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幻境》羽状叶子

4、第 4 章

　　顾晓萧仍然明媚的像一束阳光，周身都是暖洋洋的气息。

　　她用温柔的声音招呼着林瑜：“你来了。”

　　“等很久了吗？” 林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瑜，”她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地望向他，那里面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柔软的真诚，“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认真说一件事……关于我们之间。”

　　林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预感像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

　　“你知道的，我和余瑜在一起了。”她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和，眼神仍然是一直以往的温柔，“昨天你好像被气晕过去了，我很抱歉给你这么大的冲击，但是我还是想今天再说清楚一些，为了余瑜，为了我，也为了你的感情负责。”

　　林瑜想，好消息，起码昨晚发生的事情比预料中的好，哪怕他现在的名声估计是被气到晕厥的空虚败犬。

　　但被心爱的女孩拒绝，林瑜仍然感到胸腔一阵疼痛与窒息。

　　顾晓萧认真的说，“你是个非常好的人，林瑜。”顾晓萧的语气充满恳切，没有丝毫敷衍，“真诚、细心、温暖。和你相处总是很舒服，也很开心。我一直很珍惜你这个朋友，真的。”

　　“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和信赖，很纯粹，没有掺杂其他的心动。现在，我也有了真正喜欢、并且决定在一起的人。”

　　“我不想……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你的心意，继续模糊地接受你的好。那样对你不公平，对余瑞不尊重，对我自己也不诚实。”顾晓萧的目光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和不愿造成任何伤害和误解的善良，“所以，我必须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但我只能，也只想和你做彼此关心、互相支持的朋友。对不起。”

　　林瑜眼圈通红的看向顾晓萧，“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吗？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们的爸妈都扔下我们再婚，你和我才是一样的人啊，只有我们俩互相依偎取暖，互相照顾，这二十年，我们几乎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我以为……我们早就分不开了。”

　　顾晓萧眼眶也红了，她泪水滑落，语气却清晰，“我们是家人，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亲人。但爱情不是感激，也不是习惯。我对余瑞……是心动，是选择。所以，对不起。“

　　林瑜止不住的心里酸涩，顾晓萧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他擦掉眼泪，眼神开始阴郁。

　　没关系，一次失败而已，下药失败的这种意外他只会犯蠢一次。

　　拿定主意，林瑜低下头转身往教室门走去，最后阴翳的回头看了一眼顾晓萧，仿佛已经计划好了更万无一失的强制囚禁。

　　就这一眼，让顾晓萧改变了主意，顾晓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叫住了林瑜， “林瑜哥，你等等 “

　　“林瑜哥，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今晚要用什么更‘稳妥’的办法，对我下药，把我关起来，绑在你身边？”

　　林瑜呆立原地。这句话信息量简直爆炸。林瑜大脑瞬间宕机。

　　“唉，林瑜哥啊，好话说了这么多，温柔小意的戏份也陪你演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不懂呢？“顾晓萧无奈的叹息。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泪水甚至还没干透。但是她的神情语气还有眼底的漠然使她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晓萧不知何时已翘起了二郎腿，背脊放松地靠向椅背，一手随意搭在膝上。那个总是微微含着的肩膀打开了，惯常低垂的眉眼抬起，里面所有温暖的水光都褪尽了。

　　她看着林瑜惊愕的脸，突然笑得前仰后合，但不是明媚而是疯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

　　收起笑声，她看着林瑜惊愕的脸，扬起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甜美笑容，仿佛仍旧那样甜美阳光，像是接下来要跟他讨论哪一家的蛋糕最甜，但是那串悲痛欲绝的眼泪还从她的眼眶中源源不断的流淌着，诡异得简直像割裂的油画。

　　林瑜瞳孔巨震。

　　“有这么惊讶吗？这不是很好猜吗？” 她突然收住了笑容，又无聊的垂下眼打量着自己修剪干净的指甲，语气近乎闲聊。

　　“因为同样的念头，在我脑子里转过可能不下百次。对余瑞，要不是他听话……呵，我们之间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啊，林瑜哥想听吗？” 她抬起眼，直视他震惊的双眼，也困惑的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什么也令她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瑜哥，你不会真喜欢上了我的人设吧？不会吧，不会吧？温柔，善良，可爱，体贴的小白花？那不都是许多人喜欢的模板吗？我以为你知道的？咱们都是从同一个冰窖里爬出来，在同样的冰冷与冷漠中长大的，我们是一样的人啊，你自己不也说了吗。“

　　“所以，我拒绝你，是因为我和你是同类啊，林瑜哥，你昨晚下的药太小儿科了，我对余瑞不知道下过多少回，一闻就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也不能怨我，主要是，刚认识那会儿，余睿还不黏人也不怎么听话，年轻人嘛，爱情来得快也去得快，长久的爱情总要有点催化剂，你说对吧。”

　　“林瑜哥，别被我的皮套子迷了眼睛，我不是你找的光我也温暖不了你，林瑜哥，作为阴暗批呢，你还差一点。”顾晓萧戏谑的挑起中指，翘起眼角，嚣张至极。

　　“至于昨晚的事儿呢，算是给林瑜哥的一个小教训。”顾晓萧笑着挑了下林瑜的下巴。
　　“不过嘛，我只换了我的药到你杯子里，至于我家小雨嘛，可遭老罪了，大晚上跟狗在大街上跳舞来着，还把狗当成我了准备来个法式热吻，要不是我拦着……

　　他气急败坏的发誓会找你报仇，之后可能会比较胡闹，我可不会再帮林瑜哥擦屁股了，到时候林瑜哥可要多担待咯~”

　　顾晓萧笑得肆意，打开手机里的定位装置查看余瑞的位置，然后抬起头对着林瑜一阵唏嘘，揉了揉林瑜的脸颊，“可怜见的，林瑜哥你自己消化下吧，我先去找我家宝贝了。”

　　顾晓萧放下二郎腿，用手抹了一把脸，两根指头扯住嘴角，调整出了一个完美的温柔微笑的弧度，一瞬间又成为了那个清纯靓丽的小白兔。

　　明媚的少女一蹦一跳走出教室们，留下了仍然一脸呆滞的林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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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还有一节林瑜作为研究生助教被要求担任主讲的生态学公开课，因为林瑜的死板严厉，阴暗枯燥，哪怕是节水课，也没几个同学参加，寥寥几个也是在怨声载道的抱怨几声点错了之后悻悻躲到最后一排刷手机，扔下林瑜在讲台上自顾自的念着PPT，真是一出师生默契的双向放弃啊。

　　一路上林瑜都低着头双眼失神，失魂落魄的走着，沉浸在震惊与世界观破碎中。

　　合着跟顾晓萧比起来，自诩阴湿的他才显得像个小可爱。

　　林瑜痛失所爱，滤镜破碎，失恋后遗症症等多重打击中，本就阴郁孤僻的性格显得更阴沉了，路上的学生和狗都远远绕着林瑜走。

　　但非有个不知死活的突然出现在林瑜身前，林瑜低着头兀自沉浸在悲痛中，一时不察撞在了来人高大的身体上，硬梆梆的腹肌砸得林瑜生疼，刚想抬头用阴翳的眼神直视对方让人害怕的痛哭流涕，就迎面对上了一双黑色的漂亮眼睛，对面精致的面庞让林瑜呼吸一窒，心里怦然一动。

　　不，他好像又恋爱了。

　　不，他不是那种肤浅的渣男。

　　不……哎？不对。

　　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