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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清醒沉沦 ...
路灯的光晕在蜿蜒的山道上明明灭灭,当陆竞野的车终于滑入尺素山房前庭时,已是九点。
远离市区的喧嚣在此刻显露出它最极致的面貌,只有山风拂过竹林梢头的沙沙声。
他推开了主宅沉重的木门,脱下沾染了医院消毒水气息的外套。
铺面而来的是食物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花香,瞬间包裹了他。
带着人间烟火的踏实感,抚平了他眉间的倦意。
循着光亮和细微的声响走向餐厅旁的开放式厨房,他看到沈醉正背对着他,站在炉灶前。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柔软的浅灰色衫子,锅里正滋滋作响,沈醉微微侧身,用长筷翻动着什么,侧脸在光影下显得异常柔和专注。
听到脚步声,沈醉回过头,眼神自然地暖了几分。“回来了?刚好,最后一道菜。”
“嗯。” 陆竞野应了一声,洗了洗手,很自然地接过沈醉递来的、需要摆上桌的空盘。
他看了一眼流理台上已经做好的几道菜:
清炒河虾仁,晶莹剔透;
腌笃鲜,汤色乳白,笋尖嫩黄;
碧绿生青的炒菜心,淋着薄薄的蚝油汁。
都是地道的江南风味,清淡,却讲究火候与食材本味。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陆竞野将盘子放好。
他印象中的沈醉,是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等着人来伺候的。
沈醉将最后一道葱烤鲫鱼盛盘,撒上翠绿的葱花,擦了擦手。
“以前我妈做过,就学会了几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两人默契地将菜肴碗筷在临窗的小圆桌上摆好。
沈醉开了瓶清淡的绍兴花雕,温过的,酒香醇和。
落座,举杯,只是轻轻一碰,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
山下的城市灯火在极远处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而他们所在的尺素山房,像是悬浮在这片光海之外的一座孤岛,宁静,私密,与尘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今天手术顺利吗?” 沈醉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入陆竞野碗中。
“位置比较刁钻,多花了些时间。” 陆竞野尝了一口腌笃鲜的汤,“嗯!....这汤很好。”
“用的是后山农庄今早送来的春笋。” 沈醉也喝了一口汤,目光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以前在海国,最难买到的就是新鲜的笋。冻的、罐头的,总不是那个味道。”
话题又被沈醉滑向了那些他们之前未曾深谈、或刻意避开的“以前”。
陆竞野看向沈醉:“那时候...你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
沈醉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挂下透明的痕迹。
“有妈妈在身边...是不觉得苦的。” 他缓缓道,声音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偶尔也会被欺负的回家哭,但后来发现,哭是没用的,越哭揍的越狠。”
陆竞野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能想象,小小的沈醉是如何在一次次的泪水和疼痛中,被迫将软弱的眼泪咽回去,将委屈和不公嚼碎了,和着血吞下。
沈醉却似乎浑然不觉自己抛下了怎样一颗石子,神色如常地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菜心,放到陆竞野碗里。“尝尝这个。”
陆竞野依言送入口中,他慢慢地咀嚼,也在咀嚼着沈醉的话。
“小时候被欺负,会怪爸爸不在身边,会怪爷爷拆散我们家庭,觉得他们都是狠心的人。” 沈醉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来才知道,爷爷为了保护我,我的身份特殊,不能明着来。他用了最笨的法子——派人扮成混混,一边揍我,一边在实战里教我功夫。”
沈醉言罢,放下筷子,曲起手臂,示意性地展示了一下流畅的手臂线条,语气里有满是骄傲:“喏!”
陆竞野被他搞笑的动作带动,为他点了赞。
沈醉询问:“你呢?好像从来没听你仔细说过你小时候的事。”
他把话题的接力棒递了过来,态度自然,听上去只是寻常的闲谈。
陆竞野垂下了眼睫,视线落在自己面前洁白的瓷碗边缘。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缓,像在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尘封已久、并不愿意回顾的门。
“我小时候...父亲有很多女人。”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平淡,听不出怨怼,只有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漠然,“我母亲,只是其中之一。她出身不好...没有名分。”
“记忆里,她总是郁郁寡欢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陆竞野的声音更轻了,目光有些失焦“她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很好看,可是她看着我的时候...却从没有真正地笑过。”
寥寥数语,陆竞野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意:一个在爱情与尊严中彻底失败、最终被哀伤吞噬的母亲,一个作为“私生子”出生、在复杂冷漠的家族关系网中茫然生长的孩子。
她们没有拳脚相加的欺凌,但那无处不在的忽视、轻蔑、以及母亲眼中永不消散的忧郁,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沈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放下了酒杯,身体保持着一种倾听的姿态,目光专注地落在陆竞野微微低垂的脸上。
他能听出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荒凉。
相比自己那充满外部攻击性的、硬碰硬的童年,陆竞野所经历的,更像一种无声的、缓慢的窒闷,如同生长在不见天日角落里的植物,渴望光,却连抱怨的力气都被周遭的冷漠抽干。
“她喜欢茉莉花,” 陆竞野突然补充了一句,眼神里亮亮的,“房间里总会插一些。”
“父亲也很喜欢茉莉花......,他却不喜欢母亲房间里茉莉花,他们总是在吵架......”
