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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你太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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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段贺尧的身上始终有些沉,把二白送回去后,两个人还是去了南山。
老太太那屋的桌子上摆了一菜板的生饺子,一见他们来就拉着应时的手,把人往里带。
她和老太太是第二次见,再见面老太太对她也还是和上次一样。
芳姐无奈地笑着说,“说你们今天要来吃饭,非得自己包,包茴香馅,别人谁帮都不干。”
应时笑笑,洗了手,挽上袖子,说,“辛苦婆婆了。”
老太太笑着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天天来,咱就天天包!”
应时手巧,小时候也总帮着做饭,包出来的饺子好看。
“都说饺子包得好看将来找的人人也长得好。”老太太看着她,“我瞧瞧,那我们也长得好啊,谁娶了还是他的福气呢!”
老太太的语气带着护短儿的亲昵,就像真在看自己家的孩子。
应时就笑笑,没说话。
段贺尧挺自觉地站在门口,没往里去。
这会儿屋里是给统一供暖了,但楼道里还都是风。
应时包一会儿,才看着老太太的脸色,说,“婆婆,楼道挺冷的了。”
老太太往外看了一眼,段贺尧正靠墙站着,看着他们俩。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说,“你太心软,要给他骗了。”
应时笑笑,“不会的。”
老太太看着她,过会儿才叹了口气。
段贺尧最后是老太太看了应时的面子,才给放屋子的。
他洗了把手,拉了个凳子来,坐下想跟着帮忙。
“你冷着脸干什么?又欺负小舒了?”老太太看着段贺尧,一边儿擀皮一边说。
段贺尧没表情的时候显得凶,今天出的这事儿让他一直有点走神。
但没人敢这么说,也就老太太,看一眼人直接就训上了。
给段贺尧也说愣了,看着人
应时没忍住笑了,忙打圆场,“没有,没有的。”
“真没有吗?”
应时嗯了一声。
段贺尧都听乐了,叹了口气说,“放心吧,就您这么护着,没人敢。”
但说是这么说,段贺尧坐那,包了没俩饺子,还是给撵走了,“你看着,这什么呀!都不用下锅就这挣了。”
段贺尧在这儿的时候脾气好得多,骂他也不生气,“挣了还不好?”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挣了,挣了好?这些年挣的还不多吗?”
段贺尧正插电磁炉要烧水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敛了下去,没再说话。
老太太包的饺子是真的香,是家里的味儿,花多少钱,买再贵的,也买不来这样的味儿。
陪着老太太吃完饭,又吃了药,应时就哄着人上床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段贺尧答应了人,说只要她好好的,听芳姐的话,过两个星期就再带应时来。
老太太没有上次表现的那么不舍得,包的饺子剩了不少没煮,全装袋子里给他们带上了。
雪花没再飘了,地上化出一片水,月光照着反射出一片亮亮的影子。
两个人一出门就被风拍在脸上,这会儿的风不比十月了,扎脸也冻人,冬天是真的来了。
“拉链拉上。”段贺尧停下。
应时跟着站住脚,站在台阶上,乖乖地照做,有上次那么一回就够了,现在段贺尧这么说她不敢不听。
南山偏僻,往下得走一会儿才能打到车,应时跟在段贺尧身后,犹豫了一下,“婆婆……是什么病啊?”
“阿尔兹海默症。”段贺尧说,“就是老年痴呆。”
应时很轻的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这样的话问问也就够了,难再说什么
她没想到段贺尧会接着说,“挺多年了,早几年还好点儿,这些年忘的东西越来越多,脾气还犟,我不过来的时候,药也不好好吃了。”
“芳姐他们没办法,只能我盯着,她不爱见我,我来了更不高兴。后来我想那就算了,她怎么舒服就怎么着吧,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就行了,有些事儿忘了比记着好。”
段贺尧很少会说这么多话,他说这话的语气不重,淡淡的,但却让应时觉得难受。
她抬起头,看着他,过会儿说,“对不起。”
段贺尧对上人的眼睛,没接话,他还记得,上次在这里,应时也跟他说过一样的话。
“不用,”段贺尧默了两秒,说,“你能来看她,我得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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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上下去只有一条路,外面是茫然无边的深夜,远处的山只有一个远远的轮廓。
一上了车,段贺尧就叫师傅开了空调,暖风把车里烘得暖呼呼的,生病以后累一点就爱困,应时靠着窗子,脑袋也跟着发沉。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应时还愣了一下,她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才拿起手机,电话是宋褚辰打来的。
“褚辰哥。”应时接通,叫了一声。
“小时,你上晚自习呢?”宋褚辰问。
这句话让应时心里一下本能地精神起来,“没有,怎么了?”
宋褚辰顿了一下,说,“……刚才他们宿管老师打电话说,任帆晕了一下。”
应时拿着手机的手一下攥紧了,“晕了?”
“你先别急,现在已经醒了,没事了,在校医室观察呢。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刚去不适应,累着了,老师还是建议接回来查查,休息一下。”
应时还皱着眉,很轻的嗯了一声,“麻烦褚辰哥了,我现在过去。”
当时任帆去学校的时候那边留的是宋褚辰的电话,平时怎么样都行,但正式的登记,还是得要成年人,应时不想再麻烦应蓉。
段贺尧就坐在他前边,应时的电话太旧了,能隐约听见对面的男声。
段贺尧回过头,问了一句,“谁晕了?”
应时脸有些发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特别怕听到这样的消息,“小帆……在学校。”
“哪个学校?”
“三小。”
段贺尧转过头要和司机说话,应时先开口了,“我自己去吧……太晚了,明天你还要去学校。”
段贺尧现在是真的忙起来,周末也没时间休。
“你也知道晚了?一个姑娘,还带一病号。”
段贺尧没再看她,跟司机说,“去三小。”
应时默了一会儿,只是说:“谢谢。”
她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段贺尧的表达方式,他说话总是冷淡的,但每一件事又会让人心里觉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