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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默的守护 我想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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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正在逗银狐小雪玩,听见廊间传来熟悉且急促的脚步声,即刻弃了小狐,向床里一钻。
清冽的声音飘进屋:“丹墨,那个家伙还蔫着么?”
“雪姑娘放心,老板刚刚……咦?老板睡下了。”丹墨放轻声,退了出去。
小雪适才还和主人玩得欢,现在只能在床边无聊翻滚。
“好孩子,别扰她睡觉。”雪千寻将小狐抱走,回头瞧了一眼锦瑟,见她蜷缩得像个小虾米,长睫浓密如羽,在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全然没了平日的气焰。
“怎么还是不好好盖被子。”雪千寻嫌弃地喃喃,轻轻给锦瑟整理被角,无意间触碰到她肩头,居然冷得吓人。
莫非病情加重了?雪千寻心里一突,忙唤:“锦瑟?锦瑟!”
锦瑟双目紧闭,毫无回应。雪千寻抓过她的手腕摸了摸,脉象也似冻结了一般。最后颤着手指探她鼻息,居然没有气。
锦瑟死了!是我将她医死的!惊雷在心中轰鸣,雪千寻大脑一片空白,定定注视锦瑟安详的面容,眼前浮现出与她初见的那个早晨……
彼时,雪千寻遭遇最严酷的毒打,养息多日终能勉强行走,她决意结束这无谓的人生。不期然地,一个明媚的声音唤住她:“雪姑娘,我叫锦瑟。初次见面,幸会。”
锦瑟风姿秾丽,与众殊异,雪千寻却对那双笑眼似曾相识。只怔忪了一瞬,她依旧冷漠地走开。伴星已然远逝,人间没有她的眷恋。
春江院的姑娘面对雪千寻难免会有怜悯、不解,甚至恐惧,唯独锦瑟无视她的柔弱与创伤,只以捉弄坏脾气的“小狼崽子”为乐。雪千寻咽不下这口恶气,绞尽脑汁和黑心老板斗智斗勇,不仅无暇赴死,反倒日渐生龙活虎起来……
回过神时,雪千寻竟已泪流满面。从什么时候开始,狡黠顽劣的老板变成她不可失去的朋友?
雪千寻再也按压不住心底的悲痛,呜地哭出声来:“我真是狂妄无知!半吊子庸医给人开药方,草菅人命。锦瑟更是大笨蛋,给什么药她都敢吃……”
“小狼崽子,你哭丧怎么总带骂人的?”温柔的手替她擦去热泪。
雪千寻使劲儿眨了眨眼,视野变得清晰,锦瑟那熟悉的笑颜正灿烂地映在面前。
“原来你好好的!”雪千寻摇着她的手跳起来。
锦瑟边咳边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雪千寻瞬间明白又被戏耍了。“装死好玩么?”她严肃问道,眼梢还挂着豆大的泪珠。
“不及你哭着骂人好玩。前几日的那位,不也是被你骂活了?”
她竟无端提起西风。
意外地,雪千寻没有反唇相讥,只有泪水再度涌出,静静抬手一拭,转身走了。
这是雪千寻第一次被锦瑟捉弄哭。锦瑟吓坏了,莫非病糊涂了?竟把玩笑开过了火!她满心自责,想去追雪千寻,却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病中本就虚弱,再加心绪忧乱,锦瑟顿觉胸痛难耐,一下子昏倒在床边。
昏昏噩梦之中,锦瑟仍旧冷得发抖,身体仿佛坠入无底深海,透不过气,更浮不上来。死亡像甩不掉的黑犬,追咬着她。锦瑟被逼到绝境,精疲力竭,却仍有信念不熄:为了自幼仰望的巅峰,她绝不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冰寒终被日曜驱散,死亡之犬落荒而逃。锦瑟感觉身体被温暖,痛楚被抽离,似有沁人的馨香将她轻轻包裹。莫非一夜花开,倾城的馥郁,专程为她而来?锦瑟在芬芳中获得安宁,沉沉入眠,不再有梦。
花开无声,花去无痕。
锦瑟的意识渐渐复苏,梦也跟着回来。梦中有空灵的琴声,自遥远的天上淌下,漫入心境。琴声越来越近,她感到神宁气和、经脉舒展。悠然转醒,只觉一身轻盈。
夜幕深沉。她居然从早晨睡到夜半。
“丹墨。”锦瑟呼唤。
琴声住。丹墨没来,雪千寻疾步进屋:“你醒了!”没有锦瑟以为的恼色,反倒满面欢喜。
锦瑟微微笑道:“你的新曲和往日大有不同,我许久没有睡得这样好。”
雪千寻喜色更浓,迫不及待地向她展开一封信:“我向楚御医请教你的病症,他老人家午前便寄来回复。”
锦瑟讶然,接信来看。
楚御医名讳楚怀川,是医道泰斗,更是武技宗师,曾为大焕开国立下不朽功绩。这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信中言辞十分亲和,先是夸奖雪千寻悟性非凡,继而指点迷津:“锦瑟之症,乃宿年沉疴,非常药可治。”锦瑟望着“宿年”两字,眸光沉了几分。信在最后表示:雪千寻拟的药可继续服用,楚御医正亲自研制方剂,两日后着令爱徒伊心慈前来详说。
雪千寻又道:“楚御医不仅指教我医术,还馈赠了一本琴谱,他说,只要参照注解弹奏,对你康复将大有助益。”
锦瑟明白今日琴声与往常不同的原因,问:“那本琴谱可否借我一观?”