所以,陆竞野才会对茉莉有那么深的执念,甚至将它纹在身上。
那不仅仅是一种气味,那是他与早逝的、悲哀的母亲之间,为数不多的、带着温度的联结,尽管这联结本身也浸透了哀伤。
陆竞野的母亲林漪是一个痴情的人。
晚餐的气氛悄然转变,两个成年男人,在江南深山的夜色里,隔着餐桌,平静地交换着各自童年时期最深的伤口。
沈醉为陆竞野面前半空的酒杯缓缓续上温热的花雕。
“都过去了。” 沈醉声音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陆竞野抬起头,接过那杯酒。
两人的目光他们来自截然不同的黑暗,却在此刻,仿佛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孤独成长的倒影。
“嗯。” 陆竞野应了一声,端起酒杯。
两只杯子再次轻轻相碰。
“叮。”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包容一切,也掩盖一切。
沈醉看着陆竞野因回忆而泛起的沉郁水光,他放下酒杯,用手掌拍了拍陆竞野略显单薄的肩背。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换换脑子。”沈醉的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刻意冲淡着气氛。
陆竞野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完全抽离,眼神带着些许茫然的疑问。
“射击场。”沈醉吐出三个字,嘴角扬起,“玩点真男人该玩的东西,让心跳飙起来,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射击场?”这个提议完全跳出了陆竞野的日常轨道。
“对。”沈醉肯定地点头,眼神里闪着光。“试试看。”
第二日:射击场
昨夜的沉静与低语,被此刻白日里开阔场地上的阳光与隐隐的硝烟气息所取代。
射击场视野极好,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种冷硬的工业美感。
沈醉和陆竞野都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沈醉看上去总是一丝不苟;陆竞野的则更休闲些,领口松了一颗纽扣。
两种白色,在阳光下有些晃眼,也衬得两人身形愈发挺拔利落。
沈醉将一把保养得极好的□□手枪放在陆竞野面前的操作台上,金属枪身泛着冷冽的哑光。
“试试手感。别担心,空枪,安全第一。”
陆竞野看着那件精密而充满力量感的机械造物,他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像是调整状态。
沈醉没有催促,站在一旁,演示了一遍标准的持枪姿势、验枪步骤和安全守则,动作流畅而稳定,他的神情专注,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融入肌肉记忆的熟练。
“记住,呼吸控制是关键。预压扳机,而不是猛扣。”
陆竞野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手指修长而稳定——毕竟是外科医生的手。当他握住枪柄,冰凉坚硬的触感瞬间传来,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
他按照沈醉的指引,调整握姿,虎口压实,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他学的很快就在他摆出这个姿势的刹那,旁边的沈醉眼神微微一动。
陆竞野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瞬间那份属于医生的沉静书卷气并未消失,却奇异地与手中武器的冷峻感融合在一起。
他微微压低重心,脖颈到肩背的线条绷紧,勾勒出清瘦却蕴含力量的轮廓。
陆竞野进入状态的速度和那种浑然天成的稳定姿态,甚至超出沈醉的预期。超A!
“很好!” 沈醉低声赞了一句,走到他侧后方稍远的安全位置,“现在,慢慢举枪,眼睛、准星、靶心,三点一线。呼吸放慢...对,就是现在,感受它。”
陆竞野依言缓缓举枪,世界在他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
“砰!”
第一声枪响在空旷的靶场上炸开,干脆利落。后坐力顺着手臂传来,比他预想的更有力,远处的靶纸边缘,出现了一个偏离中心但尚算清晰的弹孔。
陆竞野放下枪,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向沈醉,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不错。”沈醉走近,“第一枪,适应了吗?”
“可以。”陆竞野简短回答,再次举枪,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果断。调整呼吸,预压,击发。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节奏稳定。
远处的靶纸上,弹着点开始向中心区域收敛。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抿的唇线和极度专注的眼神,显示出他正全身心投入这项全新的、充满力量感的挑战。
白衬衫的随着后坐力呈现出一种人动身未动的状态。
沈醉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定落在陆竞野身上。
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的欣赏着。
沈醉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拿起自己的枪,走到陆竞野旁边的靶位。
“一起?” 他提议道,语气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陆竞野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并肩立在靶场射击线后。
阳光炽烈,两个意气风发,势均力敌的男性,在枪声此起彼伏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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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将此心照明月 明月照我 明月负我 尽随明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