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17、老板探班 唐家乐：请

　　大巴车停在露天车场，道具组扛着各类长枪短炮先行一步。
　　徐景提前和公园管理处打了招呼，走的特殊通道。但这么一大波人同时入园，还是引起了周边行人的侧目。

　　第一个拍摄点在日潭亭。
　　徐景没用扩音器，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都精神着点！没有清场，拍摄时会有群众围观，已经和公园协商好了，保安会负责帮咱们维持秩序。但是不能避免游客拍照路透，都注意着点剧组的形象啊！”
　　“好，各组准备——”

　　【第67场 action】
　　苏爱蹲在池边喂鱼，一包鱼食，她每次倒出几粒，向水中撒去。
　　身后有脚步声，苏爱没回头。
　　直到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糖果被嚼碎的声音。
　　苏爱一偏头，顾野正一条腿支在池边围栏上。
　　顾野扬手，把什么东西洒进了苏爱的后衣领里。
　　苏爱一个哆嗦，手中的鱼食散落大半，池中的锦鲤跃出水面哄抢。
　　“你干什么！”
　　苏爱抖落衣角，发现是几颗星空糖。
　　是刚刚，在车上，顾野给她的那种星空糖。
　　顾野身上总随身装着这种糖。
　　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糖果。
　　苏爱安静下来，似乎不解，“顾野，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顾野的嘴角在苏爱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起。
　　“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总要有个理由吧。”
　　“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宋星河？”
　　顾野靠坐在围栏上，在他背后，是那一池潭水，锦鲤拖着肥胖的鱼身缓缓游动。粼粼波光闪动，却都不如他眼中的光亮。
　　苏爱移开目光，不再看他：“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现在。”
　　章南挑眉：“日久生情？”
　　“算是吧，从有记忆开始，我们好像就一直在一起，彼此熟悉，彼此陪伴，彼此喜欢……我想象不出没有他的生活。”
　　两人难得有如此平静的交流，顾野也难得地没有因为苏爱谈论起宋星河而生气。
　　顾野眼中的神采奕奕飞扬：“那是因为你还没遇见我。”
　　章南跳下围栏，笑道：“现在我来了，你以后的生活，可以没有他了。”
　　……

　　日潭亭外有半圈假山。工作日公园游人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没有，许多游客都见到了剧组入园时长枪短炮的架势，此刻正好奇地围凑着张望。
　　唐家乐本是想去车上取章南的水杯，但穿越拥挤人潮已几乎去掉他半条命，实在无力再跨越大半个园区顶着太阳走到停车场。
　　他最近运气不错，打瞌睡时总有人送枕头，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台自助购物机。
　　几步跑过去，对着琳琅的饮品，看也不看就按下了橘子汽水和矿泉水。
　　唐家乐嘴里哼着歌，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往一边让了让：“稍等哈，马上就好。”

　　“唐家乐。”
　　那人准确地喊出他的名字，唐家乐扫码付款的手一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老板？”
　　是郁见扬。穿衬衫长裤，戴口罩鸭舌帽的郁见扬。
　　这样的穿着本来很是休闲，但郁总硬生生穿出来一种刻意低调的偶像气质。
　　“嗯。”
　　“老板，你来，给哥探班啊？”
　　郁见扬的目光在他左手上稍作停留，“刚好在附近，来逛逛。”
　　“噢。”
　　来逛逛，唐家乐信他——就有鬼了！
　　前脚刚给他汇报过拍摄地点，后脚就来这闲逛偶遇——他是不大聪明，又不是傻，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呵呵！
　　“老板喝水吗？”
　　唐家乐伸出右手，递给他那瓶矿泉水。
　　郁见扬没接：“我自己买。”
　　然后唐家乐亲眼看着他从饮料机里，拿了瓶橘子汽水出来。
　　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橘子汽水？这算是组合传统吗……

　　唐家乐深谙打工人法则：老板没走，他是不能先离开的，这是基本的职场礼貌。
　　但郁见扬喝完了那罐汽水，还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家乐才反应过来，郁总怕不是真的来给章南探班的。
　　关于正副队长的恩恩怨怨，唐家乐是知道一些的，在他读大学那会，传得沸沸扬扬。
　　神迹时代的结束，刚好是唐家乐大学生活的开始。升入大二的他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用来疯用来玩，欢欢喜喜地攒了大半年的钱，凑够演唱会的门票和机票，还没等飞去现场，组合就解散了。
　　网上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树大招风，神迹组合横空出道，挡了太多人的路，所以遭了算计。有的说是章南本身德不配位，那样劣迹的人注定会从神坛上摔下来，只是可惜了其他三个被无辜牵连的队友，明明有着大好的前途……还有的说，是因为郁见扬太目中无人，正副队长向来不和，明争暗斗多年，终于分出了高下，却不曾想，将整个组合赔了进去。
　　舍友问他倾向于哪一种说法，唐家乐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摇摇头，说他猜不出，其中真相，只有当事人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不会是后面两种。
　　多年后入职鸿宇，昔日偶像成了顶头上司，唐家乐没忍住，问过郁见扬他们的曾经。
　　郁见扬当时顿了一下，然后说，是自己对不起他。
　　——却是印证了唐家乐的猜想。
　　既然对不起，既然有心想要弥补，才更应该主动缓和关系，改变看法啊！
　　在人群外头杵着算怎么个事？
　　但这话唐家乐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是不敢说出来的。更不敢擅作主张，把郁见扬的身份捅到章南面前去。
　　谁是金主他还是分得清的，他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唐家乐转转眼珠，试探道：“老板，要不要我带你进去？”
　　“……”
　　没有马上拒绝，那就有戏！
　　唐家乐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狗腿与热情：“老板你这身打扮活脱脱一大学生，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的，章南哥也认不出！”
　　郁见扬仍在犹豫。
　　“老板你就不想看看自己投资的剧组有没有好好干活吗？要是没好好干，咱就扣他们经费！”
　　似乎是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名目，郁见扬把头一点，“走吧。”

