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棵茶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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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正欲开口，灵台深处忽地漾开一道涟漪。
有画面悄然浮现，一座形似卧龟的无名岛屿，山石间隐约有阵法流转的痕迹，连入岛方位都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灵识中画面来得毫无征兆，却烙得极深。
她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孔宣。
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那双沉郁的眼眸却定定地望着她。
令仪微微蹙眉，传音于他：“这是何意？”
“我曾机缘巧合之下去过一座小岛，在那里遇见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可惜那灵宝罕见生了灵智，我降服不了它。”孔宣顿了顿，继续道：“我与它交手之际，发现它......与令仪前辈身上的仙衣同出一源。”
除却气息相似外，他在被法宝攻击时，它的周遭亦有花瓣袅袅散落。
令仪心下微动。
说不为同出一源的法宝心动，那定然是假的。
可是......
两人传音不过一息，却瞒不过修为高深的通天与元始。
落后一步而来的通天同样听见孔宣求收徒一事，比起他二哥的恼怒警惕，他倒是觉得孔宣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龙、凤、麒麟三族引发量劫，造成亿万生灵灭亡，但天道也不会非得将三族赶尽杀绝。
孔宣今日孽力缠身，焉知明日不会另有际遇？
觉察出弟弟的想法，元始脸色更加阴沉，他看向令仪，再次开口劝诫：“龙、凤、麒麟致使洪荒生灵涂炭，此乃天道定数，亦是三族之孽，孔宣虽未参与，却是元凤血脉，与那滔天因果天然相连，你今日收他为徒，便是将这份因果接入己身。”
“二哥，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通天闻言眉心微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无法说服对方。
令仪想劝劝两人，却压根插不进二人的谈话。
她轻叹一声，看向孔宣，传音道：“我并非修为高深之辈，某种意义上说，我与你一样自身难保，拜我为师并非出路。”
难不成负负得正？
到时候一起被追杀？
“咳。”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轻哼。
令仪回头，就见太清不知何时已落在不远处，雪发垂肩，道袍简素，温润的眸光中映着天光云影。
他的目光掠过争执的两位弟弟，落在令仪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有淡淡的光华一闪而过。
“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平和淡然。
此话一出，尚在争执的元始通天也停了下来。
太清的拂尘一挥，几人落于云海之上，向着东海之滨疾驰而去。
也包括孔宣与金鹏。
相比起沉默不言的孔宣，金鹏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
他和哥哥居然认识了昆仑三清，还被他们带着前往东海之滨？
可这都不是让金鹏最震惊的，最让他合不拢嘴的，是他那眼高于顶的哥哥，竟然要拜一个名声不显的女修为师？
这还是他哥哥吗？
金鹏悄悄侧目，恰好撞入他哥那双沉郁幽深的黑眸中，所有想问的话，都在他充满警告的眼神下湮灭。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会陪他玩闹的哥哥，成了现在这幅沉郁的模样。
警告完弟弟，孔宣目光重新移到前方那道粉色身影上。
衣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流转，贴着她的身形，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又很快被垂落的衣袖遮住。
在她传音前，他自是分析过利弊。
孔宣视线快速掠过三清。
他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令仪前辈身上所穿的上古仙衣为三清所得。
而能从自视甚高的三清手中得到法宝，定然与他们关系匪浅。
事实果真如他所想。
无论是因她起争执的玉清上清，还是姗姗来迟的太清，皆表现得对她十分在意。
近万年来，他和金鹏被各路修士追杀、围堵、驱赶。
今日在这座山头藏身，明日便被发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勉强可以容身之地，不出三日又有凤族的追兵寻来。
只因他与弟弟是凤族的异类。
孔宣垂下眸，长睫遮住那双沉郁眼眸中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一丝让他自己都厌恶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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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翻涌，天光洒落。
令仪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抵在下颌，目光落在远处云海之上。
孔宣跟脚出众，如今已经金仙巅峰修为，就算身负孽力，也并非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就算她说出她自身难保之事，孔宣依旧坚持拜她为师。
并非令仪妄自菲薄，实在是眼前就有一个比她更好的选择。
方才通天替孔宣说话时，分明是并不在意什么元凤血脉、什么天道孽力。
和上清通天相比，她真的有优势？
令仪垂下眼，心中满是困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于灵台深处骤然响起，带着熟悉的促狭与得意。
“小玉，你只需随心即可，你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我会帮你照看他。”
“你别在意二哥，有我在，不会让他欺负我们徒弟的。”
“我们徒弟”四个字被他说得格外顺口。
令仪闻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还没来得及回应，又一道清冷的声音落入灵台。
“收下孔宣于你而言百害无一利。”
那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可紧接着，他又道：“......若你当真收下，我可先暂为教导。”
令仪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对她不假辞色的元始吗？
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三道传音便悄然飘入，那声音温润平和，不急不缓。
“孔宣之事，不必太过忧心。”
“因果虽重，未必不能化解，我有一法可化部分孽力。”
随着太清传音落下帷幕，令仪望向那三道近在咫尺的身影，心中刚升起的触动，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棵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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