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月亮坠落了》五分之九

11、月亮

　　最近在美好生活的滋润下，宫天羽的羽翼日渐丰满。

　　他越来越喜欢自己的羽毛。

　　于是他找遍了自己的三对翅膀，忍痛拔下了其中最好看的那一支。

　　眼圈还因为疼痛泛着红，人就已经扑棱到到时深面前去了。

　　他把雪白轻盈泛着淡淡光晕的羽毛放到时深手中。

　　时深好奇地摸了摸羽毛，羽毛根部细软的绒羽柔软散开，轻轻挠弄掌心。

　　“这是我最好看的羽毛。”

　　宫天羽钻进时深怀里，他有点大只，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和时深贴贴的心。

　　“送你啦。”

　　“痛吗？”时深用拇指拭去羽管上并不显眼的血点。

　　“有点。”宫天羽把脑袋搁到时深肩窝里，“你可要好好收好了。”

　　“会的。”他嘴角抿起笑意，“毕竟这是小鸟向我求偶的证明。”

　　“……啊?”

　　宫天羽有点懵。

　　“你不知道吗？”时深努力压平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的笑意那么明显，“把自己最漂亮的羽毛送出去，是鸟类的求偶方式之一。”

　　宫天羽目瞪口呆。

　　“……现在知道了。”

　　他别扭地偏偏头，闷着声音嘟嘟囔囔，“那你就当我是在求偶吧。”

　　顿了顿，他又突然坐起身来

　　“你收下了我的羽毛……”，眼睛也越来越亮晶晶，“说明你答应了我的求偶。”

　　“是的。”时深觉得现在闪闪发光的宫小鸟很可爱，然后他用了一些巧劲把可爱的宫天羽挪到一边，“好了，现在我要去放我的羽毛了。”

　　宫天羽闻言一骨碌翻起身，亦步亦趋跟着时深。

　　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使用义肢了。

　　他看着时深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扁平的玉质小盒，将羽毛小心放了进去，并把玉盒搁到了衣柜的柜子里。

　　安置好羽毛，时深想起宫天羽的考试。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宫天羽准备报考社区关怀中心的岗位，时隔多年又一头扎进了学习的海洋。

　　“还好。”他用机械假手勾住时深的无名指，轻轻摩挲他指甲盖上画着的小月亮。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

　　当年他溺水昏迷，时深将他捞起来抢救的时候看见了他左胯的月亮胎记，便擅自给他起了一个小月亮的外号。

　　并在此后的监视生涯里沿用了这个外号。

　　也因此格外偏爱带有月亮元素的小玩意。

　　“我以前听别人讲，还以为是一个帅帅的女生救了我。”

　　他凑近蹭了蹭时深的鼻尖，“早知道是你，我一定努力保持清醒。”

　　“不然连自己的初吻都记不清。”

　　“我那天穿的是女装，别人认错很正常。”

　　时深看着阳光下宫天羽湿漉漉的眼睛，顿了顿，笑着凑上前含住了他的唇。

　　好像一只蝴蝶带动风声，降落停歇。

　　风停，便又煽动着翅膀飞离，了去无痕。

　　只余隔空振颤的心。

　　“现在记得也不迟，”时深捏捏宫天羽的脸，“人工呼吸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宫天羽眨眨眼，还想继续，“我想再加深加深印象。”

　　“ 可以啊，”时深抵住他凑过来的鼻尖，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你先把今天的模拟题做完再说。”

　　窗外的阳光白净温暖。

　　窗内的宫小鸟咬住时深的指尖泄愤。

　　其实他一直很困惑，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是这样的。

　　追赶不上的父亲母亲。

　　痛苦反复的试药实验。

　　隐秘违规的改造手术。

　　荒谬可怕的造神计划。

　　和他永远得不到的爱。

　　这些就像一圈圈混乱交缠的黑线团，将他捆缚，他深陷其中不得出。

　　但他现在却和这样的人生和解了。

　　因为时深暴力地将一圈圈黑线剪断，小心找到了他，然后捧起他抱住他。

　　缓声告诉他，他是月亮。

　　是被时深爱着的月亮。

　　他得到了原以为永远得不到的爱。

　　于是坠落的月亮长出了翅膀，变成小鸟用翅膀围住了自己的爱人，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