　　“工作人员，让一让，都让一让啊。”
　　唐家乐高举工作牌，带着郁见扬还算顺利地挤了进去。
　　这一场的拍摄还没结束，公园假山石旁有个石凳，刚好在阴凉下。
　　“老板，你要不去树荫下坐会儿？”
　　郁见扬看着不远处的拍摄组，目光一错不错：“不用。”
　　“……”

　　站了一会。
　　“老板……您一会，跟哥见面吗？”唐家乐问。
　　“不见。别跟他说我来。”
　　“……”
　　唐家乐有点为难，郁见扬不想暴露身份，那这班要怎么探？真就，远远看着？
　　他一个大总裁，投资人，前队长，眼巴巴地瞅人拍戏，那场面怎么想怎么凄凉。
　　郁见扬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了：“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噢。” 临走前，唐家乐把自己的工作牌摘下来给了郁见扬。

　　章南比陶亭亭高出一头，此刻两人站得极近，章南要低着头垂着眼才能看清她眼中神色。
　　“苏爱，跟我试试。”
　　几个字咬得轻且慢，声音缱绻微哑，像诱人沉沦的撒旦。
　　苏爱没能在他说出第一句时就马上拒绝。
　　“宋星河不适合你。”顾野循循善诱，“给我个机会，开始之后，你随时喊停。”
　　再拒绝起来，就显得苍白无力。
　　……
　　人群之后，无人可见，从头到脚伪装得严实的投资人滚了下喉结。

　　“哥辛苦了！”
　　唐家乐及时递上小风扇和冰镇汽水。
　　章南没接，先是往周围看了一圈。
　　唐家乐身体绷紧，下意识地转向郁见扬方才的所在地。
　　章南察觉到了，顺着看过去——那里空无一人。
　　唐家乐的心刚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下，还好，郁见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哥，你找人啊？”
　　“嗯，看见陶亭亭了吗？”
　　唐家乐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章南点点头，取下唐家乐的帽子，反手扣在自己头上，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过走。

　　路上人有点多，比剧组刚开始拍摄时多了三成有余。
　　章南行至半路，看见陶亭亭正在助理和随行保镖的拥护下往回走。
　　迎面遇上章南，陶亭亭目不斜视，她的助理不大自然地冲他打招呼。
　　章南礼貌微笑，错身而过时，对陶亭亭道：“介意等我一会吗？”
　　陶亭亭眼含深意地看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章南便当她答应了。

　　龙头拧到最大，水声哗哗作响，外面游客们的嘈杂交谈被水流掩住。
　　章南将手指冲洗干净，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点点冰凉顺着皮肤滑落，将拍摄一日的疲惫消解一半。
　　他擦干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回复消息。
　　徐景在剧组群里通知更换拍摄地点。
　　收到两个字才打到一半，唐家乐打语音电话进来，悬在发送键上的拇指顺势往上一划。
　　“喂？”
　　“哥，你看群消息了吗？徐导说要先拍草坪那场。”
　　“刚看到。”
　　“那就好，我怕你没看见不知道。我先跟组过去了，青芳原见！”
　　“好，青芳原见。”
　　挂断电话，章南把编辑了一半的“收到”发出，将手机揣回口袋。
　　从这里过去青芳原景点有些远，刚好够他和陶亭亭说几句话。如果她真的会等自己的话。
　　章南有些事情想和她确认一下。
　　一转身，差点撞上了正从隔间出来的人。
　　“抱歉。没事吧？”
　　那人显然是被自己突然的转身吓到了，呼吸有些粗重。
　　但对方很快调整过来，低着头摇了摇。

　　章南觉得有些怪异。
　　这么热的天，帽子口罩捂得严实，连眼睛都露不出，只有耳边一小块皮肤，在黑色碎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
　　而且……这人的身形，让章南感到莫名熟悉。
　　目光下意识地去寻他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块宽大的运动腕表。
　　男人身形比他略高，在这狭小的盥洗空间里，两相沉默站立，一方低头不语，一方目光打量，有种对峙上的感觉。
　　章南忽然闻到他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
　　是他多心了，那人向来不喜欢喷香水。
　　男人似乎意识到不妥，略微侧了身，留出足够的空间让章南离开。
　　从始至终，不吭一声。
　　章南走出门口，皱着眉，又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