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我爱你” ...
-
池晓忆脸色明显垮下。
她用手拉了拉顾雨琴的衣角，对方放开许浅朝她这边退去。池晓忆满意地朝她的背影笑了笑，随即看向许浅：
“她是谁啊？你们看起来很熟。”简简单单两句话，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语气里溢出的醋意和对未知对象的警惕。
许浅抢先替顾雨琴回答了她的话：“你好，我叫许浅。是…顾雨琴曾经的青梅竹马，也是最好的朋友。”停顿后的话充满了令她不适的挑衅意味。
她这是什么意思？
池晓忆挑眉，语气冷冽：“我问的是我老婆。”
“老婆”一词语气加重，显然也是在提醒对方，她们是妻妻关系。
许浅淡淡一笑：“这位想必就是池董了吧？”
“嗯。”顾雨琴回道。
池晓忆转头看向顾雨琴时，眼神变得温和，但却带着点委屈。她还没回答自己问的问题呢。
“许浅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只是我父母去世后就没有再见面了。已经有七年没见了吧？我挺惊讶的。”顾雨琴伸手挽上池晓忆的胳膊，像是在安抚吃醋的小猫。
顾雨琴的安抚起到非常好的作用，原本心里酸溜溜的情绪，被她的动作瞬间消了不少。
许浅扭头没看池晓忆骄傲的小表情，反倒一直盯着顾雨琴。
“是挺久了，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顾叔叔和贤阿姨的葬礼上。”许浅悲伤的叹口气，或许是感叹物是人非，“雨琴，你这几年过的还好吗？”
“还好。”
“听说你开了个画廊。生意怎么样？还行吗？”许浅关切询问着顾雨琴这几年的情况。
“生意还行，你知道的。omega创业有很多阻力。”顾雨琴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池晓忆感觉自己特别多余。看见顾雨琴和许浅聊得那么开心，心里别提有多酸了。
可惜她也插不进去话，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盯妻。连原本感兴趣的博物馆都没有心思瞧了，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alpha身上。
两人从最开始的近几年生活状况聊到过去发生的趣事。
池晓忆一句也插不进去。
她现在嫉妒得不行。
为什么自己不能参与顾雨琴的童年？
为什么自己不能和顾雨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为什么不能穿越得更早点，遇见顾雨琴呢？
“雨琴，我们这么久没见，要不晚上聚个会，好好叙叙旧？”
许浅的提议让顾雨琴略微思考了一会，转头朝池晓忆那边看去，眼神大概是在说“你想去吗？”又或许是在问“你要我去吗？”
池晓忆与顾雨琴对视几秒钟中，得到了丝属于正宫的底气，想在别人面前假装一下大度，说：“雨琴，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她想，既然是好朋友，那她确实要大度一点。不然显得她这个正房没有格局。
但真当顾雨琴去了后，她又开始后悔了。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打破了她们原本准备好的旅行计划，池晓忆无所事事地坐在家里看电视。
一想到那个许浅下午博物馆看她那个挑衅的眼神，池晓忆的心中就隐隐不安，明明距离顾雨琴离开还不到十分钟，她就开始急躁起来。
内心责备自己当时装什么正房大度。
现在急也没什么用，也不可能把人家再叫回来，这多不好。
于是池晓忆只能干等，等顾雨琴给她发信息让她来接自己。可她实在是等不下去，干脆偷偷打了辆车，来到许浅约顾雨琴吃饭的地方楼下。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去接她的过程中，她反应过来，自己只知道她们吃饭的地方，却不知道在几楼，哪个房间。这使她只能被迫在楼下闲逛，足足待了两个小时。
等待期间，天空还突然下起了雨。池晓忆冒着大雨，赶到一旁的小卖部买了一把较大的雨伞，就这样，又在楼下等了半小时。
终于等到顾雨琴下来，池晓忆高兴地招呼：“雨琴！”
顾雨琴循声望去，发现自家妻子正打着伞朝自己这边跑来。许浅也跟随声音看见飞奔过来的池晓忆。
她与许浅短暂交谈几句就独自朝这边走来：“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啊。外面下雨了，我害怕你出什么事情，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池晓忆的伞倾向她，“我们快回家吧。”顾雨琴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刻，许浅叫住了她们。
许浅的车停到两人面前。
“现在雨下这么大，走回去不太安全吧。我对这地方熟，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车窗摇下来，许浅的目光停在顾雨琴身上，也透过顾雨琴瞧了眼池晓忆。
池晓忆看着她，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她挺想拒绝的。但雨确实很大，顾雨琴裤脚已经湿了一截，发梢还沾上了水汽。她不舍得她淋雨，更舍不得她发烧感冒。
“那谢谢你了，许浅。”
池晓忆没有说话，顾雨琴谢道，拉着身边的人上了车。
