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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草原行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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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程婉过来,宋云玺安排人把橙子的行李也送过来了。
想到第二天有远途,没玩闹,归置好行李、核对行程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天刚蒙蒙亮,酒店包厢里就响起了碗筷轻碰的脆响。
程婉、宋云橙和柳佳倒是精神饱满,一身轻便的户外装,看见柳婻起身,关安顺手拉住她:“婻婻,内蒙风大,围巾我塞你包里了,下车记得围上。”柳婻点点头。
关安最后检查了一遍文件,确认没有遗漏:“都收拾好了吧?门口停着的那辆考斯特尾号123是咱们的车。”
几人拉着行李出来酒店,落在了远处逐渐苏醒的四九城街头,车水马龙的声音隐约传来,坐上前往草原的车,带着一种即将启程的雀跃。
车子驶离城市,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林立换成了连绵的绿意,又慢慢染上了一层苍茫的底色。几个小姑娘分散靠在窗边坐,起初还相互交流聊着,没过多久,就被车外不断变换的景致吸引住了,从平原到丘陵,空气里的味道也从湿润的城市气息,变成了带着些许凛冽的干爽。
关安则安静地看着窗外,一路向北,天色愈发透亮,风也越发明朗。车子驶入草原腹地时,已是临近下午时分。远处的枯地铺展向天际,盛夏成群的牛羊像散落的珍珠一样的草原,现在很是荒芜,风一吹,沙土涌着涌向天边,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敬畏。
三个小姑娘一路颠簸,早已蔫头耷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唯有关安和柳婻还撑着精神。关安看着前排三个耷拉着脑袋的小丫头,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轻声安抚:“马上就到了,都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句 “终于要到了”,瞬间点燃了疲惫的气氛。原本蔫蔫的三个小姑娘立刻精神起来,齐齐发出欢呼,连眉眼都亮了几分。
她们扒着车窗向外望,目之所及是尚未返青的原野,草木疏朗,不见葱郁,却半点没有失望。眼底盛着的,全是对这片土地独有的辽阔与苍茫的向往 —— 风似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天地开阔得没有边际,那是藏在城市之外的、独属于草原的磅礴生机。
车子缓缓停稳,司机侧过头低声提醒:“关小姐,前边有牧民。”
关安先一步推门下了车。风裹着草原独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车里的三个小姑娘立刻挤到车窗边,鼻尖贴着玻璃往外瞧,眼睛一眨不眨。
远处蹄声骤起,一队牧民策马奔来,骏马四蹄踏地,尘土轻扬。他们在关安面前稳稳勒住缰绳,围着她打转,嘴里高声说着热情的蒙语,手臂兴奋地挥舞,脸上全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人群里,一个年轻小伙子骑着马,手里还牵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吆喝一声 “得儿驾”,利落翻身跳下马背。
关安伸手轻轻抚上白马的脖颈,白马温顺地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软乎乎的暖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们用当地语言快速交谈着,车里的小姑娘们一句也听不懂,只好奇地瞪着眼。只见关安边说边侧头朝车里看了一眼,想必是在介绍她们。牧民们闻言纷纷朝车窗看来,笑着点头,随即翻身上马,扬鞭向前奔去。
关安利落翻身上了那匹白马,身姿挺拔,风扬起她的衣角,英气又温柔。她勒马停在车旁,低头看见车里几个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满眼崇拜地望着自己,不由弯唇一笑,转头对司机道:
“我骑马在前边领路,你们跟着我就好。”
关安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又舒展,没有半分拖沓。她身姿挺直地坐在马背上,脊背线条流畅挺拔,既不僵硬也不散漫,自带一股沉静又英气的气场。
风轻轻掀起她的衣摆与发丝,她单手轻挽缰绳,指尖放松却稳控方向,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从容优雅。白马温顺俯首,与她默契十足,一人一马在草原风里,相得益彰。
她微微侧头看向车内时,眉眼柔和,可骑在马上的身姿依旧挺拔飒爽,静时温婉,动时利落,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驾驭骏马的洒脱英气,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又往前颠簸了两公里,视野里终于出现了错落的蒙古包,白毡蓝边,在辽阔的草原上静静伫立。
关安勒马驻足,利落翻身落地。几个小姑娘刚下车,就被眼前隆重的欢迎场面惊得睁圆了眼睛。牧民们早已列队等候,人人脸上挂着淳朴热忱的笑,最是真挚热烈。年长的牧民手捧洁白的哈达,躬身向前,将哈达轻轻搭在她们颈间,再微微欠身致意;一旁有人端着雕花银碗,盛着热气袅袅的咸奶茶,递到她们面前;还有长辈口中念着平缓吉祥的蒙语祝词,声音低沉浑厚,庄重又温暖,有人轻扬手指,弹洒鲜奶,以草原最古老的礼仪,祈福平安与顺遂。
陌生又庄重的仪式,让几个姑娘既紧张又无措,脸颊通红,明明害羞得手足无措,却还硬撑着努力大大方方接受祝福,模样格外可爱。关安看着忍不住笑,转头用流利的蒙语解围:“你们别逗她们啦。”
一句话引得牧民们哄然大笑,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其木格走到关安身边,压低声音问:“能待几天?”
