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幸”也》时安0731

2、第 2 章

　　白色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机器规律的滴答滴答声。

　　程予恩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手背插着针，吊瓶正缓缓滴着液体，床边还坐着一个眼熟的男人。

　　“唔……你、你是？”

　　程予恩心口一紧，急着想坐起来，结果动作太大，牵动到针头，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慢点。”

　　男人从陪病椅上站起，替她调高了病床。

　　程予恩坐起身，随后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怯怯地观察起对方。

　　“賀致霆，我的名字。”他并没有靠太近，而是停在半步外的距离， “不久前我們在停車場有過爭執，然後你就昏倒了，醫生說你是血糖過低。”

　　昏倒？

　　程予恩蹙着眉回想，最后的记忆是她在停車場大吐一場……

　　對了，熱搜！

　　“我的手機呢？”程予恩臉色一白，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卻甚麼都沒摸著，“怎麼不見了？”

　　“在这。”賀致霆一愣，但很快做出反應，快步走向沙发，把程予恩的包和手机一起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漏了什么。”

　　程予恩并不在乎，她着急打开手机，连上微博。

　　热搜没有，新闻没有，超话没有，论坛也没有。

　　“有人拍到我的臉嗎？”程予恩的聲音微不可聞地顫抖，“是這樣的，賀先生可能不知道，其實我是公眾人物，被拍到的話，會有些麻煩……”

　　“我不确定。”贺致霆垂眸思考，他回答得很保留，却没有半分不耐：“我没有感觉到有人偷拍，醫生護士……也沒有特別的反應。”

　　他的話沒有起到多少安慰效果，程予恩又打了通電話給經紀人，確認自己過餓暈倒的事沒有被爆料、經紀人正在趕來的路上，這才安下心來。

　　一掛電話，程予恩就疲憊的癱在床上。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點。

　　“有記者拍到嗎？”賀致霆關心地問。

　　程予恩搖搖頭，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有點失禮，她尷尬地摸了摸頭髮，“抱歉，賀先生，我剛剛失態了。”

　　“医生说你醒来后可以吃点东西。喝点粥好吗？” 贺致霆拆起塑料袋，他脫掉風衣，身上的白衬衫熨得笔挺，袖口随意折到手腕位置。

　　随着他的动作，手臂的线条也跟着收紧。

　　程予恩不太想吃。

　　她一看到食物就反胃，但想到医嘱，还是点了头。

　　贺致霆替她打开粥盖，把餐具递给她之前，还仔细地拿纸巾擦了擦。

　　她小声道谢，舀起一口白粥放进嘴里。

　　没什么味道。

　　程予恩只吃了两口就沒胃口了。

　　她放下湯匙，假裝在滑手機，實則默默觀察起身邊這個陌生男人。

　　贺致霆表情淡淡地回着讯息，他的黑发修剪的很齐整，额前有几缕发丝随性散落，一双大长腿直直往前伸着，白衬衫和西装裤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

　　旁边摆了一个黑色公文包，底下垫了块一次性白色方巾，他的钢笔、手机、風衣，全都规矩摆在方巾的范围内，不超出一点范围。

　　敢情这人还是个大洁癖？

　　彷佛听到她的无声吐槽，贺致霆忽然抬起头，程予恩想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

　　目光尴尬地碰在一起。
　　贺致霆顺着她本来的视线位置看过去，瞬间了然。
　　“醫院人雜，我不想弄脏我的东西。”

　　“哈、哈，我懂。”程予恩乾笑兩聲，忽然想起賀致霆車子後視鏡上的兩道劃痕。

　　他那麼愛惜自己的東西，難怪會氣程這樣。

　　想到這，程予恩有些過意不去，低著頭道：“賀先生……我很抱歉，剛才我身體不舒服，情急之下，不小心弄髒了你的車子。如果可以賠償的話，您儘管開口。當然，也很謝謝你送我來醫院，還照顧我這麼久！”

　　賀致霆沉默許久。

　　這份安靜讓程予恩很不安，她忍不住悄悄抬眼，准备再一次追问，賀致霆终于开口：“不用賠償。”
　　“可、可是，我弄壞了你的車……还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
　　“車子……是我小題大作了。況且，我也有要道歉的事。”賀致霆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飄忽，脸上有些不自然。

