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邺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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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又是一声响。
这次是闻人懿发来的讯息：
“林师姐是不是也给你传了讯息，要回去汇报？”
沈遥正准备回复，手中的卷轴突然开始响个不停，震得他手腕都有些发麻。闻人懿的讯息一条接一条传送过来：
“你说林师姐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符离这边的任务才刚刚收尾！我和小燕子寻思着怎么都不能白来啊，符离这边还挺有特色的。”
“刚定下来住的地方，钱都交了！”
“结果就让我回去汇报？”
“林师姐真的看我不顺眼吧？”
“沈兄，你为什么不说话？”
解安被这不小的动静吸引，望向沈遥手中的卷轴，问道：“有什么事吗？”
沈遥随手给闻人懿回了句“对”，免得他又不停的发讯息，而后冲解安道：“抱歉，我现在得回蓬莱，要去汇报在临安处理的任务。”
这个汇报属于仙尊下的命令，的确是推拖不得。
解安道：“好啊，那我就在这等你。”
沈遥听见他要等自己，忙道：“我还不确定要在蓬莱待多久，要不我们改日再聚？”
解安注意到他手中的卷轴又开始响个不停，没回答他的问题，问道：“一个汇报的任务而已，催的这样紧？”
沈遥低头看了看，闻人懿依旧在用讯息轰炸他，就算使用卷轴并不耗费灵力，也不能一直这样发吧！
他一一看过去，从他发了“对”那句话后，闻人懿回道：
“什么对？”
“沈兄你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为什么只发一个对？”
“……沈兄你说话啊！”
沈遥：“……”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闻人懿的话这么多，这次没再直打一个“对”字，沈遥传道：
“我等下就回蓬莱，你先去。”
闻人懿这才止住，回道：
“好，那我在蓬莱传送口等你，你不来我是不会过去的！”
沈遥笑着冲解安解释道：“是闻人懿，他说和季北燕在符离的任务结束了，现在正准备回蓬莱，和我一起汇报。”
解安似乎并不在意闻人懿那边发生了什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道：“我在这等你。”末了，怕沈遥拒绝他，露出一个笑，道：“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万一前辈又有什么任务怎么办？我没什么事，等一等没关系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沈遥也觉有道理，便没再拒绝，随手设下阵法，道：“好，我快去快回。”
解安笑着乖乖道：“好。”
沈遥这才发现，他有一副小小的虎牙，笑起来更是为他添了几分俏皮。
只一瞬，沈遥就传到了宗文院门口，他要先去找林挽，汇报需要任务发派人和任务执行人都在。
沈遥心里暗自诽腹着流程的麻烦，一边加快脚步往宗文院内里走去。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沈兄！”
来人正是闻人懿，沈遥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道：“你从哪里过来的？我还以为你早就到了。”
闻人懿大喘了几口气，稳住气息，开口：“一时着急，传到我居府去了。”
两人继续往内里走，宗文院占地面积很大，里面七拐八绕，走起来甚是麻烦，所以沈遥才喜欢直接传到林挽的处事间。
边走，沈遥边开口问道：“怎么会着急？这边也没有催的很紧。”
闻人懿一摆手，答道：“别提了，都怪小燕子那小子一点都不够义气。”
拐过一个弯，沈遥头也不回地接道：“和季北燕有什么关系？他拦着不让你走吗？”
闻人懿跟在他身后，道：“说好的在符离要转几天，他一听我有任务，立马就要走人。你说说，这过不过分？”
沈遥没听出过分，但还是点头道：“过分。”
