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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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致渐渐过渡到视野开阔的平原。
北漠。
与徐怀卿生长所在的江南水乡、与刚刚告别的南疆密林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高远纯粹的蓝，几缕白云如同撕碎的棉絮，懒懒地挂在天边。
大地是望不到边际的黄褐色，沙丘起伏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风是干燥而有力的，带着沙土的气息，吹拂着衣袂猎猎作响。
徐怀卿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只在诗赋和游记中想象过的天地，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这句诗句。
徐怀卿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
之前在南疆，是新鲜好奇的快乐。
此刻，面对北漠这种苍凉壮美，他却感到一丝想哭的冲动。
书本里的文字，先生口中的讲述，终于变成了可以触摸的真实。
这天地如此辽阔，而他，何其有幸，能亲眼得见。
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纪云昭。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防风沙的深色斗篷，正含笑望着他。
“喜欢吗？”她轻声问。
徐怀卿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喜欢……太喜欢了……”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无垠的沙海，又转向纪云昭，“谢谢你，妻君。”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
她带他走出方寸庭院，让他见识如此壮丽的天地，她一路无微不至的保护与照顾。
谢谢她……将他这副破败的身体，调养得越来越好，让他有足够的体力与精力，去拥抱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风景。
他说着，心中情动，忽然踮起脚尖，在纪云昭的唇上印下一个亲吻。
“奖励你的。”他红着脸，小声补充，眼中却盛满了星辰般的光芒。
纪云昭被他的亲吻弄得微微一怔。
她回吻他，更深，更温柔，带着沙漠阳光般的暖意。
“傻瓜，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她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能看到你这么开心，这么健康，比任何风景都更让我欢喜。”
这是她的真心话。
重走这些她早已熟悉的路线，感受却是全新的。不再是独行侠的探险与征服，而是陪伴，是分享，是见证。
见证她的怀卿，如何从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一点点舒展枝叶，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绽放出越来越明亮鲜活的光彩。
这份成就感与满足感，远胜过她独自领略任何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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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的体验，与南疆又是不同。
在这里，他们骑着专门驯养的骆驼，在向导的带领下，深入沙海腹地。
徐怀卿有些紧张，紧紧抓着驼峰，很快便被那独特的视野所吸引。
他看到了被风沙雕琢出千奇百怪形状的雅丹地貌，看到了顽强生长在沙丘之下的、开着细小黄花的骆驼刺，甚至在黄昏时分，幸运地遇见了一小群野生的双峰驼，远远地望着他们，然后悠然消失在沙丘背后。
吃的是风干的肉脯、奶疙瘩和馕饼，喝的是略带咸味的砖茶。
徐怀卿有些不适应，纪云昭总有办法，或是用随身携带的香料稍稍调味，或是寻到些新鲜果蔬，总是尽力让他吃得舒心。
北漠的夜晚，星空又是另一番景象。
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北斗七星如同镶嵌在夜幕上的银勺，指向永恒的北方。
两人裹着毛毯，并肩坐在沙丘顶端。
纪云昭指着星空，低声为徐怀卿讲解。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漠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富有磁性。
徐怀卿听得入神，仰着头，任由漫天星光落入他的眼眸。
他自己像是一块干涸了许久的土地，而纪云昭就是那源源不断的清泉，滋润着他，开阔着他，带他看见一个又一个前所未见的世界。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纪云昭。
火光在她英挺的侧脸上跳跃，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的眼神温柔专注，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遥远的星空。
“妻君……”徐怀卿轻声唤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嗯？”纪云昭转过头，对上他异常明亮的眼眸。
“我……我好喜欢你。”徐怀卿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不是……不是因为你带我看了这么多漂亮的风景，也不是因为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而是……因为你就是你。你是纪云昭，是我的妻君，是我……最最喜欢、最最在意的人。”
他顿了顿，又急切的补充，脸颊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得动人：“谢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照顾我，保护我……让我看到了这么多美好的东西，让我……让我变得不像以前那个只知道生病、只知道待在屋子里的徐怀卿。我现在……真的好开心，好幸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纪云昭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眸晶亮、脸颊绯红、正无比认真地对她表白的少年，心中那根弦被狠狠地拨动了。
是的，他们早已心意相通，彼此深爱。
可正如徐怀卿所想，自身份揭穿、误会冰释后，他们之间更多的是默契的靠近、温柔的相处和日渐深厚的依赖。
徐怀卿性子内敛又带着傲娇，鲜少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样一番“告白”与“感恩”的话语。
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真心，像是一道温暖明亮的光，瞬间照亮了纪云昭心底每一个角落。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深深地看着他，眼底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徐怀卿看着她眼中明显的感动，心里那点因告白而生的羞涩，瞬间变得更加欢喜。
看，他的表白让妻君这么开心！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再要一点“奖励”？
“妻君……”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更糯。
他主动伸出手，环住纪云昭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她，然后，仰起脸，吻了上去。
他学着纪云昭以前的样子，试探性地用舌尖去描绘她的唇形，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带着一种急于分享快乐和爱意的急切。
纪云昭立刻回应着他，手臂收紧，将他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加重。
她的怀卿最近是特别热情，特别粘人，也特别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撩拨她。
虽然之前两次因为“挑衅”而被她小小“教训”得哭唧唧求饶，可那份对亲密欢愉的贪恋与享受，却也显而易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