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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端倪 ...
“你说的对,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是赵生。
我有些涣散的思维一下就被拎住了。
赵生跨步走进了房间,没先管我们,先去看了躺在地上的前跃。
“倒是小瞧你了。”他说着,看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从屋子外照进来的黄色光,横亘在赵生和我们之间。
然后,赵生走入了光下。
却像恶魔。
盯着我。
“也许你比这个小子更有训练价值。”他说。
然后我和他同时动了。
我一把将吴邪推到了门口,而赵生一脚把我踹飞到了墙上。
他的力量很强,被击中的第一瞬间是完全没有知觉的,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全身。
赵生没有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视角不停晃动,我只能感觉到疼,无法描述的疼痛。
唯一停手的间隙,是他对着吴邪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有非常强烈的愿望,让他下去陪前跃作伴。
这样吴邪或许有机会在那些剩下的人回来之前逃走。
然后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小,我感觉到了久违的轻巧。
我飘了起来,熟门熟路地转换了视角。
我看到吴悔的身体躺在角落,赵生走向了立在门口,眼中燃烧着恐惧和愤怒的吴邪。
傻小孩。
我心想。
还得老娘出马。
我冲着赵生的面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分隔线——
我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
好消息,身上已经被治疗过了,该打的石膏一个没少,有种动不了的感觉。
坏消息,这么作了一遍,居然没死。
唉,当时都打算放弃复仇了呢,真是可惜,看来道士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我终究是要见到张起灵的。
我看到身边是我爸,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很阴鸷。我哼唧了一声,他立刻发现我醒了。
他沉默地按铃喊来了护士,等护士医生给我检查了一通,他被医生叫出去讲话,临走前摸了下我的脑袋。
我爸回来告诉我,他已经打电话给三叔了,爷爷奶奶下午会过来看我,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吃东西,要打营养液,我哦了一声,觉得不太对劲。
“我落下残疾了吗?”我问。
我爸没回答。
“四肢还是躯干?”我追问。
我爸还是不说话。
“难道是毁容了?”我说着就要抬手去摸一把。
“别乱动。”他把我的手——准确说是包裹着手的石膏轻轻摁住,声音有些微涩:“没事,爸爸会想办法。”
完蛋了,我想。
还是把这具身体搞毁了。
后来我知道了,二叔和三叔连夜发动了各种势力,在当晚就找到了我们。
吴邪抱着浑身是血的我,顶着肿起来的脸,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怎么也不肯松手,还是三叔把人抱住,捂住了眼睛,强势地带去缝后脑勺了。
我只剩一口气,直接被送进了市医院的ICU,我们已经被人带到了隔壁的金市,后来又因为状况有些复杂,转院到了杭城。
其他的绑架犯都抓住了,基本上供词是一致的,是赵生用各种方式威逼利诱了他们。当天晚上,他们以为胜券在握,很快就要发大财了,在一家小店里,被赵生和前跃两个人灌了个大醉,都说不清赵生是什么时候走的。
而赵生,在众人找到屋子的时候,他已经用自己的皮带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七窍流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挣扎,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吴邪被问到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个劲摇头,他嗓子里的药效已经过去了,只说赵生一直在打我,后来我不动了,赵生就朝他走,但是从他身边经过了,他立刻就跑来看我,回头赵生已经不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了。
托吴邪的福,他学着我给他包扎的方式,给我压迫止血了几个地方,不然没等被送到医院,我就会失血过多了。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内脏出血,多处骨折骨裂,还有脑震荡,做了大大小小好几个手术,才勉强缝缝补补好了。
爷爷之前常喜欢说,小孩子受点伤不是什么事,他小时候怎么怎么样。但这次他也极其愤怒,让我爸彻查那几个人之外,似乎还干了点许久没干过的事泄愤。
而在普通的受伤之外,那件让家里讳莫如深的事,我在看到下腹部一条十几厘米的刀痕时隐约明白了。
上辈子没能把孩子生下来,这辈子连功能也没有了。
赵生怎么就给我咒死了呢?
