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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真没法要罐罐给罐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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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重阳还真想听。
那我就认定这其实还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钱浅这会儿借着裙摆宽大直接倚在墙边,戏谑地看着我俩。
我清清嗓子:“这是我自创的一首,不是传统那首,今天你们耳朵有福了啊,听好。”
然后就开始乱吹一气。
吹口哨其实没有那么难登大雅之堂,吹口哨这种技艺还有专门的比赛来着,要不是我现在的水平仅限于入门,早就兴致勃勃去参赛去了。
调子有时候是鸟叫,有时候是某个经典歌曲的某一句,短短吹了一分多钟就停下,“嘴都干了,这会儿感觉如何?”
“我觉得你在糊弄我。”
“没办法,我技艺不精。”我很光棍的一摊手。
钱浅招手要了一杯温水两杯果汁,温水是我的,果汁是他俩的。
钱重阳:“姐,你怎么连酒都不喝了?”
“咱姐不会开车,我怕等等还得当司机。”
钱重阳脑袋瓜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震惊。
“你,你们?姐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小白眼狼,我之前对你不贴心?”钱浅翻个白眼,“就这一件事就叫你觉得我对咱姐更贴心,可见我之前是贴心得不像样,叫你当成家政工作一样都看不见了吧?”
把个钱小弟气得呀,“你怎么联合别人欺负我!”
“别气别气,”我赶紧补上,“我啥也没说,”觑钱浅一眼,“我也不是别人,”见钱浅神色满意方继续,“主要是你姐她表现的关心方式不一样,这才叫你觉得不同,你没觉得你姐因为你认为她不关心你都生气了嘛。她是真关心你,不像我俩隔几天就想吵一回架。”
“我这是想吵也吵不起来她就顾着训我以前我姐都不这样的那么善解人意都是跟你学坏了”钱重阳一个大长句子蹦出来还没说完,钱浅怒气蓄势待发的功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让我们的交谈直接打住,是每个豪门短文里都会出现的重要角色之一:未婚夫。
“林先生下午好。”这会儿接近晚上了,但天还没黑,就还算是下午,大家提着客气的笑容问好,这位男士收拾得挺帅气,很有我刻板印象中的气质。
“你们在这边谈什么呢?介意我听一下吗?”
“没什么,在讨论吹口哨参赛。”钱浅直接躲我身后去了,钱重阳年纪太小,我就只能主动被提溜出来交际了。
“挺有意思的,”他笑,“也许直来直往更适合我们,我想问一下,你考虑与我联姻吗?如果愿意的话,今晚由钱伯伯宣布两家定下婚约的消息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考虑,我已经订婚了。”我也觉得直来直往很好,甚至因为他被派来主动问问我,我对他的好感度还不错,至少没有先斩后奏的宣布这件事让我作为当事人最后一个知道,也避免了我当场发疯大闹宴会叫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订婚只是个形式,我们完全可以补偿对方,咱俩强强联合不好吗?”林守这话接得丝滑得要命。
“你这话说得叫我以为我已经当上某地一把手了。”我这才是真正的无语,戳不中痒点连叫人心动的意愿都没有,“我只是个干活的,眼界在这,接不住这么大的馅饼。”
“没关系的,”林守笑得诚恳又真诚,“招商引资了解一下?咱们相互扶持,元珂小姐自然青云直上。”
拿钱铺路,遵纪守法的话喂不饱欲望,踩了红线的话就得把自己喂进监狱了。
我该庆幸我这会儿没进班子,对权力暂时没有那么深刻的理解,对目前的财政状况也没那么忧虑,对这种目测很香的饵也就没那么渴望,所以我收起了笑:“我弟弟那会儿说‘许愿池里的王八’您可听到了?现实就算是许愿池王八,也没法要什么给什么,甚至还能叫人捞起来做了肉;你给了我财物,我不给你足够的回报,就得拿自己填,林先生,我胆子小得很。”
“咱们做商人的,能有什么追求呢?”林守不退反进,“不过是求财,有条愿意公正待人的线我们就能好做许多,元珂小姐甚至还能靠自身公正处事来上典型,双赢的事有何不可?”
“您大企业也是与阎王相交,阎王手下小鬼千千万,怎的还要个个打好了关系?”