　　半晌，像是下定了決心，賀致霆再次看向程予恩，鼓起勇氣說：“剛才醫護人員讓我聯繫你的家人，我開了你的手機，打給了……你的母亲。”
　　一瞬间的沉默。

　　“我妈说了什么？”程予恩故作轻松地问。

　　程予恩有雙可愛的小狗眼，親和力十足，看著总像在笑，在镜头前特别讨喜，然而此刻那雙笑眼裡却是愁云惨雾。

　　“没事。你讲吧。”

　　　　程予恩看出了賀致霆的欲言又止。
　　大概能猜到妈妈会讲什么，但程予恩就是想听听看，她还能有多残忍。
　　“她说，除非你把北城的公寓改成她的名字，否则没死就不用聯繫她。”贺致霆越说越小声，急促地補了一句：　“……抱歉。”
　　即使只是转述，他都不忍心说下去。
　　程予恩看着通话纪录上“妈”的字样，一時無言。
　　该道歉的才不是他。
　　“贺先生你太温柔了。”
　　程予恩再抬起头的时候，苍白的小脸已经重新挂上笑容，“我妈肯定是脏话连篇，哪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程予恩，真的謝謝你了。”
　　程予恩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今天的事可以請你保密嗎？如果被知道，我會有點麻煩。當然，謝禮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不管是修車費還是謝禮，我們公司很有錢的，你儘管提。”
　　“不用謝禮。我會保密。”

　　“可是……”

　　“今天不管是谁，我都会救，所以不用謝禮。”賀致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擔心的話，我可以陪你等到經紀人來，要簽保密協議也可以。”

　　　　程予恩脹紅著臉，匆匆低下頭。
　　她覺得自己好糟糕。
　　賀致霆並沒有因為看見了她的醜態、聽到那些醜惡的家務事，而露出鄙夷或八卦的神色，相反的，他一直在為她著想，給她方便。
　　——她卻只想趕快用錢堵住他的嘴巴。
　　想了想，程予恩靈機一動，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操作了一番，“贺先生。”
　　贺致霆抬头。
　　程予恩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今晚太麻烦您了，您不要谢礼，我只能这样做了。就当……是贺先生请100人吃饭。”

　　那是微信支付爱心餐的界面。

　　程予恩用贺致霆的名义，支付付了100人份的爱心餐点，当作对他的谢礼。

　　贺致霆本来一贯冷静，但看到屏幕上“谢谢你的善意！送出的爱心餐已被1人使用”的字样，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是101人才对。”贺致霆忽然说。

　　“嗯？”程予恩疑惑。

　　贺致霆指着桌上的白粥，程予恩这才反应过来。

　　“确实呢。”她说。
　　把她也算进去，贺致霆今晚请了101人吃饭才对。

　　贺致霆注意到程予恩几乎没吃几口粥，关心地问：“要帮你加热吗？粥……应该冷掉了。”

　　“不用了。谢谢你，我会吃的。”

　　程予恩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汤匙。

　　她压下反胃的感觉，搅了搅那碗白粥，舀起一口，正想往嘴里送，贺致霆却阻止了她：“别强迫自己吃。”

　　“你讨厌粥？”他示意程予恩放下汤匙。

　　“不算讨厌。”程予恩摇摇头，“我只是……没有胃口。”

　　对方似乎很擅长倾听，偶然接触到贺致霆的视线，他的目光没有审视、没有疯狂的迷恋，很平和，让程予恩莫名地心安，忍不住就多了几分倾诉欲。

　　“其实……我今天都没怎么吃。看到热热的粥，也觉得该吃点，可是一放进嘴里就想吐。”担心贺致霆会多想，程予恩连忙道：“绝对不是这粥不好吃！是我的问题……”

　　贺致霆点点头，若有所思。

　　“如果加一点别的味道，你觉得会好一点吗？”他忽然道。

　　“我不知道。”程予恩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可能吧。”

　　“你等我一下。”

　　程予恩还来不及追问，他就把塑料盖盖上，拎着那碗粥走出病房。

　　-

　　贺致霆再回来的时候，那碗粥已经变成了热的，他的袖口也多了幾道淺淺的水漬。

　　“贺先生？真不用麻烦你加热的……”

　　就算加热了，她还是没有胃口的。

　　贺致霆摇摇头，“你闻闻看。”

　　程予恩心下疑惑，还是顺从地闻了一口，愣了愣，“丝瓜的味道？”

　　贺致霆把汤匙地给了她，“还有蛤蛎。要试试看吗？”

　　程予恩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丝瓜蛤蛎粥，在贺致霆鼓励的眼神下，硬着头皮答应了。

