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边暂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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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跟着黯淡了下来，晚风轻轻掠过碎叶，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
夏松衍下意识往西边走，却被祁盛拉着往在原地不动。
夏松衍有些错愕的开口：“不应该往西边走吗？”
祁盛摇摇头：“不是。刚搬家，以后不住那里了。”
祁盛家里前些天因为下雨把北屋的卧室淹了，修好的话要好一阵子，他爸妈嫌麻烦，直接在城郊的顶级别墅区全款拍了套临湖独栋，当天就让搬家公司把东西全搬了过去。
搬完也够好一阵子，毕竟乔迁之喜，祁母就把夏松衍母亲叫来一起吃饭，顺便聚聚了。
学校大门外，一辆惹眼的黑色宾利停下学校门口，惹的不少人停步围观，那辆正是祁盛家的，开车的是他家的专职司机。
夏松衍不免有些顿了半秒，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脚步稳稳地朝前迈去。
司机走下车，熟练的打开车门。
夏松衍的目光在那锃亮的车门把手上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侧身坐进去。
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夏松衍全程没怎么说话。静静的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十分钟后，车停在别墅门前时，夏松衍才真正看清这栋房子的模样。
整栋建筑是浅米色石材外墙，线条利落又精致，挑高的门廊由两根雕花大理石柱支撑，门前铺着防滑的深灰色花岗岩台阶，两侧的铁艺花架上爬满了粉白的蔷薇。
夏松衍和祁盛一同下车，听司机低声跟保安核对信息，忽然听见屋里的人的闲聊声音。
季兰随口跟许琴玉说：“这院子当初买下来，连装修花了快两千万。”
“哎呦，这房子是不错哈，挺大啊。”
祁盛走到他身边，轻揉了下他发顶，轻声道：“紧张？”
他摇摇头，看向他，浅浅一笑：“没啊，这有什么紧张的？”
两人上了台阶，门前的佣人微微弯腰把门打开。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往门口望去。祁盛的母亲季兰笑着迎上去：“松衍来了，来来来，快坐。”
季兰身上是一身正红色真丝旗袍，暗纹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走动时衣料垂顺如流水，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腕间的翡翠玉镯子在吊灯下泛着柔和的绿光。衬得整个人都优雅贵气。
夏松衍笑道：“季阿姨好。”他微微歪头，动作微不可闻朝里面看去，“妈。”
许琴玉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祁盛关上门，把包放下，给许琴玉问了声好。
季兰招呼他们坐下：“那个松衍，小盛你们先坐啊，松衍别见外啊，随便坐。”
随后对管家说道：“小盛他爸今晚加班，记得留门啊。”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祁月怀里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布偶猫跑了下来。
“哥，你回来啦！”祁月一眼就看到了祁盛，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落在夏松衍身上，语气惊讶道，“夏哥哥也来了呀！”
祁月眼睛亮得像星星，几步跑到夏松衍面前，把怀里的猫往他怀里塞，“你看，想想又胖了一圈。”
那只叫想想的布偶猫全名叫祁想想。此刻正懒洋洋地窝在夏松衍怀里，蓝灰色的眼睛半眯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夏松衍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
夏松衍伸手轻轻碰了碰猫的耳朵，触感很软，想想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轻哼。他忍不住笑了：“很可爱，跟你一样。”
季兰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笑意更深了：“这猫也就跟松衍亲，平时连我碰一下都不乐意。”
祁盛坐到夏松衍旁边，逗了逗想想，想想却不满的伸出爪子挠盛厌的胳膊。
“不愧是小月养的啊。”祁盛轻笑道，又伸手摸了下想想的脑袋，“小没良心的。”
季兰已经让佣人端上了茶点，她亲自给孟姝琴递了一杯碧螺春：“来来来，尝尝这个，是今年新下来的明前茶。”又转头对夏松衍说，“松衍，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焦糖布丁，我让张妈做了点，拿着吃啊。”
夏松衍抱着想想，抬头对季兰笑了笑：“谢谢季阿姨。”
没过多久，佣人把菜一道道的端到桌子上。餐桌很快被铺的满满当当。
饭桌的气氛很温馨，饭菜味道也是很经典的味道。季兰一边给祁月夹菜，一边让许琴玉和夏松衍多吃点，别客气。
祁月嚼着嘴里的排骨，抬起眼问季兰：“妈妈，爸爸呢？”
“你爸今晚加班，这会应该快回来了。”季兰转头，对管家道，“打个电话问下到哪了。”
管家点了点头，拨打了祁明朔的电话。
季兰和许琴玉在饭桌上聊的投机，厨房里隐隐约约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管家连忙起身：“先生回来了。”
祁明朔一身深灰西装，袖口还带着几分夜露的凉意，他脱下外套递给佣人，目光扫过餐桌，先落在季兰身上，语气柔和：“等久了吧？”
“爸爸！”祁月甜甜的喊。