“不,你就是我要交际的‘阎王’。”不知不觉间四人站位改变,隐成对峙之势,林守气势愈发的足了:“你的身份叫你免受钱家大势裹挟之苦,甚至甫一回归,便是带着一股单独的势力强势插入这潭深水,你已经用自己的身份和如今自身的情况证明了自己的能量。”
“而你如今明面上不过‘小鬼’的身份,更是再香不过的‘相扶于微末’的饵料。我们这些圈层里的人,不是吃喝玩乐就是继承家业,哪有像元珂小姐这样名正言顺的身份?”林守笑出一口白牙,“您可是钱家的婚生亲女。”
他似乎是在明晃晃的跟我说,你现在阶层不同了,只有和我们一起,你才能发挥自己全部甚至更多的力量。
“也就是说,还有不少人想试试攻略我?”我饶有兴致的问。
“毕竟钱林两家没法一手遮天。”林守自信一笑,“但我的条件是最好的。”
我在心里合计了一会儿,“也就是说,你希望我嫁给你。”
“是这样的。”
“钱家的态度是支持?”
“钱伯伯说,任我施为。”
那就是不支持不反对了?
“世人常说女生外向,”我看着手中温水杯子上沾上的一点点口红印,“也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虽然现在男女平等喊了很多年了,但传统的男娶女嫁随父姓习俗并未改变,组建出来的小家自然主要还是以男性为主。”在这里那个地瓜爆火身份互换贴就不需要提了,“所以如果我真有这么吃香,我带着资源嫁给你,于钱家而言就是把肥肉往外吐,再狠一点,几十年之后钱氏集团指不定就要改姓林,钱总作为集团话事人,不可能如此短视;所以我根本没那么重要,最多,是以我作为傀儡发言人的重要。”
抬起视线笑一下,“或者林先生考虑过入赘给我?但钱家有继承人,入赘相关基本上是死路,连孩子随母姓博机会的可能都没了;既然如此,说联姻这些又是何必呢。”
林守面色随着我的话而僵硬,最终还是挑起笑容:“可惜了我没有合适的妹妹。也可惜我当年没遇到过你。既然元珂小姐拒绝了联姻,不知可有其它想法予我观瞻?”
“观瞻谈不上,”今天中午没睡觉在这边一热一冷的叫人脑瓜子嗡嗡的,“你们真觉得我是个香饽饽,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谁也不能独占谁也能分上点明面上差不多的好处,是不是?”
林守心想果然交易的事情,不是你贪更多就是我拿更多,原本靠着联姻能往上走一大步的可能,叫这圆脸无辜眼的黑心女人这么一说,反倒成了要大家一起努力拱卫着她了。
李元珂现在不需要他们能提供的绝大部分东西。
买方市场。
钱浅轻轻的戳我后腰,我扭脸过去,她有点害怕的问:“你身份这么厉害吗?”不是一样乡下长大的……叫人轻视的……那种吗?
她以前就是这么被轻视过来的啊……
“不算许愿池,真没法你要罐罐我给罐罐,要冻干我就给冻干。”我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甚至愿望置换要求更严苛,唯一的坚实依仗就是国家给你的叫你不用害怕被断了生活来源的底气,以及,必须被严格监管的公权力。”
“我也想和你一样。”她小声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回去你就开始备考,事业也别放下,总能从里面找到真正叫你安之若素的那一条路。”
安抚完了钱浅,林守客气的笑着告辞。
他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晚宴也该开始了,我就不打扰几位相处雅兴了。”
我说行。
两个小的跟我后面说再见。
林守离开,钱重阳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说了这么多,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费力气给人干活?像我一样吃喝玩乐干自己喜欢的不好吗?”
“当然好啊。”我高兴的回答,“我现在就在吃喝玩乐干自己喜欢的。”
“你别听李元珂瞎说,”钱浅推了钱重阳胳膊一下,“这种事情我说多了道理你也不爱听,现在正是好好玩的时候,等你毕业进公司了就知道了。”
“那姐你怎么不进公司?”
钱浅一噎,这一对是真姐弟,噎人技术都一样的:“小孩子最好别问,不然哭了我可不管。”
“我不是小孩了!姐你不跟我说我得多吃多少苦头才知道?你快跟我说吧——”
“因为家里产业默认是你的,我将来是要嫁出去的。”钱浅哈了一声立刻很利落的就告诉他了,“同样的生活水平,你有这个只管吃喝玩乐的底子,我没有。咱姐前面说的和我现在说的是对应得起来的,你弃如敝履的东西是我得不到的,现在懂了吗?”
钱重阳果然瘪了嘴,有点红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