闻人懿“哎——”了一声，道：“所以我让他在符离等我了，可是叫我一顿好说歹说，现在欠了他三顿烧鸡的鸡腿……你走的太快了吧？我都要跟不上了。”
沈遥拐过最后一个弯，推开了林挽的处事间，回道：“我想尽快处理完，有人还在等着我。”
处事间竟然空无一人，闻人懿环顾了一圈，道：“林师姐干什么去了？”
沈遥掏出卷轴就准备和林挽发讯息，就听闻人懿又道：“哎，来了。”
抬头看过去，林挽从后门大步走进来，身后还拽着一个人。
孟子霖的后领被林挽拽着，嘴中还嚷嚷道：“为什么我也要去汇报……”
林挽没好气地道：“因为你也参与这个任务了。”而后看见门口站着两人，林挽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遥。
沈遥面露不解，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我怎么了？
林挽道：“你们两个别傻站着，赶紧过来！”她撒了手，孟子霖踉跄几步站稳，冲沈遥打了个招呼：“沈师弟好啊。”
林挽还没走出几步，回手就敲在孟子霖头上，道：“别废话，赶紧进阵！”
闻人懿凑过来小声道：“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火气？”
沈遥也是一头雾水，但知道这时候不能往上撞，推了闻人懿一把，道：“先别管那么多，进阵进阵。”
几人跟着林挽进了书桌旁的阵内，这阵在整个蓬莱只有两处，一处在此，另一处在重光殿。因为林挽经常要带人上去汇报，这么多年来，那山爬了没有万遍也有千遍。林挽多次请求之下，仙尊重光才亲自设下的阵法，能直接通到重光殿，就连沈遥也没办法直接设阵到连云山上。
等三人齐齐在阵内站好后，林挽正准备进阵，面前突然燃起一道黑色的火焰。
沈遥目光一凝，又是灵力传讯。不过这火焰的颜色并不是林挽的灵力，应当是别人传于她的。见阵内其余两人看见这幅场景都见怪不怪，想必林师姐经常以此法传讯吧。
那簇火焰越燃越小，林挽不知听见了什么，眉头抽了抽，反手又传出去一道紫色的火焰，而后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遥，抬脚几步进了阵内，嘴里嘀咕着：“催什么催，已经很快了……”
这下，沈遥面上的疑惑几乎能化为实质。
到底怎么了？
这份疑惑一直带到重光殿也没能散去，汇报在前，沈遥不再多思考。想必应该、也许、大概不是和他有关的事吧？
重光殿一如既往，偌大的宫殿只有仙尊一人。他手中依旧看着本破旧的古籍，感知到他们到来，抬眼的同时放下手中的古籍，沉声道：“来了便开始汇报吧。”
林挽将卷轴送上去，又退至沈遥等人身边道：“这是此次的任务起末经过，任务地点为临安，任务发派人，林挽。”说完她给了其余三人一个眼神。
沈遥心领神会，道：“执行人，沈遥。”
孟子霖拉着调子：“执行人，孟子霖。”
闻人懿懒洋洋道：“执行人，季北燕。”
……
他刚刚说谁？
其余三人扭头看着他，闻人懿给了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的眼神。
不懂，真的不懂，你报个人间修士的名字干什么？！
像这样随意报他人名字的情况确实存在，蓬莱那么多修士，仙尊的记性又是出了名的差，也就只能记住个别人而已，所以替人汇报是常有的事。
但还真没听过有人用人间修士的名字来顶替自己。若是说蓬莱随便一个修士的名字，倒也能卖那人一个人情，毕竟这份出任务的功劳是要被林挽记于名下的。但像闻人懿这样的，沈遥确实闻所未闻，至少在十一年前，他没听说过有人这样干。
几人虽是震惊，但很默契的无一人戳穿。
仙尊果然没有什么表示，示意他们继续说。
于是沈遥作为主要执行人，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讲述，讲到处决结果时，声音弱了几分，道：“最终……未能按照卷轴所示将李厌处决。他并非有意为之，出生也并非自己选择，心中尚有善意和牵挂，沈遥认为，因果交由他自己解决。”
越往后说，沈遥反而更有底气，他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问题，而且他直觉仙尊也会认同他的处理方式。
