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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依兰初遇,心跳震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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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服了!天天加班加班!我去你鸭蛋的!狗老板!天天压榨我!
夏末的深夜,十一点的风还带着白日未散的灼人余温,卷着老城区烧烤摊的油烟味和槐树叶的涩气,狠狠撞在出租屋那扇掉漆的木门上,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温时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顶着黑眼圈,一步一挪地蹭到门口,后颈的腺体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加班到昏天黑地,他他妈忘了补抑制剂。
这是他伪装成Beta的第六年。
十八岁分化成Omega那天,秦正国把一瓶深蓝色的抑制剂摔在他脸上,玻璃瓶砸在地板上裂开细纹,药液溅湿了他的牛仔裤,凉得像冰。“秦家的儿子,要么是能扛事的Alpha,要么是安分守己的Beta,”男人的眼神冷得能刮下霜,“Omega?丢不起那个人!要么把这玩意儿按时打了,装成Beta滚出去闯,要么就给我待在地下室,一辈子别见人。”
他咬着牙捡起那瓶抑制剂,当着秦正国的面,把针头扎进后颈的腺体,冰凉的药液缓缓注入,那缕刚冒头的、带着清甜气息的茉莉花茶味,瞬间被死死压制下去。从那天起,他戴上了“Beta”的面具,拼了命考上远离家乡的大学,拼了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租下了这间六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远远的。
八年里,抑制剂从未断过,伪装从未松懈。他活得像根绷紧的弦,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戳破他身份的风险,不敢和Alpha走得太近,不敢让情绪有太大波动,甚至不敢在公共场合摘下衣领过高的衣服。可今晚,一场突发的加班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直到走出公司大楼,后颈传来阵阵灼痛,他才猛然想起,早上出门时随手放在玄关的抑制剂,根本没带在身上。
该死。
温时低咒一声,指尖颤抖着摸出钥匙,插进黄铜锁芯。锁芯生锈了,转动时发出“咔嗒咔嗒”的干涩声响,就在门刚推开一条缝,玄关昏黄的灯光漏出来的瞬间,一个陌生的身影,硬生生撞进了他的眼底。
是个少年。
身形清瘦,却透着股不服输的挺拔劲儿,像根被风雨吹过却没弯的竹。怀里紧紧抱着半颗冰镇西瓜,深绿色的瓜皮上凝着密密麻麻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额角沾着薄汗,几缕柔软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洗得发白的白T恤紧紧绷着单薄却结实的肩背,领口被汗浸湿,隐约露出锁骨的弧度。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眼尾瞬间染透绯红,耳尖红得要滴血,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在强行撑着镇定。
“哥,我是秦屿,”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芦苇,却又刻意透着点倔强,他把怀里的西瓜往前递了递,竹制的果盘边缘凝着水珠,“爸说你这边有空房间,我……我付得起房租,两千块一个月,水电费平摊,不会打扰你。”
温时的呼吸骤然停住,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秦屿。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最不愿触碰的记忆里。秦正国偶尔的电话里,曾提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早逝,从小寄养在乡下亲戚家,性子怯懦,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Beta”。他从没想过,这个只存在于只言片语中的人,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他的出租屋里。
秦正国倒是会安排,自己不管不顾,把这么个“拖油瓶”扔给他,倒省心。
温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刻意压着后颈翻涌的燥热,锐利的目光扫过少年。秦屿的年纪看起来不大,顶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不安,可递西瓜的手却挺稳,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谁让你来的?”温时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秦正国那死老头给你打的电话?”