我遗憾地想。
赵生的身份最后也没有调查出什么来,但这人显然不简单。如果背后没有人帮助,他是不可能完全避开吴家设置的预警机制,把我和吴邪带走的。
“赵”这个姓氏让我想起了道士曾经给我说的一件事。
那是在漫长旅途中,路过一个叫赵家湾的村落时,道士提起的一桩逸闻。相传古时候,福建有一个擅长方术的人,叫赵昞。一天,他想过河,但是没有船家答应渡他,于是他张开了车的帷幕,坐进其中,发出奇怪的呼啸声,凭借一人之力,横渡河流。老百姓惊为天人,愿意跟随他,并且奉他为神,甚至有人看到他同时在不同的地方出现,认为这一定是化身。但是这样的本领,在当时被认为是迷惑百姓的异端,赵昞被朝廷抓起来杀掉了。老百姓给他修建祠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埋葬他的祠庙,百年后,蚊虫都飞步进去一只。[1]
“所以那个人是张家人?姓赵?”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道士却摇头:“你没有听明白。”
“这个故事其实有很多漏洞。”
“你要小心姓赵的人。”
当我信以为真的时候,他却又戏谑说,因为赵是百家姓的头一个,所以大家化名的时候,都很喜欢用。
我便以为他实在又是开玩笑了。
现在想来,更觉惊悚。赵昞真的是赵昞吗?朝廷又因为什么要杀他?
赵生背后是什么势力?他说得“训练”,又指什么?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我也没能想明白,索性慢慢接受了现在的情况,也终于被放回了家。
家里给我请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护士,是吴家伙计的家属,被仔细调查过的那种。现在骨头基本上长好,但是还不能用力。内部的一些伤口,在动起来的时候,会强烈地表现他们的存在感。我有时候感觉自己身上长的不是肉,而是年糕,连坐起来都像一根长年糕在弯曲,时刻被拉扯着。
这时候爷爷默许我学习的中医知识就起到了作用,我进一步进修了人体的经脉和穴位,每天做各种操来恢复。好在身体很年轻,还处在成长期,恢复力非常惊人。
我还是只能吃流食,还不能见丁点油腥,奶奶亲自盯着,一定要我忌口。
学校里的老师带几个班委来看过,带了很多折纸的小动物,说期待我早日回学校。
我在想,到时候是不是就要比吴邪低一级了?
啧。
解雨臣在我躺医院的期间给我写了几封信,信里提到他的一些心得,说要我多点心眼。我出院之后就让吴邪给我代笔写了回信,让他别担心。写着写着吴邪还掉了几颗金豆子。他还是觉得是他没用,我现在的惨样都是因为要护着他。
我心想,怎么不是呢。如果不是我,前跃就不会回来欲行不轨,赵生也不会找过来,吴邪能够等到家里找过来,甚至后脑勺都不用缝针。
之后也和解雨臣通了电话,他说要不要找个武学师傅,学点防身的本事。我觉得有点意思,可以提上日程。
另外这次死里逃生后,我还开发出了一个有意思的技能,灵魂出窍。
有点儿像刚上不久的西游记电视剧,猴子身体在原地,但是元神已经离开了,可以去干点别的事情。
我是在过年守岁走神的时候发现的这个技能的。
外面很热闹,吃完年夜饭,大家围在电视机前面看春晚。吴邪是坐不住看唱歌跳舞的,只喜欢看相声小品,所以往年到有意思的节目,都是我去喊他来看。但是今年奶奶拘着我,不许我到院子里去玩,说鞭炮炸,我身体弱,会被冲撞到。又说天气冷,我没好全,冻着会落下病根。
我爸收到我求助的眼神,试图帮我争取一下,被奶奶一个眼神吓回去了。我只好乖乖看电视,间或吃点桌上的酥糖。爷爷和大伯他们完全是把电视放着当背景的,真正在看的最后就只有我,奶奶和大妈了。
这日子相当美妙。房间里烤着炭,也不冷,于是我靠着奶奶,迷迷糊糊就在一个女生的歌声里安逸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我是没睡的,因为之后陈佩斯的小品我是期待了很久的,看着还笑着。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听到大妈说,“慧慧睡着了。”
我正疑惑,我明明没有睡,就听到奶奶说,虽然修养了有小半年了,我的精神头还是不太好,经常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大妈脸上露出一些惋惜,说之前吃的那副药效果如果不行,还是带去京城看看,她娘家可以找人,似乎是个老御医带的学生,口碑还可以。
奶奶说,再养养看吧。
大妈就点头,让奶奶不要担心,会好的。
奶奶没有说话,拍了拍我的后背。
但是我发现我没有感觉。
我抬起手,手从我的手臂中抬了起来。
我站起来,身体从奶奶的手上浮起来。
我飘了起来,和当鬼的时候不一样,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我不停地飘动,飘出了房间,飘到了院子里,看到吴邪正在和三叔放一种叫窜天猴的单个烟花,我越飘越高,看到了杭城各处闪烁的火光。
等等,这样会回不去的!
