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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身世 梦中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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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刺史手下可用之人有多少?”
唐翀回到桌旁抿了口茶,沉思着开口。
“王爷之意?”
吴涌道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杯中水险些撒出来。
唐翀原本抿着的唇角上扬,喉结翻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吴涌道面色如土,
“不到千人,可那土匪少说也得四五千。
且龙鱼山地势凶险,一招不慎,恐全军覆没。”
咣当一声,唐翀手中茶杯磕响桌沿,起身掌心紧握,
“本王偏要试试!”
吴涌道见他如此坚决,嘴唇轻颤了下,终究再未说出一个字。
握着药箱,颜夏望了眼正俯身打量龙鱼山地图的唐翀。
此时的他弓着背,挺着肩,眼神专注。
那道挺拔的身影,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慢慢地她眉峰簇起,低头轻咬了下唇角。
眸中混着淡淡的不安之色,欲言又止。
她想说小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以什么身份说呢?
最后,只轻轻退出了房间。
关门的刹那,唐翀扭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可那一眼,她未曾看到。
阳光绕过房梁,照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那细长的睫毛如风中蝶翼,好一会才费力掀开眼皮。
躺着的颜夏挪动手臂,想支撑着坐起,却像不听使唤般徒劳。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余裕的询问,
“颜娘子可是起了?”
颜夏强撑着不适下床,身子已是晃晃悠悠。
她费力拉开房门,睁着恍惚的眸子,声音沙哑,
“余侍卫。”
话音才落,她身子一软朝一侧倒去。
余裕脸色突变,忙伸手将人揽住,俯首直呼,
“颜娘子!”
当触碰到她滚烫的身子时,吓得直缩手。
此时的颜夏双眼紧闭,任凭余裕如何大喊,也无一点反应。
于是他连忙将人送回床上,快步出了屋子。
余裕刚到院子,就撞见被救回来养腿伤的李婆婆。
听闻颜夏不适,老人家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她房间走去。
“颜娘子这是怎么了?”
李婆婆不安地开口。
“应是感染了风寒。”
宋放凝眸望着昏迷中的颜夏,
“先开几副药,吃吃。”
李婆婆伸手,贴心地为她拉了拉被角。
屋外的光渐渐暗下去。
“颜娘子可是醒了。”
刚还坐在床边的李婆婆忙起身,笑着看她。
“婆婆。”
颜夏声音里带着疲惫。
“颜娘子,感觉好些了么?”
宋放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颜夏抬眉,这才看见站在余裕一侧的他。
她微讶,
“想必是宋郎君为颜夏医治的,多谢了。”
“颜娘子客气,举手之劳。”
他声音平淡如水,转身离去。
颜夏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离去的背影,连带着呼吸也慢了半拍。
“颜娘子还是躺着吧。”
李婆婆见她准备起身抬手阻止着,
“宋医师交代,颜娘子感染了风寒,需静养几日。”
“今日劳烦婆婆照看。”
她微笑着感谢。
忽见李婆婆抬起的右手大拇指内侧,有一浅淡的水木花纹。
不由呼吸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她想起那位一直伺候母亲的嬷嬷,也有这个。
“婆婆这手指上的花纹真特别!”
她拧眉注视,故意道。
李婆婆淡笑了声,
“不过是些过去事。”
“过去事?”
颜夏轻声。
李婆婆迟疑几秒低声继续,
“实不相瞒,老身以前是南国宫廷的婢女,专门伺候当朝公主的。”
颜夏不由瞳孔放大。
“老身负责照顾萧颐公主,可惜的是…”
她红了眼眶,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 南国惨遭灭国,公主后面还得了天花病逝了…
那时她才刚过三岁生辰。”
说话间,李婆婆已泣不成声。
病逝?
颜夏突觉耳有鸣音,鼻翼微张,目眩魂摇。
若她三岁病逝,那自己又是谁?
右肩的胎记,也与公主无关?
踏着月色,唐翀下马。
目光扫过院中,却未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爷。”
唐翀回头,见余裕朝他走来。
“颜娘子呢?”
他声音低沉。
“颜娘子今日未出屋,医师说是感染了风寒需静养。”
余裕侧头不敢看他。
“你说什么?”
唐翀声线徒然发冷,脚步微晃,踉跄着身子直奔颜夏屋子。
只是刚到门前,却脚下一顿。
他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触门框,即刻放缓步子,轻推门而入。
见颜夏闭着眼躺在床上,眉头微皱,唐翀心口发凉,掌心轻握。
他伸手轻抚她额头,还有些滚烫。
慢慢地在她床边坐下,将那温热的指尖轻轻握在掌心。
星晨透过窗户映在唐翀身上,此时他宛如一座雕像。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直躺着的人睁开眼睛。
唐翀耳边忽地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王爷。”
“你醒了。”
他抬眉,紧锁的眉峰一下子展开,
“可好些了?”
