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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侵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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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你究竟在干什么?”于召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个寒噤,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惊恐地盯着自己的身躯在他人驱使在做出各类奇异的举动。
举动逐步变的柔软、自然,于召甚至感觉到自己面孔上做出明显的夸张动作,两颊肌肉牵拉唇角,显现出明晃晃的露齿大笑,双目大睁,其中满满当当的喜悦感令于召浑身发寒。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都知道,眼前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谁觉醒异能就要把身体让别人控制,这和被人夺舍有什么区别。
她惊惧之下条件反射就想控制身体径直打断这诡异的举动,让这惊悚的情况暂停下来。然而,现实让人更加惊慌,彻骨寒意浸染灵魂,她的心也沉没大海。
她,控制不了。
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灵魂不待在从小到大成长的躯壳内,似躯壳内被迫注入一个新的灵魂,平衡被打破,作为躯体不会碎裂的交换,当即她这位原生宿主,类争地盘没打过般,灵魂随着另一个灵魂的适应程度逐渐被无情地排斥出躯壳。
一躯承受不住两个灵魂,更何况是常年营养不良的幼年躯壳。
没来得及思索被排剂出躯壳灵魂的后果,“我的,这是我的身体,你还给我。”于召彻底被激怒了,她的灵魂发出令人耳膜穿孔的尖锐怒斥,蓦地她朝自己躺地的躯壳脑内冲去,然而她这学人精的莽撞举动无疑是正确的。
刹时,于召的魂魄被吸入了一方从未踏足过的因两方灵魂拼命拉扯而濒临崩溃的精神海。
平日稳定的空间内惨不忍睹,细细碎碎的组成碎片唰唰从高中下坠,空间在坍塌破溃,在于召灵魂一股脑冲进来后,坍塌速度更快了,在于召看不见的地方,她外侧身体的鼻孔、耳朵、眼睛等位置不断溢出鲜红的血液,皮肉上甚至开始诡异开裂,浑然成了一个血人。
“我辛辛苦苦16年才养大的身体怎么可能交给你,就算你是未来的我也不行。”
“你知道我为了活到现在付出了多少努力吗,躺在床上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都无数次想过割腕自杀,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于召彻底疯狂了。
“就这样软弱地死去,那简直就是告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她就是太过软弱了,碰见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不纯纯浪费资源吗。”
指不定他们还要说,“她爸妈也是惨,辛苦养了这么多年,眼瞅着可以打工孝顺父母了,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哎呦,可真是个废物,还拖累家人。”
我16年间每时每刻都会感觉到他人无数次微妙的恶意,他们在讲:你怎么还不去死。
家人从不欺待我降生,他们长时间的辱骂与殴打无时不刻提醒着我,让你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他们对你最大的恩赐,你理应尽最大的可能回报家庭,比如:卖身给徐姓高官让他们获得幸福过完下半生的巨额财富。
恶心、太恶心了。
我好痛啊,好痛,我的躯壳与我灵魂共震,我的指节在深夜不规则颤栗。
我就像坟地上飘荡的孤魂野鬼,消散在世间也无人问津,甚至还会疑惑,有过这号人吗?
我不愿,我好不甘心,但我全身心都爱着我自己的灵魂与躯壳,我好不容易把我自己养到这么大,所以我绝不会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就算世间没有一人希望我活着,那我就更要活给他们看,我还要好好活,脱离家庭,考上想上的大学,拥有一个自己一个的家,也许是在异想天开,养一只自己喜欢的宠物,但我如此坚信着,我会越过越好,超越他们的层次,让他们只看见我就反思起自己那悲凉惨淡的一生。
我只需全心全意提升自己,都不用我动手,他们就会感觉无地自容。
于召堪称恶毒的厉鬼模样,似是那无尽压抑后的恨意猛地暴发吓到了那人,在她不要命的抢夺下终于掌握了部分躯壳。
似是情况不如预想中进行女音甚至慌乱一瞬,于召趁此掌握的更多了。
女音迅速镇定,冷淡的嗓音传进于召脑内:“你现在太弱了,连个房间都出不去,还妄想气死他们,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女音语气又逐一蛊惑道:“但倘若把身体交给我就不一样了,我比现在的你可强多,我拥有逆转时空的异能,我能让你痛恨的所有人现在就死无葬身之地,我就是你啊,为什么要抗拒我呢,把身体交给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召没感觉到被蛊惑,她反常地被女音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的浑身发抖,恶狠狠怼她道:“都成了个快消散的灵魂了,讲什么放屁大话,有本事,把自己原本的身躯带回来啊!”