从雪千寻手中接过琴谱时,锦瑟发现她指尖磨出了血痕,知她定是抚琴许久。锦瑟没问,只是翻开琴谱,逐页逐句地看起来,神情专注。
雪千寻看出锦瑟懂得乐理,好奇:“锦瑟,你偏爱何种器乐?”
锦瑟抬眼望她,飞挑的眼梢不笑也灵动:“我有一支玉笛。”接着继续研读,尤其是楚御医的注解。
薄薄的一本琴谱,雪千寻耐心等了一个时辰,锦瑟才终于翻到尾页,缓缓合上,慨然道:“楚御医真乃妙术仁心,他送你的琴谱非比寻常,实属御音之道。也亏得你悟性超群,半日即能弹得行云流水。须知此谱玄妙无极,浅尝自有一层境界,深索更有无限奥义。我不精瑶琴,最后两章实在不解其韵,只劝你一句:御音之道,仁可疗愈,暴可杀人。好在你不修武功,不至有入魔风险,但也切记不可急躁。”说完,将琴谱递还。
雪千寻一边听锦瑟的叮嘱,一边在膝上拨指虚弹,蹙眉沉思:“我也觉得曲末最是玄奥……”抬眸,满是急切,“锦瑟,你果真是听我弹琴才睡了好觉么?可我还有疑惑未解,弹得不够好。”她恨不能立刻把锦瑟的咳疾治愈。
锦瑟怀疑雪千寻完全没听进“不可急躁”四个字,忙道:“别急,日后我定同你一起探究。”
雪千寻哪等得了日后,当即央求锦瑟用玉笛跟自己合奏。
锦瑟颇有为难:“我现在气虚而短,来日方长,你我定有一曲之约。”见雪千寻满脸失落,又温声道,“先给你看我的玉笛可好?”
雪千寻双眼放出异彩。
锦瑟从怀中取出一支莹翠剔透的玉笛,带有体温和香气。
“深藏怀中,你是何等宝贝它。”雪千寻打趣,接过来仔细赏玩片刻,忽然眸光一凛,“此笛乃稀世神品,无价之宝,非凡俗可求。锦瑟,那个暴毙的前老板,论形貌论谈吐,皆与你大相径庭,他并非你叔父吧?”
雪千寻的直截了当总叫人措手不及。
锦瑟面露惊慌:“你要告发我?”
雪千寻知道锦瑟又来装模作样,正色问道:“你究竟来自何处?”
锦瑟以攻为守:“你慧眼识珍,眼界不凡,又是师从何方?”
雪千寻有问必答:“我只有一位老师,她也是我唯一的朋……”说到这,望着锦瑟的眼睛明亮一闪,随即浅浅笑了笑,释然道:“她是我无可替代的朋友。”
锦瑟神色微恍:她竟不再说那人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雪千寻以为锦瑟不信,恨不能一股脑倾吐心迹:“我确曾向你隐瞒身世,其实我……”
“你永远不必向我自报家门。”锦瑟眸中透出深意,“实心眼儿的孩子,如此毫不设防,就不怕何其殊得知你本来姓名?”
“你怎知‘雪’字非我本姓?”雪千寻压低声音。
“因为你心思纯净,不难看穿。”锦瑟学她悄声,眼梢露笑。
雪千寻盯了她片刻,忽如神探附体:“锦瑟,你虽自称江湖游侠儿,却难掩高华气韵,莫不是离家出走的名门千金?”