上车后的池晓忆才礼貌地道谢：“谢谢你。”
许浅轻笑着说：“不用谢，我和雨琴是好朋友嘛。我也舍不得看她淋雨感冒啊。”她通过后视镜看了池晓忆一眼。
又是那个眼神。池晓忆真是说不出来的气。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雨琴你们住哪个酒店的？”许浅问。
“我们没住酒店，租了个东郊的别墅，在那里住几天，毕竟是旅游的。”顾雨琴将地址告诉给她。
许浅好奇询问：“既然是来旅游，就没必要如此破费租个别墅吧？”
池晓忆神色凝重。
她原本也没想租别墅的，但奈何自己交给岳助理负责，他就给自己定了个别墅。说这是原身规定的，只要自己要出门旅游就直接租个别墅。
“没事，别墅比酒店大，而且是在海附近。我觉得挺好的。”顾雨琴回道。
车里安静下来。池晓忆的肩膀被人靠着。她扭头，闻到发丝间传来的洗发水的清香和自带的柚子香。
好像还有一丝酒味。
雨琴喝酒了吗？
“累了吗？”只有顾雨琴能听到。
肩膀上的头动了动。池晓忆被蹭的心头一暖，忍不住的嘴角上翘：“那…好好休息一下吧，好吗？”
“嗯。”
看向后视镜，顾雨琴闭上眼睛。池晓忆眼眸一转，发现许浅眉头紧蹙的盯着她们，在意识到池晓忆看来后又紧盯前方。
这次轮到池晓忆露出那挑衅的目光了。
到家后，池晓忆动作轻柔地叫醒顾雨琴：“雨琴，我们到了。”
顾雨琴睁开眼，下了车。
她朝车窗口说：“天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真要谢我的话，要请我上去坐坐吗？”许浅看着她，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又有点期待。
顾雨琴面露难色。池晓忆走上前开口：“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和雨琴上去可能就睡了。不太方便你上去做客，不好意思。”
许浅瞥了眼她，片刻后点头：“好吧。那雨琴我先走了。”
两人回到家，顾雨琴摊在沙发上，显然是困了。池晓忆坐到她身边，替她换下外套和鞋子，准备起身去厨房给她做点醒酒汤。
顾雨琴伸手拉住她：“你去哪？”
“我去给你做点醒酒汤。”池晓忆回道。
“我酒量不差，而且只喝了一点，不需要醒酒汤。你坐下来陪一会儿我吧。”顾雨琴的声音软糯糯的，惹得池晓忆心痒。
“好。”
窗外雨声渐密，拍打玻璃的声音清脆响亮，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池晓忆任由着顾雨琴摆弄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起，又一圈一圈地松开。
“雨琴。你们……聊了些什么啊？”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像无意间提起的询问。
顾雨琴的浅笑声清晰地在耳边萦绕。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我们就随便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我的工作怎么样，她的工作怎么样。还有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回忆下曾经的时光。”顾雨琴抬头，“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池晓忆语塞，点点头。
“我就知道。我和许浅只是朋友，我不喜欢她的。”顾雨琴望向她，发现池晓忆低垂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脸色似乎还是难过。
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雨琴，我不开心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我…”池晓忆抿了抿唇，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我想，如果我能早点穿越过来，早点遇见你，我是不是就可以看见，许浅口中的那个青涩、如月光般皎洁明亮的你。我是不是就能陪你一起长大？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
顾雨琴怔住。
“你们之间有那么多回忆…那么多我不知道，我不了解的事情。我…”
还没等她说完，一双手覆上脸颊，温热的唇瓣贴上堵住她的话语。
原本还在伤心讲诉的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接吻吓得愣住。等缓过神来，才开始回应对方。
顾雨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立马害羞扭头。
池晓忆似乎注意到顾雨琴的眼角泛着一丝泪花。她立马关心：“雨琴，你哭了吗？”顾雨琴摇摇头：“没有。”
“只是…我困了。”顾雨琴起身，跑到洗手间。
池晓忆内心迟钝的翻涌起无数波浪，她的手微微搭在唇边，回味着刚才顾雨琴唇瓣的柔软。心里的那点乌云被这短暂的甜蜜掩盖。
用了半个小时平复心情的池晓忆，终于起身洗漱，走向房间。
她缓缓打开门，顾雨琴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池晓忆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动作轻得如怕惊动一只栖息在枝头的雀鸟。
