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烟魂》漫漫芳夏

7、《一个人的选择》 进一步，争

　　「你想怎么死？」
　　既然人可以选择，为何不能选择自己的结局？

　　---01---

　　钟宁海、庄晏朗是尹修的好友，两人性格矛盾却又互相吸引，是对欢喜冤家。

　　当初是尹修把晏朗介绍给宁海。

　　晏朗，尹修的高中同学，编导，鬼灵精，最懂黑色幽默。

　　尹修忆述，某某开罪晏朗。
　　晏朗对他说：「你想怎么死？说，我成全你！」

　　不久后，晏朗请某某观戏……
　　演员一出场，被喊了某某的名字后，即被乱枪扫射，当场暴毙！

　　晏朗对他说：「作为编导，我还是有这个能力决定你怎么死的！」
　　某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得说不出话。

　　尹修每次说起这事都忍不住笑，宁海听见也笑了。

　　宁海，医生，尹修的同行，理性，独立，果断。
　　尹修觉得宁海与自己性格相近，把最逗趣的好兄弟介绍给她，准没错。

　　果然，宁海、晏朗一见如故，神速牵手，光速发展。

　　---02---

　　因为晏朗的工作时间很不稳定，他们聚少离多。
　　但只要在一起，两人就像龙卷风相遇般，把人生的热情活到极致！

　　晏朗万万没想到，平日安静的宁海竟有不为人知的冒险精神。

　　过去晏朗有许多古灵精怪的想法，飘移、高空滑翔、古堡探灵……
　　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极限活动，宁海却愿意双向奔赴，说一不二。

　　他们甜蜜的时候疯狂，翻脸的时候可以更疯狂，拉扯的关系充满乐趣！

　　还有什么比找到灵魂伴侣更好呢？
　　执子之手，人生无憾。尹修见证了他们的婚礼。

　　以为幸福绵长，命运却不肯温柔……

　　他们计划要孩子的时候，宁海意外发现了潜藏已久的脑癌。

　　从医的路上，她看见过太多病痛把人折磨得不像人的状况。
　　她清楚认知自己的病情走向，理智地选择了保留尊严的退场路。

　　当宁海告诉晏朗，自己正在寻求安乐死，晏朗的反应如高压锅炸开般激烈。

　　宁海冷静地陈述安乐死的细节，晏朗声嘶力竭地反对。

　　相爱是两个人的选择，分离却只要一个人决定即可。

　　然而，打断骨头连着筋……

　　人从建立连结开始，一个人的选择，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承担。

　　你对自己下手有多狠，你最在意的他也会有多伤。

　　安乐死，是黑色幽默。

　　分离的开始，是关系的剥离，死亡里没有安乐。

　　那句曾经让晏朗得意洋洋的玩笑话：「你想怎么死？说，我成全你！」
　　如今，狠狠地嘲讽着他。

　　晏朗向尹修诉苦：「我们前世一定是世仇，今生注定狭路相逢，你死我活！」

　　晏朗恳求尹修为宁海动手术，作最后一搏。
　　可是，尹修看见死神的烟魂已徘徊在宁海身旁。

　　---03---

　　尹修不是不愿，而是不忍。

　　手术后的康复治疗漫长而痛苦。
　　患者所承受的折磨，非外人能道。

　　皮肉被割开再缝合，血止了痛不会止。
　　麻醉药不过就几个小时，可那以后呢？

　　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都拉扯着伤口。
　　每一刻清醒，都是清醒的痛。

　　爱是理想的，痛是现实的！

　　而更难以承受的，还在后面……

　　尹修问晏朗：「你真的愿意看着宁海体无完肤地走到最后吗？」

　　医学技术可以延长生命，但最后的时光，这样结束，值得吗？

　　尹修、宁海清楚彼此的实力，尊重彼此的选择。
　　医学技术能做到多少，不能奢望什么，因为理解现实，所以懂得边界。

　　理性的他们却忽略了，皮肉的撕裂是痛，关系的剥离也是痛。

　　不理性的晏朗崩了！心血管撕裂，主动脉剥离。
　　他的心脏撑不住高压的煎熬，命悬一线。

　　尹修看见林曦来到了晏朗身旁。

　　命运向我们叩问：这样结束，好吗？

　　宁海的心里是一片兵荒马乱。
　　惶恐中，她问自己：「既然他不愿分离，跟我一起死有什么不好？」

　　尹修拿着手术同意书，与林曦默默对望，心里犹豫。
　　他清醒地问自己：「熬得过手术也所剩无几，要救吗？」

　　你以为已经准备好了，离别却依然来得措手不及。

　　---04---

　　有些事，『做』不是因为那是对的选择，而是我们承受不起『不做』的代价。

　　尹修递上手术同意书，宁海颤抖着签字。

　　宁海可以对自己狠心，却无法对晏朗狠心。

　　为拯救晏朗，尹修违反了自己的原则，宁海背弃了自己的理智。

　　手术台前，尹修的灵魂发出金色的光芒。林曦站在暗处静静等待。

　　林曦再次看见尹修出尘无染的底色，也看见他的技术傲慢。

　　晏朗熬过了手术。

　　然而，被雷劈过的树，无法全然回到原貌。

　　人失去自理能力时，最明白尊严被剥夺的感受。

　　失禁，排便需要协助，赤裸着让陌生人洗澡……
　　晏朗深切体验了『体无完肤』的深意。

　　康复治疗每一步都漫长而痛苦，陪伴的人一样备受折磨。

　　晏朗渐渐理解了宁海的选择。

　　宁海的放手，不只是为了不折磨自己，也是为了不折磨旁人。

　　年岁教诲我们：求进步，懂退步。

　　进一步，争一口气。退一步，海阔天空。

　　晏朗的进是爱，宁海的退也是爱。

　　相聚分离，没有对错。

　　唯走向死亡的路上，无论我们怎么选择，都是苦果。

　　舍不得，不勉强。

　　烟魂只是静静等待，等你放开牵绊。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