意让他担心。

　　谢安笑了笑与他一起走进了教室，找到了对应的位置坐好，准备上课。

　　而楚时然和陆忻川却是在临近上课时才冲进教室，这引起了班主任——谭婉的不满。

　　“一天天的，都是高三生了还和小学生一样！幼稚无知！连作业都敢不写，胆子肥了！家长通通留下来私聊！”谭老师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嘴上却毫不留情，而直到这时，姜锦煜才想起来，每个学期开学都要开家长会。

　　姜锦煜微微一愣，忍不住看向窗外，不知道哥哥这个学期有没有时间啊。姜锦煜压下心中的期待和一丝别样的情绪，转过头来开始认真听课。

　　开学第一天，老师们都还没开始新课，这主要是为了通知新的学期的注意事项和保护像楚时然、陆忻川这种二货的心理健康。

　　自从早上知道了要开家长会，姜锦煜就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放学时走出教室被冷风一吹才感觉回了回神。

　　建安每天七点放学，出校门时夕阳正好打在他们一行人的脸上，少年还略带青涩的面容渡上一层金光，陆忻川站在阳光下朝姜锦煜招手：“锦煜！一起去玩啊！”

　　姜锦煜摇了摇头，微风将他的头发轻轻吹起，眼中难得带上笑意：“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开。

　　陆忻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爆了口粗口：“靠，下次我也要这么帅的告别。”

　　姜锦煜走到十字路口，熟练地坐上停在路边许久的一辆黑色迈巴赫——这是他哥常用的商务车。

　　姜锦煜落坐后排系好安全带，抬眼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是他们家司机小李。

　　姜锦煜轻轻皱了皱眉，心中莫名感到非常不爽，之前无论如何哥哥都会来接自己上下学，今天却稀奇了，让小李来了。他强压不爽开口询问：“小李，哥哥今天有事？”

　　小李点了点头：“是，姜总今晚有饭局，让我来接少爷。”

　　“嗯”姜锦煜不再接话，转头盯着窗外因为速度太快而模糊的景色发呆，脑海中却不断闪现那人的身影。

　　回家后，姜锦煜吃过晚饭就上楼开始写作业，虽然第一天并没有布置任何作业，但他从来不会让自己闲着。
　　哥哥喜欢，他这么对自己说。

　　从来都是这样，只要哥哥喜欢，他就会去做，无论是什么事情，他自己喜不喜欢，这些都是不用在意的，哥哥才是他世界的中心，他的寄托。

　　所以……他才会生气吧？姜锦煜握着笔杆的手暗暗用力，被碎发遮挡的眼睛染上一丝不清不楚的情感。

　　沉默良久，他放下笔，朝房间自带的阳台走去，这个夏天似乎有些太热了，少年时代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开始发芽，直到多年之后再度回想起来，亦是无解。

　　……

　　“叮”
　　姜锦煜的手机响了，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分钟前保姆发的。
　　“少爷，姜总回来了。”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朝楼下走去，看到了来人。

　　姜忘尘侧躺在沙发上，脸色略带潮红，嘴角却带着微笑，纯白的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被解开，似乎是有些醉了。他看到姜锦煜走下来，抬手将收音机里的古典乐关掉和他打招呼：“阿煜怎么还没睡？”

　　姜锦煜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给他：“在等你。”

　　姜忘尘自然地接过水杯，起身喝了一口，将水杯放好后又倒了回去：“这样啊……今天没去接你还真是抱歉。”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姜锦煜的眼睛暗沉了一瞬，又忍不住亮了起来，他心疼哥哥也讨厌自己无能为力，但他喜欢哥哥只会对自己表达脆弱的感觉。
　　少年的心思总是单纯到无可救药。

　　“那……哥别让自己太累了。”姜锦煜轻轻握住了姜忘尘的手，微微一愣，小的时候，哥哥的手从来都是纤细柔软的，现在却在不知不觉间长出了老茧。

　　姜锦煜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其实在父母死的时候，姜锦煜发过一场高烧，病好后小时候的很多事就都忘了，但看着哥哥一声不吭扛下所有重担的身影，他的直觉告诉他，哥哥曾经不是这样的，所以他会努力长大，成为可以帮助哥哥的人，成为哥哥的依靠。

　　他希望哥哥幸福，也希望哥哥永远是那个哥哥。

　　姜忘尘轻笑了一声，向他张开双臂：“阿煜真乖，扶我上楼好不好？”

　　喝醉酒后的姜忘尘声音尾调偏软，听起来像撒娇，姜锦煜脸色发红，好像他才是那个喝醉的人，站起来后，他思考了一下，横抱起了姜忘尘。

　　姜忘尘一惊，猛然抓紧了姜锦煜的衣服：“阿煜！”

　　“没事的，哥哥。”姜锦煜将他抱紧了些，稳步走上楼去，回到姜忘尘的房间里，将他放在床上。

　　姜忘尘这时才慢慢感觉酒劲上来了，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他看到姜锦煜还坐在他的床尾，有些不解：“阿煜，怎么了还有事吗？”

　　姜锦煜沉默了会儿，还是开了口：“那个家长会你来吗？”

　　姜忘尘“嗯”了声，终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去，姜锦煜却坐在他的床边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直到深夜。

　　凌晨，当月亮高挂天空，人类意识最薄弱的时候，窗外下起了大雨，姜锦煜随着内心的燥热，趁着暮色与雨夜轻轻在姜忘尘的发丝上落下一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确实去这么做了。

　　我在雨夜时便迷进我的秘密，雨夜会替我保密。
　　而雨总有落尽之日，我的爱也有重见天日之时。
　　只是希望下一次是Happy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