　　她小小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蛤蛎的味道很鲜甜，没有太多的调味喧宾夺主，一口下去，本来冷冷的身子都被暖意填满。

　　“好好吃！”程予恩惊呼。

　　贺致霆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又买了一碗吗？”程予恩好奇，可是这明明还是刚才那个塑料碗。

　　“我想，可能是白粥的味道太单调，你吃不下，或许加点调味会好一点。但附近的店都关了，只剩一间中餐厅开着，他们店有卖丝瓜蛤蛎汤，就拜托老板煮一碗汤，再把原本的白粥加进去。”

　　只是为了让她吃点东西，就这么大费周章吗？

　　程予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脏被热气和温暖填满，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着粥，不想辜负贺致霆的心意。

　　“以前我奶奶也常做丝瓜。”

　　程予恩舀起一口丝瓜，没有注意到贺致霆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我是奶奶带大的，小时候遇到丝瓜盛产的季节，因为便宜，她就会买一大堆，做丝瓜粥、烫丝瓜、丝瓜豆腐汤……吃到都腻了。”

　　滚烫的热气氤氲，有一些思念，就那么悄悄地溜了出来。

　　奶奶过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丝瓜很清淡，热量也不高，有减肥需求的人也可以吃。”

　　……这是特意和她说的吗？

　　眼眶湿湿的，连带着眼前贺致霆的模样都变得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程予恩的错觉，贺致霆脸上似乎多了一抹浅浅的微笑，让他冷峻的外表，多了几分温柔。

　　“怎么了？”贺致霆注意到程予恩的视线，有些困惑。

　　“没什么。”程予恩笑着摇摇头，“只是觉得……有点违和。”

　　贺致霆摆出了‘我在听’的表情。

　　“就是……我本来以为贺先生是哪间公司的高管，感觉和食物挺不搭的，没想到有这么烟火气的一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食物疗愈师。”

　　“食物疗愈师？”程予恩完全没听过。

　　“简单来说，就是用食物，来改善患者的身心状况。”

　　“类似心理咨商？”

　　“可以这么说。”贺致霆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盘葡萄，“食物是会带来幸福的东西。不吃饭，身体会生病，心也会生病。”

　　贺致霆把葡萄推到她面前。

　　他很细心，葡萄早已洗好了，甚至连吐籽的塑料袋都给她准备好了。

　　程予恩吃了一颗，清甜的果味带来了一絲喜悦。

　　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点幸福。

　　白色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机器规律的滴答滴答声。

　　程予恩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手背插着针，吊瓶正缓缓滴着液体，床边还坐着一个眼熟的男人。

　　“唔……你、你是？”

　　程予恩心口一紧，急着想坐起来，结果动作太大，牵动到针头，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慢点。”

　　男人从陪病椅上站起，替她调高了病床。

　　程予恩坐起身，随后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怯怯地观察起对方。

　　“贺致霆，我的名字。”他并没有靠太近，而是停在半步外的距离， “不久前我们在停车场有过争执，然后你就昏倒了，医生说你是血糖过低。”

　　昏倒？

　　程予恩蹙着眉回想，最后的记忆是她在停车场大吐一场……

　　对了，热搜！

　　“我的手机呢？”程予恩脸色一白，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甚么都没摸着，“怎么不见了？”

　　贺致霆一愣，但很快做出反应，“在这。”

　　他快步走向沙发，把程予恩的包和手机一起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漏了什么。”

　　程予恩并不在乎，她着急打开手机，连上微博。

　　热搜没有，新闻没有，超话没有，论坛也没有。

　　“有人拍到我的脸吗？”程予恩的声音微不可闻地颤抖，“是这样的，贺先生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公众人物，被拍到的话，会有些麻烦……”

　　“我不确定。”贺致霆垂眸思考，他回答得很保留，却没有半分不耐：“我没有感觉到有人偷拍，医生护士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的话没有起到多少安慰效果，程予恩又打了通电话给经纪人，确认自己过晕倒的事没有被爆料、经纪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才安下心来。

　　挂掉电话，程予恩疲惫地瘫在床上。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有记者拍到吗？”贺致霆的关心打破了沉默。

　　“没有。”程予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多失礼，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贺致霆并不在意，“医生说你醒来后可以吃点东西。喝点粥好吗？”