祁明朔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到夏松衍身上，带着点惊喜的语气开口：“小衍也在啊。”
“叔叔好。”夏松衍道。
季兰笑着招呼着坐下一起吃饭，餐桌的气氛因为祁明朔的到来增添了几分庄重。
夏松衍低着头，慢慢的嚼着碗里的排骨。他的心思有点放空，低头嚼着嚼着就分了神。思绪飞到别处。
直到被季兰、孟姝琴和祁明朔几人的聊天声打断，他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掩饰自己的尴尬。
夏松衍把菜放到自己碗里，碗里倒映出一片橙色。是胡萝卜丝。他最讨厌的菜之一。那盘胡萝卜丝只有简单的调味和香菜。保留着原汁原味的胡萝卜味道。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前几根他吃的很勉强，越往后胡萝卜味道越浓，他开始怀疑当初为什么要夹那么多。他不断往嘴里塞，结果胡萝卜吃的还不到三分之一。他彻底绝望了。吃完，太勉强自己了。不吃完，到时候季阿姨看见了以为自己不喜欢这些菜。
夏松衍刚要用力，腕子忽然被轻轻按住了。
祁盛没说话，只是用自己的筷子精准地挑开了他的筷尖，把那胡萝卜丝夹到了自己碗里。紧接着，他用公筷夹了一块茄子，稳稳地放进夏松衍的碗里，动作自然的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夏松衍明显愣了愣，他笑了笑。再抬眼时已经又变成那副招牌脸。他夹起那块茄子放入口中。茄子软糯咸香，刚好中和了刚才胡萝卜丝的甜腻。夏松衍嚼着，眼角余光瞥见祁盛正慢条斯理地把那堆胡萝卜丝拨进嘴里，神色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祁月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吧筷子放在碗上，利落的起身。说：“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季兰应了一声。佣人利落的把碗筷收走放进洗碗机里。
晚上七点。
夏松衍在客厅嚼着橘子，汁水很多。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夏松衍拿纸巾擦了擦手，慢悠悠摸出手机，一眼就看见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祁盛。
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半秒，他才划开解锁。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
S：小衍，要不要礼物。
夏松衍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祁盛的房间。没人出来。很快，祁盛又发来一条
S：给你买的。
他有点疑惑，祁盛为什么会给他买东西。夏松衍盯着“给你买的”这四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才敲出一行字：
Y：？什么东西啊。
与此同时，祁盛又发来一条消息。
S：别墅对面。
Y：？！你不在房间。
屏幕外的祁盛有点心虚，他已经下来十分钟了。一直在组织语言，消息删删改改才发出去。
S：嗯。下来吧，等你。
夏松衍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推开门的瞬间，晚风带着点凉意扑在脸上，路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影，把树影拉的又细又长，在柏油路面上轻轻摇晃。祁盛就站在那片路灯下的光晕里，黑色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看见他出来，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天已染上一层黑纱，偶而有几颗繁星和街头的霓虹灯在闪着。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脚边滚过，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鸣笛，还有便利店门口自动门开合的轻响。夏松衍看着他，愣了两秒，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一下。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夏松衍走到祁盛面前时，鞋尖碾过一片卷边的落叶，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怎么突然给我买东西了。”夏松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却比他想的要稳的多。
祁盛把纸袋往他面前递了递，纸袋上的logo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白光：“路过，看见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夏松衍低头看了眼纸袋，刚碰到纸绳提手，就被祁盛的手覆了上来。对方的掌心带着夜风吹过的凉意，却又烫得惊人。
“等很久了？”夏松衍抬眼，撞进祁盛的眼睛里——祁盛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的气息拂过他的鼻尖，带着一点烟草和薄荷的味道。
祁盛顿了两秒，随后说道：“等你的话，多久都可以。”
夏松衍愣住了，他看向祁盛。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克制，只有一种很轻的温柔。
短短几秒，夏松衍好像理解了那句“对视，是人类不带情绪的精神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边暂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