颜夏点头,声音带着倦,
“让众人操心了。”
唐翀情不自禁地将握在掌心的手指,抵在唇边轻吻。
见他如此,颜夏耳尖浮起一抹滚烫。
她轻轻抽出被握着的手指,侧头不去看他,胸口明显上下起伏着。
唐翀的手臂慢慢滑落,空出的掌心微微握拳。
黯淡的眸光打量着她,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颜夏回头,目光落在他右臂上,声音极轻,
“王爷还未换药吧。”
唐翀慢慢弯起唇角,带着自嘲的口吻,
“还死不了。”
屋内瞬时安静下来,颜夏闭目不再看他。
半晌,她开口,换了话题,
“粮食的事,可有解决之法?”
“颜娘子不必挂心,本王自会处理。”
唐翀口气轻淡,睫毛下遮不住的炽热。
颜夏盯着他势在必行的神情,只愿一切顺遂。
第二日夜间,唐翀一行人兵分三路前往龙鱼山。
余裕骑马走在最前头,身后是三百人的队伍。
各个马背上都驮有一白色布袋,袋子里装满石灰粉。
那为首的士兵打着唐字旗,唯恐别人不知道来者是谁。
胡三刀则带领五百人,携火箭悄摸上山。
唐翀同一百精锐,骑马从山后出发。
“统领,有官兵上山了!”
一在门口把守的土匪火急火燎地跑入山寨内堂。
此刻堂内烛火通明,三大土匪头子各自拥美人在怀,坐在榻上共饮美酒。
几人喝的醉眼迷离,唯有谢老三好似忙着听怀里美人说话,并未多喝。
闻言,他立即放下酒杯,对进来报告的人道,
“大约多少人?
行至何处?”
“回谢三王的话。
来人打着唐字旗,约三百人,距寨还有一千多米。”
把守的土匪躬身答话。
“哼,三…三百人,真当我们是吃…吃素的。”
谢老二大着舌头起身,晃晃悠悠去找自己的大刀。
“二哥,切勿轻举妄动。”
谢老三皱眉。
“老三怕啥,就凭我们哥三的武艺,还怕他区区三百人!”
谢老大跟着起身,仰头手中酒罐迅速见底。
随后那酒罐被摔向地面,破碎声里听见谢老大大喊,
“来人,拿我的浴血刀来,好让他们知道何为有来无回!”
而喝的星眼朦胧的谢老二也一摇一晃的跟了出去。
急促的鸣号声响起,山寨门大开,一群举着火把的土匪骑马而出。
谢老大手持大刀,跨在马背上冲在最前头。
“敢直闯我龙鱼山寨者必死!”
他大喊着策马上前,身后跟着的土匪们也毫不示弱。
打着唐字旗的为首几人,在距离他们还有一米远时,忽然长臂一挥,瞬时石灰漫天。
紧跟着土匪们顿觉眼睛刺痛,身如火烧。
而堂内独留谢老三站在窗口手握剑柄,眯着眼打量着昏黑的夜空。
猛然间他见寨子两侧有火箭射入,随即皱眉,长剑出鞘,越身跳出窗户。
奈何火箭越来越多,却不见射箭之人。
见大火已起,胡三刀趁机带人从两侧杀入寨中。
埋伏在山寨后门的唐翀,瞥了眼火光,翻身进入后院。
趁看守人不备,他悄悄上前,从背后捂住对方嘴唇。
剑鞘的光闪过那人脸颊,他还未来得及大喊便被一剑封喉。
唐翀趁火光打开院门,命人将后院仓库粮食悄悄搬去早已备好的马车上。
“何人竟在此偷粮?”
唐翀忽闻背后传来一声呵斥,回头见来人正是谢老三。
他手持长剑站在火影之中。
唐翀冷峻的脸上闪过丝笑意,眼里却未有一丝温度,
“劫本王粮者,活不过今夜。”
“原来是逸安王,今个要真能逮住您这个王爷,就算丢了粮也不亏。”
说罢谢老三长剑呼啸而出,飞身上前。
唐翀眼神渐冷,瞬时闪退,躲过他飞来的利剑。
而后从侧后方一跃而起,长剑直逼谢老三。
谢老三快速转身,并持剑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顷刻间,两剑相碰,咣当的金属撞击声响彻黑夜。
由于剧烈震动,唐翀右臂处顿时传来一股痛意。
借着火光,谢老三瞧见他原来伤口处隐隐有血色渗出,接下来持剑专攻他右侧。
此时粮食才搬了三分之一,唐翀咬牙继续与之对战。
谁知,正在和他激战的谢老三转身,持剑朝一侧正在搬粮的士兵身后刺去。
唐翀腾空上前,长剑挡住了那伸出的剑支。
却在落地刹那,被黑暗中骤然射出的飞镖划伤右肩,顿时刺骨的痛感从他右肩蔓延。
唐翀撑剑而立,低头一口鲜血喷出。
“王爷…”
远处传来胡三刀急切的喊叫声。
与此同时,官舍里正躺着的颜夏猛然坐起,额间冷汗淋淋。
她梦见唐翀了,梦见他满身是血,喊她名字。
窗外夜风呼啸,她不知道那并非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