　　原本的风衣被贺致霆折好放在一旁，他身上的白衬衫熨得笔挺，袖口随意折到手腕位置。

　　他拆起塑料袋，随着他的动作，手臂线条也跟着收紧。

　　程予恩不太想吃。

　　她一看到食物就反胃，但想到医嘱，还是点了头。

　　贺致霆替她打开粥盖，小声道谢后，程予恩舀起一口白粥放进嘴里。

　　没什么味道。

　　程予恩只吃了两口就放下汤匙，假装在滑手机，实则默默观察起身边这个陌生男人。

　　贺致霆表情淡淡地回着讯息，他的黑发修剪的很齐整，额前有几缕发丝随性散落，一双大长腿直直往前伸着，白衬衫和西装裤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

　　旁边摆了一个黑色公文包，底下垫了块一次性白色方巾，他的钢笔、手机、风衣，全都规矩摆在方巾的范围内，不超出一点范围。

　　敢情这人还是个大洁癖？

　　彷佛听到她的无声吐槽，贺致霆忽然抬起头，程予恩想收回视线已经来不及了。

　　目光尴尬地碰在一起。

　　贺致霆顺着她本来的视线位置看过去，瞬间了然。

　　“医院人杂，我不想弄脏我的东西。”

　　“哈、哈，我懂。”程予恩干笑两声，忽然想起贺致霆车子后视镜上的两道划痕。

　　他那么爱惜自己的东西，难怪会气成这样。

　　想到这，程予恩有些过意不去，低着头道：“贺先生，我很抱歉。刚才我身体不舒服，情急之下，不小心弄脏你的车子。如果可以赔偿的话，您尽管开口。当然，也很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还照顾我这么久！”

　　贺致霆沉默许久。

　　这份安静让程予恩很不安。

　　她悄悄抬眼，正准备再一次追问，贺致霆却忽然开口：“不用赔偿。”

　　“可是，我弄坏了你的车，还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

　　“车子……是我小题大作了。况且，我也有要道歉的事。”贺致霆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飘忽，脸上有些不自然。

　　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贺致霆再次看向程予恩，鼓起勇气说：“刚才医护人员让我联系你的家人，我用了你的手机，打给了……你的母亲。”

　　一瞬间的沉默。

　　“我妈说了什么？”程予恩故作轻松地问。

　　程予恩有双可爱的小狗眼，亲和力十足，看着总像在笑，在镜头前特别讨喜。然而此刻，那双笑眼里却是愁云惨雾。

　　“没事。你讲吧。”程予恩看出了贺致霆的欲言又止。

　　大概能猜到妈妈会讲什么，但程予恩就是想听听看，她还能有多残忍。

　　“她说，除非你把北城的公寓改成她的名字，否则没死就不用联系她。”贺致霆越说越小声，急促地补了一句：“……抱歉。”

　　即使只是转述，他都不忍心说下去。

　　程予恩看着通话纪录上“妈”的字样，一时无言。

　　该道歉的才不是他。

　　“贺先生你太温柔了。”

　　程予恩再抬起头的时候，苍白的小脸已经重新挂上笑容，“我妈肯定是脏话连篇，哪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程予恩，真的谢谢你了。”

　　程予恩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今天的事可以请你保密吗？如果被知道，我会有点麻烦。当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不管是修车费还是谢礼，我们公司很有钱的，你尽管提。”

　　“不用谢礼。我会保密。”

　　“可是……”

　　“今天不管是谁，我都会救，所以不用谢礼。”贺致霆的声线冷硬，眼神却无比柔和。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陪你等到经纪人来，要签保密协议也可以。”

　　程予恩胀红着脸，匆匆低下头。

　　她觉得自己好糟糕。

　　贺致霆并没有因为看见她的丑态、听到那些丑恶的家务事，而露出鄙夷或八卦的神色，相反的，他一直在为她着想，给她方便。

　　──她却只想赶快用钱堵住他的嘴巴。

　　她不想糟蹋贺致霆的温柔，偏偏他又不收钱……

　　程予恩苦恼半天，看见手机跳出来的微信讯息，忽然灵机一动。

　　她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不久，鼓起勇气开口：“贺先生。”

　　贺致霆抬头。

　　程予恩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今晚太麻烦您了，您不要谢礼，我只能这样做了。就当……是贺先生请100人吃饭。”

　　那是微信支付爱心餐的界面。

　　程予恩用贺致霆的名义，支付付了100人份的爱心餐点，当作对他的谢礼。

　　贺致霆本来一贯冷静，但看到屏幕上“谢谢你的善意！送出的爱心餐已被1人使用”的字样，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是101人才对。”贺致霆忽然说。