秦屿被他陡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抱着西瓜的手紧了紧,瓜汁淌得更厉害了,滴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晕开深色的印子。他耳尖更红了,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是爸说你这儿有空房间,我……我考上了这儿的大学,九月开学,想提前搬过来适应环境。房租我按月给,一分不少,绝对不打扰你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温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你突然闯进来,就已经打扰我了。”他侧身让出一条窄缝,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进来吧,次卧在那边,东西自己收拾,别来烦我。”
秦屿抿了抿唇,没反驳,抱着西瓜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出租屋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起皮,客厅的沙发垫褪了色,边角磨得发亮,却被温时收拾得一尘不染。秦屿跟在他身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房间里的一切——靠墙的书桌上堆着几本专业书,茶几上放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阳台上晾着几件素色的衬衫,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冷清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温时紧绷的背影上。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比他想象中还要冷漠,浑身都透着一股“别靠近我”的疏离感,可刚才擦肩而过时,他隐约嗅到的那缕极淡的茶香,甜得勾人,分明是Omega独有的信息素。
有趣。
秦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玩味,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伪装成Beta已经三年了,十八岁分化成Alpha那天,他躲在地下室的通风口,亲眼看见秦正国把刚分化成Omega的温时推进来,锁上门,只留下一句“什么时候学会装Beta了,什么时候再出来”。那时候的温时,隔着门板传来的哭声压抑又绝望,让他心里莫名地揪紧。
从那天起,他就偷偷攒钱买压制信息素的药剂,对外只称自己是个普通的Beta——他怕自己的Alpha身份被秦正国发现,会被拉进家族的纷争里,更怕自己的存在,会给温时带来更多麻烦。可他从不是什么怯懦的性子,骨子里的叛逆和好奇,让他对这个伪装成Beta的哥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刚才那缕若有似无的茉莉花茶味,甜得像浸了蜜,勾得他的Alpha本能蠢蠢欲动。
逗逗他,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温时推开次卧的门,里面摆着一张旧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他之前随手买的,没想到还活着。“里面的东西你随便用,床品是干净的,”他说完,转身就想走,后颈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腺体里的信息素像要破笼而出的野兽,他必须立刻找个地方补抑制剂——刚才出门太急,抑制剂落在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秦屿的指尖带着西瓜的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攥得温时的手腕生疼。温时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放手!”
秦屿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却没松开,反而把手里的西瓜往他面前又递了递,竹制的果盘边缘的水珠滴落在温时的手背上,凉得他一激灵。“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少年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刻意的委屈,眼尾的绯红更浓了,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先吃块西瓜解解暑,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很不舒服。”
他的指尖故意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温时的手腕,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脉搏急促的跳动——果然,这个哥哥在紧张。
温时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那抹红像火星,烫得他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指尖却不经意间撞上了秦屿的掌心,冰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紧接着,一缕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香气钻进鼻腔——是馥郁沉稳的依兰香,混着雪松的冷冽清透,不是Alpha常见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浓烈气息,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包裹。
下一秒,心脏骤然狂跳!
不是疲惫后的心悸,是货真价实的“轰隆”一声,震得头顶那盏老旧吊灯晃了三晃,灯绳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度,墙壁上早已松动的墙皮簌簌往下掉灰,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头发上。温时的瞳孔猛地收缩,后颈的腺体像被点燃的炸药,灼痛感瞬间蔓延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被压制了八年的茉莉花茶味,正顺着他急促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操!”温时低咒一声,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秦屿踉跄了一下,怀里的西瓜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捂住后颈,指尖隔着衬衫按压着发烫的腺体,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脚步慌乱得几乎要绊倒,连门都没顾上关,“砰”地一声撞在门板上,震得墙上挂着的旧挂画都掉了下来,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屿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温时手腕的温度,呼吸却已经乱了。
那缕清雅的茉莉花茶味,比刚才更清晰了,甜得像刚摘下来的蜜桃,带着Omega独有的柔软和纯粹,勾得他的Alpha信息素蠢蠢欲动,喉结不受控地滚动,指尖攥得发白。他就知道,这个表面冷硬得像块石头的哥哥,骨子里藏着的是Omega的柔软,连信息素都这么甜。
刚才温时慌乱逃窜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可爱得紧。
