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归》逢月织光

112、现代if-听松归云9 谁让你试小

　　被用力拽着睡衣领子，楚浔并不介意。
　　沈煜力气不大，为了拽住他，不得不微微倾身过来低头看他，这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不过，沈煜好像吓到了，呆呆的，拽着领子的手有要松开的趋势。

　　实际上，沈煜没有被吓到，只是果酒饮料浓度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酒精，好像开始发挥作用，他有些晕乎乎，手指也软绵绵。
　　又晕又软，快要抓不住衣领。
　　眼看着带着松雾香气的衣领就要从手中溜走，沈煜蜷了蜷手指。

　　楚浔握住了他的指尖，用力，和他一起牢牢捏住了即将滑落的衣领。

　　这下，沈煜更晕了。
　　脑子里无数弹幕刷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人家的名字，结结巴巴地喊：“楚、楚浔。”

　　听见他磕巴，楚浔笑，回答：“我在。”
　　沈煜默了默，说：“我一定、一定是喝多了。”
　　楚浔微微起身，坐在床边，将衣领上的手拉下来，放在被子上：“没有。”
　　“为什么我这么晕？”
　　楚浔又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就睡觉？”

　　这属实给沈煜干宕机了。
　　谁家好人刚刚表白完，就若无其事地睡觉啊？咱们聊的话题确定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而不是今天晚餐还不错？
　　睡什么睡！

　　放在被子上的手试着朝楚浔的方向挪了挪，贼呼呼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住了楚浔的小拇指。
　　楚浔安静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虎牙咬住右边下嘴唇，琥珀眼瞥到一边，勾着小拇指的手指松开，像小马驹跨障碍训练似的，一下一下地，翻过楚浔的无名指与中指，钻到了食指与中指之间。
　　楚浔还是安静地看着他，依然笑着，瞥了一眼正在自己手指间作威作福的手指尖。

　　被默许的人胆子更加大起来，其他手指头立刻凑上来，挨个霸占了每一个指缝，最后指尖一扣，将楚浔的手指牢牢扣在了手掌中。

　　楚浔伸出另外一只手，摊到沈煜面前，问：“要一起吗？”
　　这只手，也要扣住吗？
　　要和我在一起吗？

　　晕乎乎的人露出一个晕乎乎的笑，一巴掌拍在楚浔手心，拽住人，猛的一扑：“要！”

　　“诶……”
　　楚浔只坐了床沿的一小部分，又因正对着他侧着，此刻两只手还被他拽着，被这么突然一扑，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朝后仰倒。
　　侧摔坠落，两人连翻带滚地摔到了地上。
　　眼看着沈煜那毛茸茸的脑袋即将后脑勺着地，楚浔想也没想，抽出手垫在了沈煜脑袋底下。

　　乐极生悲大概就是此情此景。
　　手指关节被脑袋和地板重重一夹，钝痛传来，楚浔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看着躺在地上发懵的人，最后只得无奈叹气，弹了弹对方额头。
　　“没个老实。”责怪着，又宠着。

　　脑瓜被轻轻一弹，楚浔发红的指关节落在沈煜眼睛里。
　　“你的手给我看……”
　　沈煜蹭地坐起来，想要看看楚浔的手，一句话没说完，又一脑门儿撞在了楚浔的下巴上。
　　“……”
　　“……”
　　受伤的手摸了摸的受伤下巴，没有受伤的手抚着沈煜的额头，雪上加了两层霜。

　　顾不上自己的脑门儿，沈煜连忙跪坐起来，皱着眉头扒拉楚浔的下巴：“没事吧？我一着急，就，我不小心的，我看看。”
　　楚浔简直怕了他了，一把将他的手摁住：“停。”
　　沈煜立刻乖乖坐好，一动不敢动，生怕再误伤着人。
　　楚浔捏了捏他的手指尖，好笑地说：“这也算一种天赋。”
　　沈煜低头盯着指尖，小声说：“就当你在夸我了……”
　　楚浔被他逗笑，摇摇头，将他拉回床边：“那你叉会儿腰？
　　沈煜低头：“那……倒也不至于。”
　　楚浔松开他：“安静一会儿，等我。”
　　沈煜问：“你去哪？”
　　楚浔用力地摁住他的额头：“拿冰。”
　　沈煜一手捂着脑门儿，一手拉住楚浔：“不用的，你别去了。”
　　想了想又说：“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沈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冲他勾手：“你过来。”
　　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鬼点子，楚浔走回去，在床边坐下来。

　　少年的手试探着捧上他的双颊，随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楚浔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轻轻嘟起的唇是可爱的O型，鼻尖下的唇珠映出床头灯的光，楚浔撑在身后的手掌收了收，指节用力，手背突起几根青筋。
　　从极近的距离擦过，少年的唇最终对准了他的下巴。
　　在沈煜看不见的角度，楚浔极轻极缓地呼出老长一口气，悄悄闭了闭眼睛。