床垫微微凹陷，顾雨琴没有动。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看来已经睡着了。池晓忆侧躺着，目光描摹着她侧脸的轮廓。
窗外雨声淅沥，月光直通房内，描绘着爱人平静的睡颜。
她盯着顾雨琴的侧脸看了很久。
唇瓣上的那个吻似乎还残留着点点温度。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红酒的苦涩和柚子的清甜。
池晓忆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悄悄往顾雨琴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一拳，她甚至能感觉到被窝里对方残留的身体温度。
“雨琴？”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池晓忆壮着胆子，伸出手，指尖悬在顾雨琴的脸颊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的发梢。指尖缠绕着一缕柔软的发丝，被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别到顾雨琴耳后。
她好像还有一点贪心的想法。
一个晚安吻落在脸颊。
“晚安。”她无声地说。
瞧着顾雨琴，她安心的闭上眼睛。
阵阵的海浪声和窗边吹来的凉风将池晓忆叫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枕边没有人。她伸手在一旁摸索。
床单很凉。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呆呆看了一眼天空。天色是将明未明的灰蓝色，不像昨天见到的日出那般灿烂美丽。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客厅里没人。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杯温水、三明治和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顾雨琴清秀的字迹：
“我去海边走走，早饭在桌上，记得吃。我大概十点半之前回来。时间早的话，可以来找我。”
池晓忆混着那杯温水一口一口把三明治吃完。想到这是顾雨琴亲手做的，池晓忆就觉得特别幸福，这三明治也就吃得更加美味。
收拾完碗筷，池晓忆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推门出去。
海风伴着咸湿的凉意，吹得她头发有些凌乱。
沿着沙滩往前走，鞋印在湿润的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痕迹。鸥鸟在头顶盘旋，叫声被海风撕成断断续续的片段。
不远处的礁石上她发现了自己的爱人。
她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膝盖蜷起，双手环抱着，目光落在遥远的海平线上。晨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角，整个人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只有大致的轮廓，细节都融化在灰蓝色的晨光里。
池晓忆放轻脚步，在她身后站定。
她像是有感应。
“你来了。”
“嗯。”池晓忆坐到她的身旁，海风吹拂起她的发梢。她瞧见顾雨琴穿着单薄的衣服，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外面冷，怎么穿这么少？”
“我知道你会来，就没有回去拿。”
“可万一。”万一我不来呢？
还没等这话说出口，顾雨琴就笃定地反驳：“但你来了。不是吗？”她扭头，目光与她对视。池晓忆羞涩地点头。
“嗯。”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默默凝视远方的海岸线。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溅起蓝色的浪花，和白色的泡沫，接着又退去。
池晓忆偷偷侧头看顾雨琴。晨光在她立体的五官上慢慢铺开，从灰蓝色变成浅金色。水彩画开始上色，这次是近距离的观赏。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雨琴你在想什么呢？”池晓忆轻声问。
“没有在想什么。”顾雨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海平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在感受。”
“感受？”
池晓忆又望向那天与海的交界处，那条线若有似无的随着海浪在变化。
“感受天，感受风，感受海洋。”顾雨琴重新将视线落到池晓忆身上，“感受此刻。”
风从海平线一路小跑，身上裹着潮水的凉意和藻类的腥气。先是撩乱了发丝，接着便不由分说地灌满宽敞的外套，把里面的衬衫吹成一面猎猎作响的帆。
心里的海也被风刮起滔天巨浪。
池晓忆似乎感受到了。但不是天，不是风，不是海洋，而是此刻坐在身旁的顾雨琴。
“雨琴…”
“嗯？”
池晓忆张了张嘴。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