“善则新生，恶则自毁。”说完，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沈遥看见闻人懿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嘴型说的是：“沈兄厉害。”
沈遥：“……”
倒也不至于。
良久，仙尊叹了口气，笑道：“你倒还是老样子。”
见仙尊这幅模样，沈遥也送了一口气，笑着正准备说些什么，仙尊开口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按照卷轴的指示去做。”
他没有按照卷轴指示的去做，就相当于使李厌偏离了仙尊看到的未来走向。换句话说，使仙尊的预测变得没什么意义。
仙尊又强调道：“有时候，太过于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好事，这样一来，结果容易出现未知的变数，你应该知道这一点。等下一次再有任务，希望你能按照卷轴的指示来。”
“按部就班，升仙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沈遥应下，但其实并未把这话往心里去，反正他也没打算升仙。这句话他可以在别处毫无负担地说，但要是当着仙尊的面说，未免显得太不知天高地厚，蓬莱不少人都只知道仙尊是在有意培养他的。
接下来闻人懿和孟子霖又补充了些其中细节，见汇报的差不多，沈遥开口问道：“仙尊，汇报就这些内容了，现在我可否离开？”
仙尊重新拿起倒扣在白玉桌上的古籍，一双深邃如黑潭的眼睛望着他，漫不经心道：“方才汇报时就觉得你似乎很着急，是有什么急事？还是急着去见什么人？”
沈遥如实答道：“此次执行任务在人间界结识一位友人，相谈甚欢，我们约好再聚，不愿让他久等。”
仙尊轻轻“哦？”了一声，道：“何方友人，竟让你如此挂念？”
沈遥歪了歪头，心道，倒也没有很挂念吧？是他的表达有问题吗？
未等他回答，林挽便开口道：“是临安茶馆的一位说书姑娘，他来的路上没少给我念叨。”
林挽递给沈遥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多话。
沈遥心下了然，他们身为蓬莱修士，与人间杂事有别。除了任务需要之外，不能和人间的人来往过多，素不相识的凡人还好，若是人间的修士便不太妙。两派修士交流过多，难免会术法互习，还怎么体现出蓬莱的仙门正统性？
仙门正统需要这般清高的自证，倒也搞笑。
于是沈遥点头道：“正是。”
他心里觉得有趣，竟是把解安说成茶馆的说书小姑娘了。
仙尊听后，手上抚摸着白玉桌缺损的一角，须臾片刻，笑道：“原来是说书人，我还道是遇见了什么旧友。多听听也好，毕竟你这么多年没入世了。”他又转向林挽道：“符离的任务，一起汇报掉吧。”
这意思就是沈遥可以走了。孟子霖也没参与符离的任务，想走，结果被林挽伸手抓个正着，沈遥瞧着她那抓着的手劲都替孟师兄觉着疼。
孟子霖面上笑着，胳膊暗暗使劲往外抽，道：“林师姐，我没参加符离的任务，为何不让走？”
林挽笑得更欢，手上劲道不输于他，道：“哎呀，这么着急走，是要去找白芷小师妹吗？放心，她乖乖熬着药呢。倒是你，多听一听，没有坏处。”
孟子霖不服气道：“师姐，熬药还是让我这专业的人去教导为好吧？”
“你这意思莫非是，我不够格教她吗？”
原来还是因为那小师妹的事，沈遥听了一耳朵，就转身离开了。他一路下山，在快到山脚时，突然顽心一起，看着面前的最后几节台阶，他后退几步助跑，而后，直直踏空跳了下去。
连云山无秘法加持，这高度跳下来少说也要摔伤腿，山下打扫的蓬莱弟子见他从那老高的地方跳下来，吓得手中一抖，扫帚都掉到了地上。
意料中的摔倒并未出现，只见那白衣道人在空中挟了几片绿叶甩于山脚的地面，无风自成型。那几片绿叶只比他早几秒落在地上，而后他准确无误地落入阵内，下一瞬便消失不见。
扫地的弟子见了这幕，脸上表情好不精彩，瞧着激动极了。他左看看，右看看，张了张嘴似乎想找谁说些什么，可这四周只有他一人。没找见人，他俯身将扫把捡起，准备去刚刚那白衣道人落脚的地方将叶片扫走。到了地方，他又揉揉眼，绿叶早就泯散了，只留地面一片空白。
没见着一点那人来过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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