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恋顾》祝好春

52、52我恨你但也爱你 “我说我不

　　“我要订婚了。你要来吗？”

　　没想到几日前的问题眼下重回到了林笙的面前，当时的她没有回答，但现在要订婚的主角就站在她面前，她不得不答了，问：“什么时候？”

　　“这周六，运来喜大酒店。”

　　“恭喜！”林笙没有驳对方的好意，轻轻接过请柬，其上面用雅致的字体烫着“订婚宴，敬邀”的字样，“我会来的。”

　　“嗯。我等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或许是安槐梦口中的等字带着颤抖，让林笙的心跳漏了半拍，于是也为了稀释掉他眼中的脉脉情深，林笙忙运转大脑，随便找了个话题来问。

　　安槐梦靠在天台的护栏边上，侧过脸去看远处的山峦。

　　夜色把山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沉沉的墨色，而山脚下的灯火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沉默片刻后，他反问：“你想要我回来吗？”

　　“当然想。”

　　“可如果我不回来，就不会知道你已经和秦楚在一起了。”

　　林笙的眼帘忽然一沉，心中想，果然避无可避这个话题，她在接受安槐梦邀请她来实验楼的天台之前就猜到了。

　　然现实是，林笙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她说：“我想要你回来，是因为我单单想确定你平安无事。那场大火，无论如何，都跟我有关系。你能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幸好那场大火没让我忘记你。”安槐梦像是故作轻松，淡淡地道，“我在看完你留下的东西后，就立马回来见你了。”

　　那就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吗？林笙只当是安槐梦想问个清楚，说：“秦千月人很好，也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林笙道出早就想好的答案，“你用孟淮的身份骗了我。我喜欢谁，与你有关系吗？”

　　月光适时出来，苍白如水，照在安槐梦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略微阴鸷，他说：“我们的两年比不过你和他相识的两个月是吗？林笙，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

　　“你搞清楚，师兄，现在你是订婚的人了，纠结过去有什么意义？”林笙悄悄地单手紧握，语气冷下去，“你的两年，让我记住了你的好，但喜欢归喜欢，我不喜欢你啊。”

　　“好，很好。”

　　“师兄，你有你的幸福。”

　　“好，我知道了。”安槐梦的薄唇抿了又抿，目光黯淡犹如一潭死水，不起波澜，“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怪你。我只是遗憾，我们一起在实验室待到半夜，在泛着水汽的山麓上等着看日出，在江的这头坐着索道去到江那头，等等这些事情，都算不得什么，对吗？”

　　“对的。”林笙没有犹豫半分地肯定回应，“换做另外一个人，我也可以陪他做同样的事。”

　　“好。”

　　字越短，痛苦越深。在双臂被用力地握住后，林笙能清晰地感受到安槐梦压抑在其身体中的痛苦。

　　林笙说：“就忘了吧。说不定，我也快订婚了。”

　　“和秦楚吗？”

　　“谁说得准呢？”

　　“你真的喜欢他吗？”安槐梦晃动着人的身体，喉结跳动，“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等你，我甚至不要订婚了，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的话。”

　　“别说笑了。”林笙无情地笑出来。她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在家大势大的安家面前，她没得选，只能选择维护那点最后的尊严。

　　“我等你啊。”

　　“祝你幸福。”

　　“够了！别说了！”伤心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安槐梦愤怒极了，但却是放开了手，“你走吧，走啊！祝你的幸福，如愿以偿！我恨你——也爱你。”

　　“嗯。”

　　林笙这次没有说再见，就跟在云城时留下的便利贴一样，不说再见，是真的不要再见了，然后她转身离去，但还没走几步，电话却响了。

　　“喂？”

　　那头是一片嘈杂声音，完全没人搭理林笙的问候，而要不是电话未署名，林笙或许早就挂了，但在几秒后，她想挂之时，那头终于传来说话声。

　　“来接我！我要你来接我。”

　　“秦楚？”

　　正要迈进天台楼梯间的林笙顿了顿，与疑惑地问：“你在哪里？喝酒了？”

　　“你要去吗？我不允许你去！”身后的安槐梦肯定也听到了秦楚的名字，不然他不会命令式地道。

　　可基于伤害已经给出的事实，林笙注定要狠心把安槐梦伤得体无完肤，于是她偏偏说道：“他是我男朋友，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要去找他。”

　　安槐梦压抑着咆哮：“你想清楚了。他不算什么好人。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都应该要离他远远地。”

　　“我乐意，我喜欢，就够了。”林笙皱眉，心脏抽搐，果然人在说出违心的话的时候，心真不好受。

　　“......”

　　待到身后归于寂静，林笙才温柔地对着手机问：“你在哪里？我过来。”

　　但回答她的是电话里出现的另一个声音：“楚公子，再喝一杯嘛。好事成双，生活风光...三杯好，四杯妙，五杯福星来高照...”