锦瑟怅然一叹:“终被你发现了。我确是个叛逆的千金小姐,厌倦了荣华富贵,一心想到江湖上历练吃苦。我乐得受制于人、听命行事,尤其喜欢起早贪黑地监视你这个小狼崽子。”
雪千寻见锦瑟又在信口开河,知道她不想透露身世,便不再追问,将玉笛交还给她。二人指尖相触,一抹幽香从锦瑟袖口飘出。雪千寻奇道:“你这一睡,竟比往常更香了。”
锦瑟自己毫无觉察,断然不信,见雪千寻像只小狼似的嗅个没完,抬手将她脑门向外一推,取出一颗贴身珍藏的晶香。“小狼崽子,拿去闻个够吧。”
“原来你还有一个宝贝。”雪千寻这才知道锦瑟身上异香的来源,接过那颗如凝赤霞的晶玉,一时惊艳得失神,似有所思。锦瑟静静望着她。雪千寻闭目轻嗅,深深感叹:“此香绝妙,举世无双,这回我才大开眼界,锦瑟还是个炼香圣手。”
“此香非出我手,也是受人所赠。”锦瑟向她伸出手心。
雪千寻把晶香还给她,问:“和赠笛者可是同一个人?”
“嗯。”锦瑟淡然。
雪千寻像是洞悉了什么,一脸深沉,悠悠道:“一支无价玉笛,一颗绝世奇香。锦瑟,你被那个人深深宠爱着呢。”因为她也曾被某个人万般娇宠,拥有过无价无双的礼物。
锦瑟神色微变,忽然俯身含腰,猛烈地咳了起来。吓得雪千寻惊慌失措,扶她的手都发颤了。不料锦瑟抬起头来,捂着肚子笑道:“若论谁能去喜来茶馆说书,必是非你莫属。”
雪千寻递上一盏温茶,白了她一眼:“能不能别再吓唬人?”
锦瑟尽力止住咳嗽,诚恳道:“今天早晨,怪我失了分寸。”
雪千寻明白锦瑟在为那个玩笑道歉,穆色道:“锦瑟,往后我再也不跟你怄气斗嘴。”
她没有说,自己并非生气锦瑟开玩笑,而是深深恐惧“她会死”这件事情,尤其当锦瑟提及西风,一股巨大的哀痛骤然将她席卷,她快要支离了。
雪千寻的平静再次令锦瑟错愕,望着她韶秀清妍的脸庞,锦瑟温煦一笑:“你真的长大了。”
“你瞧我,是不是长高了许多?”雪千寻站得笔直,很认真地问。
“嗯。”锦瑟起身,在她耳垂比了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还只这么高。”
“你又不着边际了。和你初识那天,我哪有这么矮?”雪千寻很无奈,锦瑟总是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两人站得很近,雪千寻目测了一下,脱口而出:“这两年你也尖了几分,你和西风差不多高。”
锦瑟笑道:“才和她见过一面,便记得这般清楚。”
“我见过她不止一次。”雪千寻立刻纠正,接着有些出神。
“是不是担心西风呢?”锦瑟轻声,见她不答,又道,“她那天伤得很重,你不想看看她么?”
雪千寻赫然明白,那晚,锦瑟并非在西风离去之后才“刚好”路过,她早已目睹两人相见。
“西风很像我的朋友。”雪千寻平静道。
“那位无可替代的朋友?”
“嗯。她是我的伴星。在认识你之前,我只有她一个朋友。”
锦瑟眼中蓦然起雾,温声问道:“她们有多像?”
“若非她已亡故,我会把西风当成是她。”雪千寻维持着理性,语声沉静。
“亡故?”锦瑟问得很不合宜,“她安葬于何处?你为何从不祭拜她?”
雪千寻一怔,她居然从未想去寻找伴星的墓冢。
“我好像,一直幻想着她没有死。”雪千寻终于道出连自己都不可思议的心事,“还记得我们相识的第一天么?你对我说,不论多么渺小的人,都在天上映射一颗命星,只有当人死去,那颗星星才会坠落。虽然我没有占星之眼,看不见命运的星图,可你却在无意间启发了我:伴星与我命星相系,理当同生同殒。如今我还活着,她怎可独自逝去?这个念头可笑得很。我亲眼看到她心口洞穿,明知任何人都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起死回生,却依然遏制不住这个幻想。”
自从产生这个幻想,雪千寻不再一心求死,但也在满怀希冀的同时更加恐惧。这会不会是逃避痛苦的妄念?不论她等待多久,伴星都再也不会归来?
“这不是你的无端幻想。”锦瑟柔声开口,有着安抚彷徨的力量,“你们会久别重逢,更会一眼认出彼此。”她轻抚雪千寻微颤的肩膀,“即便你们都长大了许多。”
雪千寻看着那双温柔的笑眼,感到久违的安心,豁然问道:“锦瑟,你是不是认识西风?”
“当然,”锦瑟淡笑,话音比窗外的簌簌落雪还要轻盈,“她是我的好朋友。”
一阵凛风骤起,震得窗牖琅琅作响。
雪千寻一把抓住锦瑟双手:“你怎不早些告诉我!”
锦瑟无辜:“你对大魔王深恶痛绝,听到她的名字便要发火。”
“因为她……有时候很可怕,残忍冷酷,根本不像我的伴星。”
“见面以后还觉得她可怕么?有没有吓到做噩梦?”