秦屿眼底的玩味越来越浓,他深吸一口气,悄悄收敛了自己险些外泄的信息素——不能吓着他,要是把人逼急了,连夜打包跑路,那可就没的玩了。他弯腰把地上的挂画捡起来,轻轻靠在墙角,又把怀里的西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可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走到温时的房门口,门板紧闭着,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像是在翻找东西的响动。秦屿靠在门框上,故意放大了一点声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哥,你没事吧?刚才那声音挺大的,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房间里的响动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温时压抑的、带着沙哑的声音:“没事,不用你管。”
“哦,”秦屿应了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哥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东西了。西瓜我放在茶几上了,你等会儿记得吃,不然该坏了。”
他没再继续打扰,转身走进了次卧,反手带上了房门。门后,秦屿靠在门板上,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温时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激烈,看来这个身份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不能触碰的禁区。
越是禁忌,越是让人想探究。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伪装得“滴水不漏”的“Beta”哥哥,到底能撑多久。
房间里,温时正慌乱地翻找着抑制剂。他的手抖得厉害,拉开抽屉时带倒了里面的几本笔记本,纸张散落一地。后颈的腺体烫得吓人,那股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茶味。
他知道,这是抑制剂效力减弱的缘故。平时他都会按时补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可今晚不仅忘了补,还遇到了秦屿,还和他有了肢体接触,甚至闻到了他的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和影响力,哪怕秦屿的信息素并不具有攻击性,也足以让他失控。
终于,他在抽屉最里面找到了那瓶深蓝色的抑制剂。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拆开包装,颤抖着将针头对准后颈的腺体,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冰凉的药液缓缓注入,像是给烧红的烙铁浇上了冷水,那股灼痛感渐渐缓解,狂跳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往外溢的信息素也一点点被压制回去。
温时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浸湿了,贴在身上又凉又黏。他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太危险了。
秦屿的出现,太危险了。
那个少年,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怯懦,可他身上的信息素,却让他的Omega本能产生了强烈的反应。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不知道秦屿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刚才他的信息素失控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可对于嗅觉敏锐的Alpha来说,足够察觉异常了。
如果秦屿知道了他是Omega,会怎么样?
会像秦正国那死老头子一样,觉得他丢人现眼?会把这件事告诉秦正国,让他再次陷入那个地狱?还是会……用Alpha的身份压迫他?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温时浑身发冷。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的生活,他不能失去这一切。
必须让秦屿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他不能让秦屿留在这儿,不能让这个定时炸弹待在自己身边,哪怕秦屿看起来没有任何恶意,哪怕他只是想租个房子住。
温时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的自己,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温时,是伪装了八年的“Beta”,不能就这么被打垮。
他打开房门,客厅里很安静,秦屿已经进了次卧,没有再出来。茶几上的西瓜还放在那里,瓜皮上的水珠已经少了很多,竹制果盘里的西瓜块看起来新鲜多汁,可温时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却又顿住了。他该怎么说?直接让秦屿搬走?以什么理由?
秦屿刚才说,他考上了这儿的大学,想提前搬过来适应环境。如果他强行赶人,秦屿会不会起疑心?会不会觉得他在刻意隐瞒什么?
温时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天人交战。他既想立刻把秦屿赶走,永绝后患,又怕做得太决绝,反而引起对方的怀疑。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突然开了。秦屿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看起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看到门口的温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底带着梨涡,看起来乖巧又无害:“哥,你好了?是不是想吃西瓜了?我去给你拿叉子。”
他说着,就要往客厅走,脚步轻快,像是完全没把刚才温时的反常放在心上。
温时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个秦屿,看起来太淡定了,淡定得有些不正常。是他真的没察觉到什么,还是在故意装糊涂?
“不用了。”温时的声音冷了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秦屿,你不能住在这儿。”
秦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委屈:“为什么?哥,我已经交了房租,我也说了不会打扰你,我……”
“房租我会退给你,双倍。”温时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找别的地方住。”
“哥,”秦屿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刚才我不该拉你的手?还是我打扰到你休息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他的肩膀微微垮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心疼。可只有秦屿自己知道,他此刻心里正憋着笑——温时的反应太有意思了,像只炸毛的猫,一戳就跳。
温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他最见不得别人这样,尤其是秦屿这张和秦正国有着几分相似的脸,摆出这副委屈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秦正国苛责的场景,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和你没关系。”温时别开目光,语气硬得像石头,“是我这里不方便,我不习惯和别人合租。你赶紧走,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不方便?”秦屿抬起头,眼底泛红,却带着一丝倔强,“哥,我看你这房子挺大的,次卧空着也是空着,我住进来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我平时上课,只有晚上才回来,周末也会尽量待在外面,不会打扰你休息,也不会随便进你的房间。”
他往前凑了一步,身上那股淡淡的依兰雪松味又飘了过来,温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你别过来!”温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说了,你不能住在这儿!”