　　“痛痛飞走吧！”沈煜对着楚浔微微发红的下巴说，随后轻轻地呼呼气。
　　茉莉薄荷牙膏的味道钻进鼻息，垂眸，莹白小巧的鼻尖近在咫尺，琥珀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细密的阴影。

　　呼了好一会儿，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何种程度山崩海啸的人，得意地抬起头：“怎么样？是不是不痛了？”
　　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也给我呼呼一下？”

　　下巴上的痛感真的消失了，楚浔摸了摸，说：“好多了，但还有一点点。”
　　小孩儿就这么上当，也不让人给自己呼呼了，继续捧着楚浔的脸，念念有词：“呼……不痛不痛，包包散……”

　　胸腔里跳起无声的笑，撑在身后的手扣起食指，慢慢靠近少年的下巴，在抬起的那一刻，楚浔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近十八年有限的人生中，沈煜的世界从未如此安静，就像被强行按下了静音，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冰凉的触感与视线里楚浔挺直的山根与轻轻闭上的眼睛。

　　山间夏虫静谧地啾鸣再次传来时，楚浔已经松开了他。

　　楚浔本没有计划这一刻。
　　在山下连廊听清少年那句几乎算是自我宽慰的自言自语时，他就做了决定，回到两个人的时候，应该由他来慎而珍重地，揭开这层纱，然后，他会好好等沈煜长大。
　　然而对面是沈煜，一个从来打破计划，不按常理出牌，只要有他在，一切意外都是正常的沈煜。

　　吻下去的那一瞬间，楚浔便想，是沈煜，这计划范围外的一点点发生，是可以接受的意外，他自己的意外。
　　但他不敢停留，否则这个意外的边界将无限扩大，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轻轻触碰，浅尝辄止，退开。

　　而这，在沈煜看来，却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从下巴被抬起，到仰起头，不过几秒钟，直到楚浔闭上眼睛靠近，沈煜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当他反应过来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楚浔竟然不亲了？
　　从“他在干什么”、“我被亲了”到“啊我的初吻”，以及楚浔退开后，“他怎么不继续亲了”“我要亲回去吗”“怕什么怕”。
　　沈煜以神速完成了心理建设。
　　楚浔的计划第无数次被眼前的人打破。

　　沈煜说：“你在专柜试小样啊？”
　　楚浔：“？”
　　沈煜哼了一声：“谁允许的，买正装！”

　　楚浔从没想过自己能一晚上被同一个人扑两次，在极其明显的体型差下，还两次都将他扑倒了。

　　沈煜将他摁在被褥上，小狗般地在他嘴巴上啃来啃去，还好几次撞到他的牙齿。
　　楚浔即好笑又认命地彻底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沈煜本人，于他而言，就是一场意外，与沈煜有关的一切都是意外，在他不允许意外的人生中，欣然闯入的甜蜜的意外。

　　不过，不能再任由这个意外继续胡来……

　　对聪明的孩子来说，掌握人类本能范围内的技能，并不是什么难事，在最初的不得要领后，不过几分钟，沈煜就找到了方法。
　　碰一碰，试着吸一吸，下一次再用舌尖抵一抵，退开再覆上，反复几次，他发现，如果慢慢吮，楚浔就会微微张开嘴巴，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里温热潮湿，毫不犹豫地，他将舌尖探进去……

　　简直要了命了。
　　惜命的楚某人猛然握住沈煜的肩膀，将作威作福的人推到旁边，扯过被子将人从头到脚裹起来，扔进了床铺中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被子里传来沈煜闷闷的声音：“我还没亲够呢！”
　　楚浔扶额，警告：“不许出来。”
　　沈煜在被子卷儿里扭了扭：“放我出来嘛。”
　　“……”

　　好半天没有听见楚浔的回答，沈煜奋力伸出一只手，将头上的被子扒拉开，不知死活地朝楚浔眨眼睛：“你不喜欢这样啊？”
　　“……”楚浔转身往浴室走：“睡觉。”
　　沈煜又眨了眨眼睛，明白了，憋着笑故意问：“你干什么去？”
　　“洗澡。”
　　“先前不是洗过了吗？”
　　“……”
　　“我也要去。”
　　“……”

　　沙发上的靠垫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沈煜松开并不难以挣脱的被子，抱着靠垫坐起来，冲楚浔的背影喊：“下次，下次，我要亲个够！”
　　高大的人脚步一顿：“祖宗。”
　　祖宗嘿嘿一笑，开心地闭上嘴。

　　看着楚浔的背影，沈煜想起了自己那个荒唐的梦。
　　不正常的不止他一个，真是太好了！既然他们都不正常，那凑在一起不就负负得正了吗？
　　长期需要帮数学界列祖列宗压棺材板儿的人，这会儿突然就灵光了起来。

　　另一个正常的负数已经冲进了浴室，麻溜地落了锁。
　　浴室里传来花洒水声。

　　沈煜一边傻笑，一边盯着浴室门等人，等着等着，闭上了眼睛，再等着等着，靠枕滚到了地上，最后，整个人栽倒下去，歪歪扭扭地霸占了三分之二的枕头。
　　嘴里还在嘀咕：“怎么还在洗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5月26周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