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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蓬然恶火 ...

  •   我鸟、鸟我、上鸟下我、上我下鸟。
      鵝䳘䳗鵞。
      “很形象吧?”我示意那边笑成一团的众大人,还有迅速进入状态正在和鹅英勇搏斗的小皮猴,人追鹅跑,人跑鹅追,鹅飞人抱头,鹅叨人被压趴。
      围观起来可有意思了。
      “我记得有讲究的小姑娘会自己捡鹅毛做衣服,回头叫咱娘攒一攒,先给你做个坎肩试试。”
      “这是我一人独有的吗?”钱浅又拿眼睛夹我。
      “对啊,”我耿直道,“我又不讲究,穿个棉花套子就行了呗。”
      “我也要。”
      这次轮到我?了。
      爸爸已经把鹅子们赶过来了,老父亲朝我们俩笑,“走,回家去。”
      妹妹早就白我一眼,已经转过脸去甜甜地说好。
      哦哟~可了不得啦。
      这是要抢人呢。
      但是她愿意抢,我也高兴,这证明爸爸妈妈好。真能抢到两边家长都偏爱她的话,那……
      那我再发疯呗。
      然后我才想起来,妹妹刚刚是也想要棉花棉袄吧。
      脚步轻快地回到家,围观妹妹指哪杀哪的现场,收集了一包鹅绒,随便扒拉两口午饭,再窜回去上班。
      “往后我就还是在食堂吃啦,一天来回跑四趟怪累人的。”摆摆手,跑了,多给人家留下点单独相处时间。
      朱砂串断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散落一地,心脏突然鼓噪一瞬,原本平静的心情被无端开闸的暴怒所覆盖,蹲身一颗颗捡起这些小珠子,一颗,两颗,三颗。
      思绪突然清明。
      她回来抢我爸爸妈妈了。
      她要把我的至亲抢走了!
      恶意粘稠,浓黑沼泽从脚下攀爬而上,在寻找着任何可以入侵的缝隙来同化行动主体。
      二十二颗。
      还有一颗小珍珠。
      对着光查看有无灰尘时,朱砂乌突突的红色泛着沉淀的柔光。
      是在我手腕上被细细盘了十多年才带来的特有光泽。
      这是镇物吗?
      空落落的手腕传达着不适的寒凉,暴怒冲击着骤变的思维。
      钱浅!
      好一个钱浅!
      你不该看不起农村父母,眼高于顶伤透人心吗!
      你之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为什么又要来抢我爸爸妈妈!
      恶毒!
      恶毒的东西!
      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弄死你!
      朱砂上粘着不少细微的灰尘,散开的头发挡住了细微变化的神色,信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击打到朱砂珠子上,也当先冲击到手心。
      慢慢抬起眼睛,洗手间内阴暗的光线让镜子里映出鬼魅一般的人脸配色,苍白的圆脸被散发修饰出了鹅蛋的脸型,浓黑加煞白,还有一双眼尾下垂,又在最后小小勾起一道弧度显得十分无辜的单眼皮狗狗眼。
      面无表情,又有隐藏在面皮下正欲喷薄而出的怒火。
      血丝爬上白眼球,看着看着反倒笑了。
      “果然,嫉妒是会叫人变成鬼的。”
      尤其是性格底色极为霸道的我。
      这些年为了工作在社会上游荡,位卑言轻,不得不一点点打磨出温和大方的模样,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底色呢?
      将一切能掌握的都确保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最喜欢只进不出的貔貅、最讨厌断舍离……
      再怎么温和大方,那些特质也在从各个角落挤出来,丝丝缕缕强硬地混合进我的性格表现里。
      朱砂冲洗干净了,擦干装进衣服口袋,顺手点开游戏界面,在耳机中一声声的“我是你的刀”中走回办公室,喜提主任提醒工作量+1。
      嗯这下舒服多了,什么爱恨情仇都是闲的,先当没有情感的社畜吧。
      当晚的主菜就是炖鹅了,炖得烂糊喷香的。
      还蒸了锅米饭,用的黄龙香米。
      这玩意最好的那几块地种出来就全被送上去了,旁边的地种出来要次一些,在原产区蹲守能蹲来一点。
      也幸亏是地大物博处各种品种的好米也多些,争奇斗艳之下叫咱们也都多了不少了解,前阵子刚蹲来的新米,可是叫钱浅赶上掏着了。
      这会儿满屋子清香,一闻到好吃的饭味再大的情绪也先推后。
      我先找出弹力线把朱砂穿起来重新戴上,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叫饭香引得肚子咕咕叫,先空口吃白饭来一碗!
      这个比鹅好吃,嘿嘿。
      两个鹅腿给我和钱浅一人一个,我打算如果她又开始推让、拉踩我,在爸爸妈妈面前讨巧卖乖,我就立刻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以上。
      她看我干什么。
      我咬一口鹅腿,继续扒饭。
      钱浅也开始小口咬鹅腿,白炽灯的灯光下,她垂着的视线叫人看不分明,只有一张乖巧的美人面掩在饭菜的白雾里。
      饭桌上边吃边闲聊。
      钱浅说:“家里的饭真好吃,姐姐真没骗我。”
      我妈说:“好吃多吃,管够。”
      我爸说:“嗯。”
      我:“娘,吃蒜不?俺想摔点蒜蘸肉吃。”
      “吃了嘴里有味,你吃点醋就行。”
      “都后晌了有就有呗。”说着就去弄蒜泥,醋也不能漏下。
      鹅肉香被这些蘸料掩盖了不少。
      但酸酸辣辣的,刺激得眼角带泪很畅快。
      又剩下一堆剩菜,塞冰箱。这也不是个事啊,扔又不给扔,吃又来不及。
      饭后四个人整齐地捂着肚子想消食。
      主要是你劝我我劝你,我给你打个样你盛情难却,以及饭实在是香。
      于是度过了一个还算是愉快的晚上。
      含着健胃消食片溜达许久,懒洋洋晃回卧室准备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
      即敷个海藻泥面膜。
      钱浅跟进来,见我拿起面膜随即伸手:“给我一片,我也要做面膜。”
      我恶意的想,二十来块钱一片,你敷了烂脸!