“三天。”
关安瞥见大叔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却没再多问,只轻声道:“晚点再说。”
“额格其 ”
一声软糯的呼唤扑过来,小小的姑娘紧紧抱住关安的腿。关安低头一看,眉眼立刻柔得化开:“哟,我们小格格又长高啦。”
她弯腰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柳佳几人看着这个眉眼精致、像小团子一样可爱的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都想伸手抱抱,可小格格却牢牢搂着关安的脖子,赖在她怀里不肯撒手。
关安抱着孩子,领着众人走进最大的蒙古包。一进蒙古包,熟悉的乡音就裹着奶茶香涌过来。
舅老爷和一众族老早已在里面等候,她上前恭敬问候,又一一将身边的姑娘们介绍给家人,彼此笑着问好。
舅老爷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声音洪亮地先开了口,是地道的蒙语:“可算到了,一路累坏了吧?”
关安抱着小格格:“不累,路上都挺好的。”
等所有人都坐定,终于能歇口气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钟头。
柳婻几人环顾着蒙古包,正中央是烧得通红的铜制炉灶,烟囱笔直地通向包顶,炉边摆着叠得整齐的奶食盘、银质奶茶壶,还有奶豆腐,沾着细碎的炒米,透着烟火气。炉灶旁的矮脚长桌铺着藏蓝色的布,边角绣着简单的草原花纹,桌上摆着搪瓷杯和木勺,估计是给她们准备的。
四周的墙壁围满了厚实的羊毛毡,看上去软乎乎的,能抵御住草原的寒风。靠墙的位置摆着几个木质储物柜,漆色有些斑驳,却擦得干干净净,里面该是装着衣物和杂物。靠近门口的地方,挂着几件叠放整齐的蒙古袍,颜色是大地的棕、天空的蓝,还有小格格那件绣着小花的粉色小袍,格外显眼。
地上铺着整张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又踏实,角落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木摇篮,是给小格格准备的。包顶的毡帘被挽起一角,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满是生活气息的陈设上,没有城里房间的精致规整,却处处透着温暖的烟火气,像家一样安稳。
关安伸手拂了拂身侧的毛毡,转头对身边的小姑娘们笑:“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先吃点垫垫,晚上带你们吃好的。”
身旁的其其格忙着倒奶茶,边倒边说:“阿妈早就把你们住的毡子铺好了。”
关安点头应着:“麻烦你阿妈了。”其其格没说什么,接过小格格,示意关安喝口茶。
舅老爷的目光落在几个拘谨的小姑娘身上,语气和善:“欢迎你们来草原玩耍,这几天都随意,缺什么少什么就说。”
满屋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低沉浑厚的长辈交谈,有老阿妈轻柔的叮嘱,有小格格奶声奶气的撒娇,还有牧民们爽朗的笑。没有客套的疏离,全是自家人的热络,一句句,都撞得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