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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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重庆大渡口。
九月的重庆，暑气还没散尽。佟樣背着球包，踩着坡坎路往学校走，老黄桷树的叶子被风掀得沙沙响，路边冰粉摊的吆喝声裹着甜香飘过来。
刚推开体育馆的门，里面的笑闹声就撞进耳朵。
“陈泽瑞！你行不行啊？这网前球都能漏？”
“哎呀，手滑手滑。”
佟樣推开门，视线穿过翻飞的羽毛球，第一眼就落在了场中央的男生身上。他穿着一件尤尼克斯的香草色球服，衣摆处晕开的蓝白渐变图案像揉碎的冰，在汗湿后贴着清瘦的脊背。
柔软的碎发被汗湿，服帖地贴在光洁的额角，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干净的眉眼。他正弯腰捡球，侧脸的轮廓清俊柔和，鼻梁挺直，唇色偏粉，低头时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直起身时，小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在抬臂发球时舒展成流畅的弧度。羽毛球擦着网带掠过，带着破空的轻响，精准落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可以啊陈泽瑞，藏拙呢？”队友笑着拍他的肩。
他只是勾了勾唇角，没说话，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脖颈，水珠顺着线条滑进衣领里。
佟樣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见他弯腰的动作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脸的弧度微微绷紧。他没抬头，只是用球拍轻轻敲了敲地面，羽毛球便听话地滚到他脚边。
场边负责登记的学姐朝她挥挥手：“佟樣是吧？市队下来的，以后就跟着我们训练。”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陈泽瑞也回头，视线扫过她。
佟樣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低着头走过去签字。笔尖划过纸面时，她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她是市队退下来的……”
“看着挺冷的，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签完字，她转身就往长椅走，把球包往腿边一放，拉链拉到一半。阳光穿过场馆高窗，落在她垂着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泽瑞那边又开始了新一轮对打，球拍击球的脆响一声接一声。佟樣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直到一个羽毛球突然滚到她脚边。
她抬头，撞进陈泽瑞的目光里。他站在几步外，手插着腰，额角的汗往下淌：“佟樣同学，麻烦捡一下。”
佟樣弯腰捡起球，隔着几米远扔给他。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浅弧，被他稳稳接住。
他指尖捏着羽毛球的绒边，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是叫佟樣吧？刚才学姐点名的时候听见了。”
佟樣没接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老黄桷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像被风吹的绿绸子。
“市队下来的，怎么不去跟他们打两局？”他的声音里没什么探究的意思，倒像随口闲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掌心贴着球包的布料，蹭到一点灰尘。“不想打。”
陈泽瑞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球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也是，跟这群人打，确实没什么意思。”
这话刚落，就被场边喝水的队友听见了，笑着骂他：“陈泽瑞你装什么装！有本事跟新来的打一局啊！”
他挑了挑眉，朝佟樣抬了抬下巴：“怎么样？切磋一下？”
佟樣终于转过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像星星，亮的很。
她沉默了几秒，把球包往地上一放，拿起了球拍。
“行，可别输给我哦。”佟樣说道。
陈泽瑞低笑一声，把手里的球抛给她：“这话该我说才对。”
佟樣接住球，指尖捻着绒面转了半圈。场馆里的风带着塑胶地板的味道。她站到场地对面，调整握拍的姿势，磨毛的手胶贴在掌心，是熟悉的安稳感。
“我发球？”她问。
“请便。”
佟樣抬臂，白金色的拍面带着风声挥出，羽毛球像离弦的箭，直逼他的后场死角。陈泽瑞脚步一滑，侧身回球，球拍与球碰撞的脆响在馆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节奏越来越快，羽毛球在网带两侧来回穿梭，划出一道道浅弧。佟樣的额角沁出薄汗，碎发黏在颈窝，她却丝毫没有放慢的意思。
陈泽瑞的呼吸也渐渐粗重，浅褐色的瞳孔里盛着光，紧盯着她的动作。他忽然一个垫步上前，网前轻挑，球擦着拍面滚过，落在她的场地边缘。
佟樣扑过去救球，膝盖在地板上蹭出一道印子，还是慢了半拍。
“输了。”陈泽瑞把球拍往肩上一搭，走过来递了瓶水，“不过，市队下来的，确实有点东西。”
佟樣接过水，没拧开，只是看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刚才那球，你故意放的。”
他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用毛巾擦着汗：“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佟樣盯着他擦汗的动作，毛巾蹭过他线条干净的下颌，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香草色的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你故意让着我。”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肯罢休的劲儿。
陈泽瑞抬眼，浅褐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市队的人，输不起？”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弯腰拿起地上的球，转身就走。
刚走出体育馆，老黄桷树的影子在坡坎路上晃，九月的风裹着热气吹过来，带着路边的花香。陈泽瑞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却飘了过来：“走了。”
“你刚才那球，”佟樣先打破沉默，“网前挑球的力度，刚好是我救不到的范围。”
陈泽瑞脚步没停，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巧合。”
佟樣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他停下脚步，随意的背着球包：“明天早训，别迟到。”
佟樣嗯了一声。
佟樣攥着球拍的手指紧了紧，磨毛的手胶蹭得掌心发痒。他说那球是巧合，她却记着网前挑球的力度，分毫不差地卡在她救不到的范围。
风卷着黄桷树的叶子擦过耳尖，她没心思躲，只盯着他的背影发怔，这人到底是真的漫不经心，还是在顺着她的节奏演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