秦屿看着他下意识躲闪的样子,眼底的玩味更浓了。他就知道,温时在怕他,怕他的靠近,怕他的信息素,怕他戳破他的身份。这种掌控感,让他觉得很有趣。
“哥,是不是因为我是秦正国的儿子,你才不想让我住在这里?”秦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和失落,“我知道,爸对你不好,你不想见到和他有关的人。可我和他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只是想有个地方住,想离你近一点。”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听起来格外可怜。
温时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秦屿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他确实恨秦正国,恨那个男人的冷血和自私,可秦屿……似乎真的和秦正国不一样。这个少年的眼神里,没有秦正国的冷漠和算计,只有纯粹的委屈和倔强。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让秦屿留下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必须走。”温时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现在是深夜,你可以先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找房子。房租我会转给你,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掏出手机,想给秦屿转钱,却被秦屿一把按住了手。
秦屿的指尖依旧带着凉意,力道却很坚定。“哥,我不要你的钱。”他的眼神紧紧锁住温时,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执拗,“我不是来要你补偿的,我是来租房子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让我住,那我也不勉强你,可我今晚不能走。”
“为什么?”温时皱起眉。
“因为我没地方可去。”秦屿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今天刚到这座城市,身上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酒店的价格太贵了,我身上的钱要留着交学费和房租。哥,你就收留我一晚,就一晚,明天我一定搬走,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带着恳求,像只被遗弃的小狗,让人不忍心拒绝。
温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他知道,秦正国那个吝啬鬼,肯定没给秦屿多少钱,一个刚到陌生城市的学生,深夜里确实很难找到落脚的地方。
可让秦屿留下来,就意味着他要多暴露一晚在这个“潜在威胁”面前。后颈的腺体似乎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控有多危险。
“哥,我保证,今晚我绝对不会踏出次卧一步,绝对不会打扰你。”秦屿看出了他的犹豫,连忙补充道,语气带着急切的保证,“我睡地上也行,不用占你的床,只要给我一个能待的地方就好。”
温时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他看着秦屿眼底的恳求,看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和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想起了自己八年前刚到这座城市时的样子——同样的茫然,同样的无助,同样的身无分文。
最终,心软还是战胜了理智。
“只准一晚。”温时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妥协,“次卧的床你可以睡,不准随便出来,不准碰我的东西,明天一早必须搬走。”
秦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刚才的委屈和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谢谢哥!我保证,明天一早我就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的笑容格外灿烂,眼底的梨涡深深陷进去,看起来真诚又可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明天就走。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近距离逗弄温时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温时别开目光,不想看他这副样子,免得自己又心软。“收拾好就赶紧睡觉,别再出来了。”他说完,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脚步依旧有些慌乱。
秦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逗弄温时确实很有趣,可看到温时刚才那副既紧张又无助的样子,他心里又莫名地有些心疼。他知道,温时的伪装下,藏着太多的恐惧和委屈,他不想真的伤害到温时,只是想一点点靠近他,一点点戳破他的伪装,让他知道,他不需要一直这么坚强,不需要一直这么孤独。
他走进次卧,关上房门,却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靠在门板上,想起了刚才温时身上那缕甜美的茉莉花茶味。那味道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勾得他的Alpha本能蠢蠢欲动。
他能想象到,当温时卸下所有伪装,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信息素时,会是怎样一副模样。肯定像他的信息素一样,柔软又甜美,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伤害。
秦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不急,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逗弄这个可爱的哥哥,慢慢让他放下戒心,慢慢让他依赖自己。
而温时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他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海里全是秦屿的样子——他泛红的眼尾,他灿烂的笑容,他身上那股独特的依兰雪松味,还有刚才自己失控时的慌乱。
他知道,让秦屿留下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他却无法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他八年来的安稳生活,也搅乱了他的心。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那缕被压制下去的茉莉花茶味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和秦屿留下的依兰雪松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气息。
温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怕秦屿会察觉到他的身份,怕秦屿会突然闯进他的房间,怕自己会再次失控。
可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又有一丝莫名的悸动。秦屿身上那股淡淡的依兰雪松味,虽然让他紧张,却也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突然遇到了一束温暖的光。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也不敢深究。他只知道,从秦屿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彻底变了。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照亮了地板上散落的纸张。温时睁着眼睛,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而次卧里的秦屿,也一夜未眠。他一直在留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听着温时翻来覆去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看来,这个哥哥和他一样,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无法安心入睡。
这样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种相互牵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