“越在近处看,她越像我的伴星。”雪千寻不敢袒露自己的梦,幽幽嗫嚅,“她现在还好么?”
锦瑟摇了摇头,一脸忧愁:“很不好。那伤口有一尺来长,深可见骨,她又离群索居,寒舍清冷,每日嘤嘤哭泣无人知……”
朔风猛然狂啸,窗棂应声震裂,打断了锦瑟的话音。
“什么风,起得这样急?丹墨!去找匠作来补窗。”锦瑟扬声吩咐,回头再看雪千寻,早已脸色煞白,凝立如冻。
丹墨领命而去。门口有人候了半天,趁着门开,探出半张粉脸。
“如诗,有事?”锦瑟把人叫进来。
“老大,我想拜托雪姑娘帮忙。”如诗第一次向雪千寻求助,有几分局促,只因人们都说雪琴师脾气坏,很难相处。
雪千寻从怔忡中回过神,听如诗道:“雪姑娘可否教我弹琴?我习琴一年多了,始终未领其妙,直到今日方知何为天籁。我想学你这支新曲,好叫客人也为我一掷千金。”
雪千寻道:“若为迎合他们,捡时兴快曲来学足矣。你能听出此曲真韵,是有慧心,那些客人未必喜欢。近日我无法好好教你,何日你本心向琴,再来找我。”
听完这席话,如诗的俏脸气得面目全非,心道:这么好听的曲子,她竟说客人未必喜欢,分明是心胸狭隘、藏艺不宣。
“不必了。”如诗脸色一沉,“我练我的俗曲,不跟雪姑娘抢生意。”
看着如诗气鼓鼓的背影,雪千寻才知道得罪了人,却不甚在意,此时她已从巨震中平复,回首对锦瑟道:“我想见西风,你帮我问问她,好么?”
锦瑟展颜一笑:“好。”
恰在这时,丹墨回来了,却没带匠作来补窗,而是提着风灯问:“雪姑娘今夜回不回琼玉园?”
雪千寻见锦瑟病情已有好转,干脆地道:“回。”
锦瑟唤住:“可否借你的丹墨来服侍我?换小雪陪你回去。”话音刚落,小银狐极通灵性地跳进雪千寻怀中。
雪千寻想到有丹墨陪伴锦瑟,心觉更好,负琴抱狐而去。
回到琼玉园的映雪阁,雪千寻本已十分疲累,可今日经历波澜,心绪难平,而手边又有玄奥未解的琴谱,她实在等不及明朝再看。
很快沉浸其中,雪千寻边读边思边抚琴,不知不觉已至寅时过半。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而起,悄悄熄灭了烛火。
雪千寻头也不抬地嘟哝:“让我再看一会儿么。”说完,自己倒被惊了一跳。挺直脊背,肩上的披风滑落在地,她怔怔望着脚下,记不起何时披上的它。
真是忘我了。
她向来如此,但遇心之所好,总是急于探其究竟,常常废寝忘食。也怪这本琴谱实在玄妙,她许久不曾这般投入,而随着深入钻研,她又惊讶发现,这本琴谱和自己年少见过的无名残谱神奇契合,两者似乎同出一脉、承前启后,隔着遥远时空,扣答了困扰她许久的疑惑。
也许正是这熟悉的琴韵,让她忘却了此境此时,恍惚飘回少年时光……
雪千寻是家族深藏不宣的隐秘,生来即被禁锢,只有木械傀儡定时送拿饮食。她长至十岁不曾见过人类,不会言语,直到某日,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来到她身边。
“我是你的伴星,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她被柔嫩的手臂拢入怀中,听到世上最悦耳的声音,却不理解那句语言的含义。
伴星为她启蒙、教她读写、陪她玩耍,将她从一个溟濛未开的娃娃,滋养成清灵鲜活的女孩。伴星于她而言,亦师亦友,亦如神明。
从十岁起,雪千寻以童子的专气致柔,跟着唯一的老师求知若渴地学了四年有余。万象律理、六艺杂学,她皆颖悟超群,无所不精。伴星每次都会带来新奇的书籍或器物,而她却在最近两年才知道,当时收到的礼物都是何等珍稀。
有一天,伴星带来半部无名琴谱,两人反复弹奏,始终不得章法。雪千寻非但不气馁,反而兴致更盛,连日潜心钻研,倦得东倒西歪依然手不释卷。每每夜深,伴星总会强行吹熄灯烛,催促她入眠。
“让我再看一会儿么。”雪千寻总也免不了讨价还价。
此刻,当灯烛被清风吹灭,雪千寻竟忘了身在异乡是异客,不自禁地念出旧日话语。
“好。我依你。无论什么,我都依你。”雪千寻合上琴谱,对那熄灭的灯烛轻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