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他装可怜？》33每天都很饿

4、纵容 晚风渐

　　晚风渐起时，两人走出图书馆。宋漾抱着课本，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他身后，等他回头看她时，才小跑着跟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正红色露肩针织衫的暖意裹住他的手臂，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学长，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
　　顾寻垂眸，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上。她的指尖泛着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红衫的羊绒面料蹭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眼底的水光堵了回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嘴硬：“随便。”
　　宋漾挽着他的胳膊往校门口走，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漫过来，吹得她红衫的衣角轻轻晃，浅蓝色阔腿裤的裤脚扫过他的黑色裤管。来往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而过，偶尔投来几缕好奇的目光。宋漾刻意把身体贴得近了些，海藻般的大波浪卷发蹭过他的小臂，她的银手镯在腕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惹得顾寻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半分。
　　“学长想吃什么呀？”宋漾仰着脸看他，眼尾的闪片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唇珠水润润的，“我知道校外那条街上有家私房菜馆超赞，他们家的糖醋排骨炖得酥烂脱骨，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还有蟹黄豆腐，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了。”
　　顾寻垂眸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晚风里的草木气息，心里那点因被纠缠而起的无奈，竟悄悄散了些。他喉结滚了滚，目光掠过不远处草坪上弹吉他的男生，还有长椅上低声说笑的情侣，声音依旧清淡：“都行。”
　　“什么叫都行呀。”宋漾不满地晃了晃他的胳膊，红衫的衣角扫过他的手腕，尾音带着勾人的软意，“学长总得有喜欢吃的吧？是偏爱清淡的，还是重口的？我可不想请学长吃不爱吃的东西，那多没诚意。”
　　顾寻被她拽得微微蹙眉，眼底却没什么恼意，反而生出点哭笑不得的意味。他活了二十多年，身边一直都是埋头做实验的同僚，第一次遇见宋漾这样的——像只浑身带刺却又偏偏勾人的小狐狸，一举一动都透着鲜活的劲儿，让他这潭死水般的生活，忽然溅起了涟漪。
　　“清淡点吧。”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那刚好！”宋漾眼睛一亮，立刻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那家的清炒时蔬和菌菇汤超鲜，一点都不油腻，正好养胃。”
　　顾寻的耳根微微泛红，偏过头避开她过于灼热的视线，低声道：“走快点吧，晚了要等位置。”他说着，脚步却没加快，反而配合着她的步调，慢悠悠地往前走。
　　宋漾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偷偷笑开了花。她就知道，像顾寻这样嘴硬心软的人，最吃软不吃硬。可笑着笑着，心里却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本来就是抱着完成大冒险任务的心思来的，可真的靠近顾寻，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干净又克制的气息，看到他明明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应自己的样子，她竟有点犹豫了。
　　“学长，你平时除了做实验和看书，就没有别的爱好吗？”宋漾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又扬起明艳的笑容，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顾寻被她晃得胳膊发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偶尔会去健身房。”
　　“哇，学长还健身呀？”宋漾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米白色半拉链卫衣下的肩线，“看不出来呢，学长看着清瘦，身材肯定很好吧？”
　　顾寻的脸难得地泛起一丝薄红，轻咳了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快到了。”
　　果然，走到那家私房菜馆门口，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等位半小时”。宋漾撇了撇嘴，有点泄气：“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他们。进了包厢，灯光暖融融的，衬得整个房间都格外温馨。宋漾接过菜单，熟练地翻着，点了清炒时蔬、菌菇汤，又加了那道她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还有两道顾寻可能会喜欢的清淡小菜。她把菜单递给他：“学长，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顾寻扫了一眼，又推了回来：“够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糖醋排骨红亮亮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宋漾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学长你快尝尝。”她说着，夹起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顾寻看着递到眼前的排骨，又看了看宋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低头，咬了下去。排骨的甜香瞬间在嘴里化开，他很少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却意外地觉得味道不错。
　　宋漾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吃东西很斯文，细嚼慢咽，连咀嚼的幅度都很小，和他这个人一样，克制又自律。米白色卫衣的领口被他蹭得微微歪斜，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看得她心跳又快了半拍。
　　“学长，你们医学院平时几点上课啊？”宋漾一边喝着菌菇汤，一边找话题，“是不是特别忙？”
　　“还好。”顾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要准备毕业论文，还要跟着导师上手术台。”
　　“手术台？”宋漾的眼睛亮了，“学长都能上手术台了呀？好厉害！”她是真心实意地佩服，见过太多眼高手低的学霸，能真正上手实践的，才是真本事。
　　顾寻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又红了：“只是帮忙打下手。”
　　“那也很厉害了！”宋漾不依不饶，继续夸他，“学长以后肯定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顾寻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崇拜，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种感觉怪怪的。他不知道，宋漾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明明不擅长应对却还是努力回应的样子，看着他会主动给她添汤，她心里的那点犹豫，越来越浓。
　　她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
　　宋漾甩了甩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顾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皱了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没有。”宋漾连忙摆手，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突然觉得，学长你人真好。”
　　顾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的嘴角浅浅扬起，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温柔的力量。宋漾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也太直白了，一点都不符合她平时撩人的风格。
　　顾寻也愣了一下，看着她紧张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没有。”
　　宋漾感觉更心虚了，夹起一块菌菇放进他碗里，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娇嗲：“那太好了，学长，我以后能不能经常约你吃饭呀？”
　　顾寻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灯光下，她的眉眼明艳动人，眼尾的闪片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嘴角弯着的弧度，带着不容拒绝的勾人意味。他本该拒绝的，实验报告、论文、手术台，哪有闲工夫陪一个小姑娘玩这种暧昧的游戏。
　　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看时间。”
　　“学长你最好了！”宋漾欢呼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指间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他的皮肤发麻。
　　顾寻的身体僵住了，脸颊上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他看着宋漾那张笑得明艳的脸，眼底满是无奈，却又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任由她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