　　像是酒桌上的劝酒词，不光是读起来朗朗上口，听到人耳朵里也是令人心旷神怡。林笙只当是秦楚喝到不省人事了，否则自恋如他，万不会在人的面前掉了面子。

　　林笙说：“位置发来，等我。”

　　“祝你幸福。我也会等你。”

　　然而不再回答，林笙接着下楼。

　　只是十月末尾的星城，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恰如林笙那颗从未被人真正暖过的心，淡淡地，冰冰地，凉凉地。

　　沿着麓山北路步履不停，直到看到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酒吧，林笙才停下来，而门口停着的保时捷桥车，她认识，正是秦楚的。

　　深呼吸几口气后，林笙再去推门，随即浑浊的空气裹着酒精与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酒吧不大，装修里里外外透着狂野的气息，以及东倒西歪的影子在五颜六色的墙上蹦跳不停。

　　为了尽快地离开泛着糜烂味道的地方，林笙的目光飞速扫视，终在角落里的卡座上看到了秦楚。

　　那时的他歪着坐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实在，和他的身上坐着一个身穿红色裙子的女生，浓妆艳抹，比其手中的红酒还要鲜艳。

　　看到林笙靠近，红裙女生明媚扬头，风情万种，“是嫂子吧。秦楚哥喝多了，正说要叫你过来呢。”

　　嫂子？

　　林笙听到这个称呼，淡淡点头，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气和傲慢。她算算时间，这出戏差不多已经演了一个月了，从她和秦楚第一次在人前真正暧昧到现在，秦楚的朋友圈已然默认她是他的女朋友了，而且是最正式的那一个。

　　“辛苦了。交给我吧。”

　　“你来了。”秦楚合时宜地睁眼，却眼神涣散，与在看了林笙好几秒后，忽然像小孩般天真地笑了。

　　“我可不想你死在这里。跟我回家！”说完，林笙咬牙将人从沙发上拽起来，然后半拖半架地往外走。

　　车是开不了的。林笙只能在路上随便拦下一辆车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秦楚给弄进车里。

　　“真是麻烦！我就不该来。你为什么要打我电话？”

　　“刚刚的你是不是和槐梦在一起？”

　　闻言的林笙偏过头去看像是清醒了的秦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到底喝没喝多？跟你扯上关系，真倒霉！你自己回去吧，我懒得管你。”

　　“你得感谢我帮你逃离了槐梦。以他的性子，肯定少不了找你吧。”秦楚口齿不清地道。

　　“要你管？”

　　秦楚垂眼，柔情似水，与瞬息之间抓住了身旁之人的手，说：“我想要你管。说实话，你刚才有吃醋吗？看见我在别人的怀里，你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笙的声音冷下来，并在深夜的晚风中，更充满了寒意。

　　“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是喝多了。”林笙没把人的酒后之言当真，只以为是秦楚又犯病了。

　　而秦楚看上去确实也醉的不轻，在说完那句喜欢的话后，忽然睡着了，且一直沉默到了家楼下。

　　秦楚的脚步踉跄，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林笙的身上，说：“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讲。”

　　“洗洗睡吧。”林笙原本就心有成见，又经此一遭后，更是对秦楚没什么好脸色。

　　“关于槐梦，你肯定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然而林笙那刻所有的念头都是尽快把秦楚这个麻烦扔回家中，根本不想搭理他，随意地附和：“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秦楚开始骂骂咧咧：“演戏归演戏，但假戏真做算什么？”

　　“谁想跟你假戏真做了？”

　　“为什么？”被扔到沙发上，后又立刻坐起来，并一把重重地拉住林笙，秦楚说，“为什么会答应演这出戏？”

　　“你放手。”

　　“不放。”化身无赖的秦楚更是拉人入怀，和紧紧地抱住了林笙。

　　一时间，林笙被酒味给笼罩，浑身不自在，但却是抽身不开，说：“你要怎样？”

　　“我要和你在一起。”

　　“滚蛋！”来不及听明白，林笙直接一口咬在了秦楚的肩膀上，希望巨大的疼痛能让后者清醒些，“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啊啊啊。假戏真做，是不如他愿吗？”

　　林笙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演戏了。林笙，我们订婚吧。”

　　“啪！”既然人不愿清醒，那林笙再一记巴掌甩在了秦楚的脸上，说，“等到安槐梦成功订婚了，我们的关系就结束。”

　　“可我等不了了。”

　　“我他妈地为什么要答应他？他的心思，用千月当赌注，我不得不听他的。”

　　“槐梦还是喜欢你的啊。”

　　稀里糊涂地，没有逻辑地，秦楚的接二连三说话里藏着自嘲的笑，“可我偏不想这样了。”

　　紧接着，秦楚抱人的那双手从人的背上滑下来，和一把扣住了林笙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