我心里一急,视野突然转变,我又回到了吴家,而且已经在奶奶的床上了。奶奶笑着说我今天玩疯了,刚刚怎么喊都不肯起,就让我爸抱着我跟她一块儿提前休息了。
“我睡了多久?”
不用奶奶回答,我看向一旁的落地钟,居然已经过了2个小时了。
后来我又闭上眼尝试了几次,却都没有成功。
元宵节后,我回到了学校继续上学,所幸课程都还跟得上,可能是生长用的能量都用来填补受伤的窟窿了,我从坐班级最后一排的大高个,变成了第一排的幸运儿。
周末我爸还是常带我跟着他,并且把一家叫吴山居的铺子送给我玩了。
吴山居在西湖旁边,平时很多游客和散步的老爷爷老奶奶,开一家古玩铺子,基本上没什么人光顾,于是我提出把外面改成禁烟的茶社,里面的老房子加盖一层,弄成包厢,大厅里摆一张桌子,请师傅来演奏。
我爸说我异想天开,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让我自己想办法筹措资金。我就去找奶奶卖惨,奶奶给我开了她的小金库,以免我真的要开口找解雨臣借钱,让解家以为吴家要破产。
搞改造和装修的流程并不轻松,还有一些事情最后还是我爸摆平了的。他借给我几个伙计,在外面保护我的安全,听我的派遣,能拿双份工资,但我最喜欢用的,还是白工小邪。
听说我要改房子,吴邪很感兴趣,经常去参观施工现场,就被我指挥着一会儿给人递烟,一会儿去做监工,一会儿陪我挑选从建材市场弄过来的样品。
我以前住的都是竹楼,的确没搞过木质结构+夯土的房子,更别说还要铺设水电,让楼上的客人也能方便上厕所,我就拉着吴邪跟我一起研究,我们看一样的书,但我的理解总是和吴邪相左,我说不过吴邪,就说他又不是专业的,说的不算。
当然我是在狡辩,吴邪却很认真,他说他一定会弄个明白其中的道理,让我心服口服。
之后没两个月,三叔也要扩建他的房子,连带着老宅也一块儿翻新了一下。据说是请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师傅,不喜欢被打扰设计,于是三叔,爷爷奶奶一和小邪一大家子人都临时搬到了我爸置办的一个小院去住,院子比起老宅要小很多,一家人聚在一块儿的时间反而多了。
一天,我去吴山居看装修进度。
骑着自行车,我爸安排的保护我的伙计也骑车跟在后面。
骑过我爸的铺面,看到院子里停着三叔的自行车,想着这两个老狐狸凑在一起干什么呢,就和路边的两个人擦肩而过。
两个人在路上非常显眼,但路人都不太敢一直看他们,因为两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像两条一看就不好惹的大黑虫。
打头那个甚至在阴天带着黑色的墨镜,脖子上缀着一条银色的军牌链子。让我在意的是后面那个人,他看起来四十几岁,有点秃顶了,长得也平平无奇,面部表情略显僵硬,但是我就是一看就挪不开眼了。
呲出去两三米,我才反应过来,双手抓紧了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声难听的呻吟。
我猛地回头,那两个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拐到了我爸的铺子门面。
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似乎是歪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咧着,露出一个看起来很真诚的笑,只一瞬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就被墙面阻隔了。
跟着我的伙计也刹了车,有些莫名问我怎么了。
我招呼他掉头,说我要去我爸铺子逛逛。
我感觉我的声音是颤抖的,就像我狂跳的心脏一样不稳。
我好像,看到他了。
[1]故事改编自《搜神记》
[撒花]男主下章终于要出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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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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