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妹crush的白月光》月怡Lcy

4、 雨天的伞下暧昧

　　晚自习的铃声彻底消散在暮色里时，许枫正低头收拾着桌肚里的卷子，指尖刚触到最后一本物理练习册的边角，窗外就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哗啦啦的雨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过半分钟的光景，就演变成了倾盆之势。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棂，溅起的水花在地面晕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水渍，远处的香樟树被狂风裹挟着，枝叶剧烈地摇晃着，像是在做一场徒劳的挣扎。

　　许枫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空还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谁能料到傍晚竟会突然下起这么大的雨。他摸了摸书包侧边的口袋，空空如也，果然是没带伞。

　　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有人撑着伞说说笑笑地踏入雨幕，有人被赶来的家长接走，教学楼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身影。许枫背起书包，走到教学楼的大门口，停下了脚步。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猛，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雨帘，校门口的水泥路已经积起了浅浅的水洼，被来往的车辆碾过，溅起高高的水花。

　　他微微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

　　看来，是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了。

　　许枫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这个时间点，许汐应该已经到家了，他刚想给妹妹发个消息，让她不用等自己吃饭，头顶就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白玉兰香气。

　　那香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初春清晨的风，裹挟着枝头含苞待放的花苞的气息，清清爽爽，却又无端地勾人。

　　许枫的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骨修长，伞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污渍，伞柄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腕纤细，皮肤是冷白色的，在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一件熟悉的白色校服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领口，再往上，是一张清隽的脸。

　　江然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垂着眸，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细碎的刘海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轮廓。

　　“一起走？”

　　江然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雨声过滤过一般，温润低沉，比落在伞面上的雨丝还要温柔几分，轻轻的，就落在了许枫的心上。

　　许枫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然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愣神，又轻轻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没带伞？我送你回去。”

　　许枫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他连忙低下头，避开江然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我等雨停了再走就好。”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江然抬眼望了望窗外的雨幕，语气笃定，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伞，伞柄轻轻碰了碰许枫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走吧，顺路。”

　　许枫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江然那双清亮的眸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他能清晰地闻到江然身上传来的白玉兰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却和自己身上的枫叶味悄然缠绕在一起，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甜得有些发腻。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谢谢你。”

　　江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撑开伞，微微侧了侧身，将伞面往许枫那边倾斜了大半，然后率先踏入了雨幕。

　　许枫紧随其后，走进了伞下的一方小天地。

　　雨势依旧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溅起细密的水珠。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一股电流窜过许枫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伞面几乎完全偏向了自己这边，头顶上方是密不透风的黑色伞面，没有一滴雨落在他的身上，而身侧的江然，半边肩膀都暴露在雨里，冰凉的雨水打湿了他的校服外套，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濡湿了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肩上。

　　许枫看着那片深色的水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下意识地往江然那边挪了挪，想要把伞往他那边推一点，却被江然按住了手腕。

　　江然的指尖温热，带着Alpha特有的温度，触碰到许枫微凉的皮肤时，两人都是微微一顿。

　　“别动。”江然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没有松开手，只是轻轻握着许枫的手腕，将伞往他那边又推了推，“我不怕淋雨。”

　　许枫的脸颊更烫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微微发热，他连忙缩回手，手背在身后，指尖还残留着江然掌心的温度。他不敢再看江然，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小声说道：“可是你的肩膀都湿了。”

　　江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大半的肩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回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许枫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雨夜里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两人的脚步声，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帘洒下来，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黄色。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却没有丝毫的尴尬，空气里弥漫着白玉兰和枫叶混合的甜香，安静而又缱绻。

　　不知道走了多久，江然突然停下了脚步。

　　许枫愣了一下，也跟着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江然没有看他，只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牌上，那里站着几个躲雨的学生，正说说笑笑地聊着天。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雨丝：“许汐……很喜欢我？”

　　许枫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许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然的侧脸轮廓上，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眸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许枫没有看到，在他点头的那一刻，江然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那丝失落很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口。

　　【如果问的是你，该多好。】

　　江然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伞柄。雨水顺着伞面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许枫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甜香，那是两人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江然才重新抬起头，眼底的失落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他看了一眼许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吧，快到你家了。”

　　许枫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次，许枫没有再低头，他偷偷地侧过头，看着江然的侧脸。雨丝落在他的发梢上，沾湿了几缕黑发，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落在他的衣领上，他却浑然不觉。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许枫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他看着江然湿了大半的肩膀，看着他握着伞柄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有感激，有心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欢喜。

　　他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又走了几分钟，两人终于到了许枫家的楼下。

　　雨势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中还飘着零星的雨丝。

　　江然收了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水渍。他的肩膀已经完全湿透了，校服外套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许枫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要不要上去换件衣服？我家有我哥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江然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枫，眼底盛着淡淡的光，“上去吧，别感冒了。”

　　许枫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他看着江然，犹豫了几秒，小声说道：“那……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你的衣服……”

　　“没关系。”江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许枫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烫得许枫心尖一颤，“快上去吧。”

　　许枫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江然的触碰，声音有些结巴：“那、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江然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许枫不敢再看他，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楼道，直到进了电梯，他才靠在电梯壁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大口地喘着气。

　　电梯缓缓上升，他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指尖还残留着江然掌心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白玉兰的香气。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许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推门走进了家里。

　　客厅里亮着灯，许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立刻蹦了起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哥，你怎么才回来啊？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没带伞，怎么回来的？”

　　许枫换了鞋，随口说道：“遇到同学了，他送我回来的。”

　　“同学？哪个同学啊？”许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凑到他面前，一脸八卦地问道，“是不是江然学长？”

　　许枫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他连忙避开许汐的目光，故作镇定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许汐兴奋地一拍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说嘛，学长人那么好，肯定会帮你的！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在路上有没有说什么？学长有没有提到我？”

　　许枫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刚才在伞下的场景。想起江然温柔的声音，想起他湿了大半的肩膀，想起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想起两人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

　　许汐撇了撇嘴，有些失望：“好吧。”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许枫的胳膊晃了晃，“对了哥，明天的早餐，你可别忘了哦！”

　　许枫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忘不了。”

　　另一边，江然撑着伞，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已经停了，天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洒下淡淡的清辉。路边的香樟树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叶片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收了伞，任由微凉的晚风拂过自己湿透的肩膀，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许枫头发的柔软触感，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枫叶香气，那香气和自己的白玉兰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甜得发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肩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隐藏在文件夹深处的笔记软件，标题是《暗恋笔记①》。

　　他指尖微动，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9月6日，雨夜。伞下的枫叶味很甜，比白玉兰还要甜。他的头发很软，像小猫的绒毛。】

　　写完，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明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白玉兰的清香，混合着枫叶的甜香，在夜色里，悄然弥漫。

　　两个少年的心事，像雨后的露珠，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悄然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