　　“嗯？”程予恩疑惑。

　　贺致霆指着桌上的白粥，程予恩这才反应过来。

　　“确实呢。”她说。

　　把她也算进去，贺致霆今晚请了101人吃饭才对。

　　贺致霆注意到程予恩几乎没吃几口粥，关心地问：“要帮你加热吗？粥……应该冷掉了。”

　　“不用了。谢谢你，我会吃的。”

　　程予恩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汤匙。

　　她压下反胃的感觉，搅了搅那碗白粥，舀起一口，正想往嘴里送，贺致霆却阻止了她：“别强迫自己吃。”

　　“你讨厌粥？”他示意程予恩放下汤匙。

　　“不算讨厌。”程予恩摇摇头，“我只是……没有胃口。”

　　对方似乎很擅长倾听，偶然接触到贺致霆的视线，他的目光没有审视、没有疯狂的迷恋，很平和，让程予恩莫名地心安，忍不住就多了几分倾诉欲。

　　“其实……我今天都没怎么吃。看到热热的粥，也觉得该吃点，可是一放进嘴里就想吐。”担心贺致霆会多想，程予恩连忙道：“绝对不是这粥不好吃！是我的问题……”

　　贺致霆点点头，若有所思。

　　“如果加一点别的味道，你觉得会好一点吗？”他忽然道。

　　“我不知道。”程予恩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可能吧。”

　　“你等我一下。”

　　程予恩还来不及追问，他就把塑料盖盖上，拎着那碗粥走出病房。

　　－

　　贺致霆再回来的时候，那碗粥已经变成了热的，他的袖口也多了几道浅浅的水渍。

　　“贺先生？真不用麻烦你加热的……”

　　就算加热了，她还是没有胃口的。

　　贺致霆摇摇头，“你闻闻看。”

　　程予恩心下疑惑，还是顺从地闻了一口，愣了愣，“丝瓜的味道？”

　　贺致霆把汤匙地给了她，“还有蛤蛎。要试试看吗？”

　　程予恩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丝瓜蛤蛎粥，在贺致霆鼓励的眼神下，硬着头皮答应了。

　　她小小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蛤蛎的味道很鲜甜，没有太多的调味喧宾夺主，一口下去，本来冷冷的身子都被暖意填满。

　　“好好吃！”程予恩惊呼。

　　贺致霆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又买了一碗吗？”程予恩好奇，可是这明明还是刚才那个塑料碗。

　　“我想，可能是白粥的味道太单调，你吃不下，或许加点调味会好一点。但附近的店都关了，只剩一间中餐厅开着，他们店有卖丝瓜蛤蛎汤，就拜托老板煮一碗汤，再把原本的白粥加进去。”

　　只是为了让她吃点东西，就这么大费周章吗？

　　程予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脏被热气和温暖填满，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着粥，不想辜负贺致霆的心意。

　　“以前我奶奶也常做丝瓜。”

　　程予恩舀起一口丝瓜，没有注意到贺致霆看了她一眼。她继续说：“我是奶奶带大的，小时候遇到丝瓜盛产的季节，因为便宜，她就会买一大堆，做丝瓜粥、烫丝瓜、丝瓜豆腐汤……吃到都腻了。”

　　滚烫的热气氤氲，有一些思念，就那么悄悄地溜了出来。

　　奶奶过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丝瓜很清淡，热量也不高，有减肥需求的人也可以吃。”

　　……这是特意和她说的吗？

　　眼眶湿湿的，连带着眼前贺致霆的模样都变得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程予恩的错觉，贺致霆脸上似乎多了一抹浅浅的微笑，让他冷峻的外表，多了几分温柔。

　　“怎么了？”贺致霆注意到程予恩的视线，有些困惑。

　　“没什么。”程予恩笑着摇摇头，“只是觉得……有点违和。”

　　贺致霆摆出了‘我在听’的表情。

　　“就是……我本来以为贺先生是哪间公司的高管，感觉和食物挺不搭的，没想到有这么烟火气的一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食物疗愈师。”

　　“食物疗愈师？”程予恩完全没听过。

　　“简单来说，就是用食物，来改善患者的身心状况。”

　　“类似心理咨商？”

　　“可以这么说。”贺致霆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盘葡萄，“食物是会带来幸福的东西。不吃饭，身体会生病，心也会生病。”

　　贺致霆把葡萄推到她面前。

　　他很细心，葡萄早已洗好了，甚至连吐籽的塑料袋都给她准备好了。

　　程予恩吃了一颗，清甜的果味带来了一丝喜悦。

　　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