      随手抽一张递过去:“烂脸别找我啊。”语气不是很好。
      钱浅无所谓的笑:“烂了不是正好。”
      倒热水洗脸,洗完了面膜往脸上一糊,反身往沙发上一倒,静静看着钱浅用我的工具复刻我的流程,然后也坐到我身边,长舒一口气:“日子这样过挺好。”
      “平常得吃剩菜,家务活得自己干,衣服会起静电,往后空运食材成了难得的奢侈,流行基本与你无关。”我开始细数农村生活的不便,“你没法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农家乐只能是体验才觉得好。”
      “你急了啊。”她轻轻巧巧戳破我的心思,“这才第二天你就想推我回去。”
      “这才第二天你就登堂入室把爸妈哄得看不见我了,我能不急?”
      “鹅腿你没吃?”
      “滚蛋吧你。”我虽然感觉很烦她,但不想现在就和她吵得翻天,我在意家里二老。
      他们都是老实性子,要么不吵,要么就会吵到恩断义绝。
      “我想找点事做。这两天我至少胖了一斤了。”
      “那你就跟着妈转悠,或者想干什么就和她说。之前在那边不是挺勇的。”
      “换地盘了吧,咱俩的想法可能也对调了。”
      我冷笑一声,不想理她。
      恶意驱赶这种事情,和我这不搭。
      按了按手腕上绳子结结实实的朱砂串,拿起机械延长臂——手机,开始刷起心爱的小视频。
      并给任何稀奇古怪的玩意点赞。
      钱浅你等着,我明天就给你预定破衣烂衫大围裙,手上磨俩泡脚上粘鸡屎都是基础款!
      ……
      “……李元珂我跟你说话呢!”
      “啊?”思维从介绍宇宙中的蝴蝶星系的视频中拔出来,“海藻泥还没干,你的干了就自己去洗啊,找我干嘛。”
      钱浅也生气:“你怎么能这么一副理直气壮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我挺在乎的啊。”我也跟着急了一下,从窝着坐到直起腰坐,“你看我那书架上,哪一年的摆件也没丢啊。”
      “我现在就在你卧室里!”钱浅怒而挑明!
      “哦哦。”我想起来我那镯子金子和支票还在行李箱里塞着,不行明天到班上请个假先把支票兑了,支票有效期十天来着,这周末看着也没空。想着想着就又窝回沙发,开始寻思这朱砂不愧是我戴了十多年的朱砂,镇静效果就是强,这会儿已经开始能平静接受钱浅要在这边经营一番自己的亲情圈子的事实了。
      也可能是因为我正好要跟男友谈婚论嫁经营自己的小家,钱浅可以无缝衔接弥补娘爷女儿骤然离家的失落?
      那反正,一切都刚刚好呗。
      钱浅喋喋不休“你要对别人进入你的卧室怀有警惕心理”、“我刚刚在你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你都没抬一下头”、“这面膜怎么还不干”、“我喜欢你的卧室风格咱俩把房间换换”、“我这段时间都没法从爸爸妈妈那里撒娇要零花钱了你赶紧请个假陪我去逛街”、“地图上附近怎么连个奢侈品店都没有”、“我得给大家准备见面礼钱都要不够花了”诸如此类巴拉巴拉。
      我不管是什么都嗯嗯直点头“对对对”,感觉她在一堆石头里藏了一颗屎蛋蛋准备坑我。
      哦这堆石头里有一半都是屎蛋蛋。
      然后诚恳建议:“你是家里同辈最小的孩子,给小辈准备点东西就行了,比如花个几千给孩子买个小金饰,不买也没事,这次主要是长辈给你红包,认识认识哥哥姐姐,喊你姑姑的有四个,两男两女这个你知道,各家家庭条件不一样,你买得不一样了叫人猜测你势利眼,买一样了价位低的家庭条件好的可能看不上,价位高的你破财人家可能还得愁回礼,咱妈咪那边单独见,三个表弟不会在周六和侄子侄女一起出现,所以接下来你看着办就行。”
      话诚恳,但仅限于诚恳。
      毕竟我不用这样送礼,我这一大家子都没这么给亲戚送过礼,没经验。
      “金子啊。”钱浅托着没粘着海藻泥的下巴,“加起来四五万就不算钱了,你细说说,家庭条件好的我给孩子买一口价的精致点的金饰,紧张的我买按工费算的金饰。”
      “我就是个建议,这两年大环境不好,也可能只要是金子他们就喜欢。”
      “我估摸着金子要涨价。”钱浅认真地回。
      “涨呗。”我也认真的无所谓,“这是有钱人玩的东西,像我这样的,连什么‘臭弹’、‘牙签弩’禁卖都是从央视新闻上说了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的,买个新鲜玩具都赶不上时候,我能抓住什么风口?不破产然后事后捶胸顿足的后悔一下就很好了。”
      钱浅朝我翻白眼,“你是要气死我然后去被包吃包住吗?”她在银行有一些积存金,不算多但最近询问她出不出手的人明显变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蓬然恶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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