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黎明》夜闲灯落

7、喜欢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

　　来到这里之后，这是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

　　我很少下床，动作有些不太轻快了。

　　真奇怪。

　　不过那小姑娘倒是会时常来陪着我，因为怕我无聊。

　　也是因为她自己无聊，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没有玩伴，也不出去。

　　我常常困扰着，为什么会喜欢，怎么会喜欢？只是因为救了我嘛。

　　我到底忘掉了什么？

　　那困扰我的被我遗忘的究竟是什么？

　　晚上的风刮的很大，雨下的也很大，外面有棵树，是一个秃秃的桃花树，没长花。

　　那里就和那里被砍伐掉的一样，外面有一块地被挖成了水，中心那一块是一棵开的很好的桃花树，树下，有着小锦鲤。

　　那个时候玖哥告诉我，这是姐姐根据回忆拼凑出来的地方。

　　姐姐出生的地方，虽然在那，但她总觉得不能一辈子都待在那，所以他在这里也建造了个一样的地方，吸收山水的灵气，所以选择了这个位置。

　　本来打算早日过来的，可是因为我的出现，她还是留在了那里。

　　再后来，姐姐就永远的离开了。

　　这里铺着个软榻，小姑娘时常会靠在软榻上，让我给她说些故事。

　　我知道些什么故事呢？

　　还是当时姐姐为了哄我，跟我说的。

　　姐姐走了，我也当成了姐姐。

　　小姑娘会趴在我的腿上叫我姐姐，就像我曾经和姐姐的相处模式一样。

　　思念是永无止境的，思念是不会停止的。

　　除非走向死亡的极端，走向永恒的遗忘。

　　你会记得我吗？

　　姐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问着小姑娘，我轻轻地摇着头，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这里山清水秀，也很适合住人。

　　这里离宗门那块还是差些距离。

　　没有人会来找我的，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小姑娘挺闹腾的，整天嚷嚷着要玩，玩什么呢？

　　我会编些竹编的小蚂蚱，小蜻蜓逗逗她。

　　我会在远处那里摘一些野花野草梳在小姑娘的头上。

　　会坐在梳妆镜前，照着镜子夸我梳的好看。

　　她会在我弄好头发的时候也偷摸摸的往我头上插花。

　　说我真好看，谢谢呀，谢谢你。

　　玖哥有的时候在远处看我们的时候看到了，那平淡的脸上也会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着小姑娘笑，也看着我笑。

　　我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等着她睡着。

　　她睡着之后我把她放在了床榻上，到了那还没开花的桃花树下。

　　“玖哥。”

　　“快到日子了吧？你也感觉到了吗？”

　　“哥。”我又叫了一声，然后回头看着呢，远处小屋内睡得正香的姑娘。

　　“小姬，她会忘掉我的吧，记住，太痛了。”

　　“她可能不想忘记你，她很喜欢你，所以她会经常粘着你。”

　　“那这样，不就被困在回忆里了嘛。”

　　像我一样，困在姐姐的回忆中，时常想到那些过去，又不想挣扎着起来。

　　“不过啊哥，他们说小孩不一定能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也许记不得吧。”

　　“说不准，他们也许会记得重要的事，也会记得一些零碎的事。”

　　“但愿吧。”

　　身子骨越来越差了，早就不像当时那样了，不过哥给熬了些药，下床走路倒没什么大问题。

　　小姬知道我生了病，所以，有的时候看到我哥给我熬药，她会偷偷给我塞些蜜饯，她说药苦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事实上，药并没有什么作用，我的身体还是在极端的恶化，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他说：“没事的，人终会有一死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知道，现在这些时间留在这里挺好的，我想陪陪她，她也很喜欢我，很好了。”

　　“这样就好，你身体里的毒没有一点办法。”

　　我看着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逐渐放大：“哥，没事的。”

　　“最近可能我出来的会比较少，有些人喜欢找我麻烦，你带着小姬小心点。”

　　“知道了，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姬的。”

　　哥点了点头，我望着男人那远去的背影，眼里流下了一滴泪。

　　活不久的人，却在临死之前感受到了最后的温情。

　　明明活不久了，却还是贪恋那一份温情。

　　生命的尽头，感受最后一丝美好，就是最好的了。

　　哥，答应我，如果哪一天实在撑不下去了，在走之前他尽量给我配置一些能缓解疼痛的药。

　　让我不要那么痛苦的离开。

　　也许是毒进入体内进入的更深了，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我的身体活动性倒是逐渐好了起来。

　　只是偏偏如今是冬天还没进入春天。

　　时不时有些冷风倒灌，骨头上会有着很轻微的疼痛感。

　　但是时间很漫长。

　　就那样子让我感受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