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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媳妇,你想哪个小白脸呢? 媳妇,你想 ...


  •   “她们俩,出了什么事?生病了?”女监大门外,朱雪竹面带愁容,递给女狱卒食盒,包裹,还有一个匣子。

      女狱卒一一翻看:“放风时,看见她们俩,眼睛都哭肿了。问了,她们俩也不说,就是一连两日,不吃不喝。夫人,吃的和衣服能带进去,这个匣子带不进去。”

      “劳您费心,这是给您的。”朱雪竹把匣子按在她手里。

      “这这这……使不得……”女狱卒说着不要不要,拉拉扯扯之际,匣子就塞到胸口,她又拉着朱雪竹的手,说有她照看,请夫人放心。

      朱雪竹回到马车里,摊开手心,看到了刚才女狱卒塞给她的一小卷破布。马车摇晃,天色昏暗,街上行人在说话,声音有远有近。朱雪竹几乎屏住呼吸,一点点打开破布,怕折损了一根丝线。破布里,是一张发皱的纸条。

      纸条上,是小字:五丫头,速离!莫回!勿使汝才学年华空度。

      朱雪竹无声读了两遍,第三遍未读完,眼中一片酸楚滚烫。她闭上了眼睛,手指按在那张冰凉的纸上,心中浸泡的酸涩中,升起一片暖意。是师娘的字。当时,她因病外出就医,侥幸躲过捕捉,师娘没有怪她。

      “吁!”车夫勒紧了缰绳。

      前面的喧嚣,听得朱雪竹直皱眉,她摸了摸颈间隐隐发痛的地方,那被衣领遮盖的皮肤,有几处发红,是汪玉青留下的。她又想起师娘,这个总会照顾她,偏爱她的长者。师娘,朱雪竹心里答道,她走不了了,有人用绳索一般的爱和yu,锁住了她。

      “唉,你们干嘛去?前面有什么?”年轻的车夫,声音清亮,乐呵呵地问路人。

      “发钱呢。快来。”那人跑了过去。

      “走呀。前面有人得了几百钱呢。”同行的人喊道。

      车夫只应了一声,屁股一动不动,忽然听得前面有人欢呼,他立刻站起来,伸长了脖子看了一会儿,又低下身子,隔着车厢和朱雪竹说话,言语轻快:“夫人,前面那人,说谢谢大哥给的八百钱。您去瞧瞧热闹吗?”

      朱雪竹手里还攥着那信纸和破布:“不了。大人快回了。咱们换条路,回家吧。”

      “是,夫人。”车夫坐好,调转马头。

      人群中,高高站在马车顶上的人,手里拿着铜板,又洒了几个,他看到马车掉头,立刻看向下面的一人,抬了抬下巴。

      下面的那人,快步挤出人群,一巴掌拍在靠在墙边的人身上:“干什么吃的?懒东西,人丢了都不知道。还不快告诉两位公子,他们往右边的巷子去了。”

      马车一转入新的巷子,天色更暗了。朱雪竹唯恐汪玉青再寻由头,提什么让人……的理由,便拿着脖子里的项圈,揉一揉,握一握,可惜揉到她手酸,都没有回应。

      “刑部办案,闲人回避。走走走。”拔剑的两人道。

      “那条巷子过不去啊。行行行,官爷,别拔剑。我现在就走。”车夫跳下马车,亲自拉着缰绳,掉转马头,走了一段路。

      “呜呜呜呜……”有女子和孩子的哭声,从被查封的那一家传来。

      朱雪竹藏好了破布和书信,纤纤玉指,轻轻拨开了车厢侧边的小帘子,从小缝儿里,看到拽着母亲衣裙的男童,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脸都冻红了。朱雪竹想起师娘和师妹,不由得咬住了下唇,眼中也是一片不忍之意。

      “这位夫人,因其丈夫被判发边卫充军,家人随行前往戍地。啧啧啧……前几日有公文条例,提到押解人员会□□随住妻女。可惜啊,她若不嫁于官宦之家,若是嫁于一平常男子,怎么会有此祸端呢?你说是吗?朱夫子。”

      朱夫子?他在说我?朱雪竹手指轻抬,车厢侧边的小帘子,被挑起半边。说话的人,是洪三公子。

      “朱夫子,杭城的冬天很美丽,像你一样,你要回去看看吗?”洪三公子身着裘衣裘帽,走近了一动不动的马车。

      “呜!呜!你……”去你的吧。车夫被两人牢牢按住,还捂住了嘴巴,他还在不停挣扎。

      嗯?朱雪竹感觉到,自己的侧脸,隔空被人捏了几下。她感觉到汪玉青的回应,像往常一样,捂住了自己的脸。那个被挑起的帘子,也落了下去,隔绝了洪三公子热切的眼神。

      哼!这次,你逃不掉了。洪三公子走到马车后面,伸出手,掀起马车帘子一角。

      冷风顺着那一角,吹进马车,朱雪竹手无寸铁,急中生智,拔下头上的簪子,握在手里,尖尖的那头儿朝外。

      “公子,快跑!锦衣卫来了!”一人急急跑过来,按住了洪三公子的手臂。

      “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来人,把美人的衣服剥下来,换在拉来的死人身上。锦衣卫若问了,就说刚才抢钱的人多,她被踩死了。”洪三公子甩开了报信儿的,从袖子里掏出银票:“快上。老子有赏。三倍!”

      “别跑!站住!”有锦衣卫在喊。

      “大人。夫人在这儿。”禇校尉在喊。

      一人一骑,转入巷中,汪玉青高坐马背,还能从背后抽出弓箭,一箭射中车夫身侧,惊的那两人逃窜。

      车夫先拿掉口中的破布,冲巷子口喊:“大人,夫人在车里。”

      汪玉青照着马车车厢两侧,连射两箭。又策马奔腾而来。

      洪三公子拉开车帘的手放下来,跑步逃命,却被一个贴着脚后跟落下的弓箭吓到,慌乱不已:“谁能带本公子逃命,赏他十倍银子。”

      前面逃跑的两位仆人,立刻急匆匆回转,带着他逃。

      三人逃至抄家那一处时,又被军户拦住了去路。洪三公子捏着手里的银票,急的连连回头看。

      “公子,看那位,他是皇贵妃娘娘的二弟。找他试试。”一位仆人,指着对面的一位男子。

      “对对对,他,极为好女色。”另一个仆人点头如捣蒜。

      那万二爷,捏着下巴,眼睛盯着门口的女眷,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他瞅准时机,拨开人群,走到一位军户面前,和军户攀谈。万二爷说了几句,指了指那妇人。

      马车内,汪玉青掰开朱雪竹握簪子的手,抚摸着她手心留下的,深色印记。

      朱雪竹伸开的手掌,被汪玉青放了一沓书信。她怔怔地看着,没有急于打开。

      汪玉青略一思索,眼皮一沉,声音有些冷:“收到小姐妹的信,你不开心?”

      “啊?没有。”朱雪竹定睛一看,最上面的一封,写着:朱夫子亲启,落款:姐姐瑶琴。很快,她的眼睛,不得不跟着下巴上的那只手,看向面前人的眼睛,由不得她眼神躲闪。

      汪玉青眼中带着审视,嘴角勾着一丝笑,压着嗓子:“想哪个,不要脸的小白脸呢?嗯?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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