又故意阴阳怪气道:“哦,该不会是,你不行吧。”
嘴巴连珠炮似地:“打不过别人被灭的只剩个灵魂体,逃到这逮着年幼的自已欺负,怎么,你成就感还上来了,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光呢,你个废物,无能又多余,散了得了。”
自己是懂怎么戳自己心窝子的。
女音被怼的暂时沉默下来,接着于召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填满整个躯壳,躯壳撑胀撕裂的五感缓慢回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
好歹是自己从小到大使用的身体,适应度高,轻微排斥感过后她便可以控制着眼皮下眨,做出十分自然的动作,空中不住机械晃荡的手臂在强行压制下停下动作。
于召惊喜地意识到,她的灵魂回来了。
女音默默地观察于召快捷收回躯体的所有权,她明白,现在是争不过她了,更何况逆转时空的动作已然被世界意识注意到了,它在试图抹杀她本不该出现的存在。
她残余的能量所剩无几,本身就糟受了巨大的反蚀,要逆转时空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没办法,比起杀死年幼的自已她更受不了他的死亡,或许年幼的自已灵魂消散后就算她侵占了这幅身躯,她也会在世界意志碾压下灰飞烟灭。
女音十分清楚,她活不了。
她也许,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她即救不活他,自己也活不了,她并不后悔,至少,她拼尽全力努力过了,只是结果不尽人意,但,也或许算是另一种圆满结局了。
她会与他一同堕入死亡的深渊,没办法,她爱他啊,她看着他独自受苦却偏偏只能坐在一边无能为力,看着他生机逐步断绝,指甲感觉不到痛似的戳入掌心,指缝里尽是黑红,恨不得伤痛全转移到她身上,更多的却是她当时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呢。
连自己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女音沉默地凝视着面前这位年幼的自已,她心中涌出无尽的悲凉与羞愧,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隐秘的欣慰,她的灵魂强度居然比不过尚且年幼无知的自已,看样子是她成长后就懈怠了。
其实,她已然平淡地接受了死亡,残破的灵魂在被世界意志碾压消散,她本身的存在也被抹除,刻印在灵魂中的记忆在迅速遗忘。
女音想: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新生——即定的未来消失了,年幼的自己会开辟怎样的道路呢,又会不会,同我一样,再遇见他呢?
她消散前只留下一句话:我可给送了你份大礼,你可得接住了。
混乱的房间终归沉寂,安静的愈发诡异。
“什么…”于召正准备细细询问具体情况,这人打什么哑谜呢。
空荡荡的房间猛地震颠,地震般,本来稳定的房屋开始左右晃荡,有些本就不稳的天花板木材簌簌坠落,阵年老灰纷纷扬起,一楼层的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异种,高级异种出现在市区了。”
尖叫戛然而止,接着响起令人牙酸的大型猛兽咀嚼声,嘎嘣嘎嘣的,这小山般的咀嚼声响让不明情况的隔壁耳聋老人惊叹,“好牙口…好牙口啊。”老人咳嗽两声,接着道:“年轻人食欲真好,地震了还吃饭呢,颇有我年轻时几分从容之色。”
“哎呦喂,我的爸哎,那是异种啊,那还什么年轻人,我们快跑吧,这声这么近,我的老天爷哎。”中年女子相当无奈,搀着老人手臂不住往前拉扯。
下一刻,似是嫌弃老人腿脚走的慢,把老人手中拐杖一捞,双手一把公主抱拎起老爷子,脚下生风,当当当几步飞速远离案发现场。
高级异种在室内横冲直撞,缓速移动身形,撞到墙壁裂了一块又一块,伴随着屋顶剧烈地晃动起来,房屋整体开始向□□斜,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于召还没站稳就被震的一个踉跄,整个身子就径直向下前方倒头栽去。
在她猛地收缩的瞳孔中映出坚硬尖锐的床角,直挺挺朝她脑袋突刺来,不容置疑,这要是被结实扎中,不得没半条命。
那得称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时间并未停滞,在她惊恐瞪大的眼眶中,好似没来得及反应,急缩的瞳孔定定地注视着越靠越近的桌角,前滑的身体自觉紧绷应对接下来出现的痛意,连手臂上平日不显的瘦弱肌肉都凸现了出来,可惜附近压根没有东西可扶,距离又太短,一个动作的时间。
即将撞上的最后一秒,尖锐的床角已经快要刺入她的眼瞳中,于召脚下空间忽地空荡,人从半空垂直摔落,如她预料之中的刺痛没出现,倒是她一骨碌掉下去,两瓣屁股遭受重创,上学时被坐死的屁股好像突然活了过来,钻心的痛楚从尾椎骨电光带火花般上行传递颅内,“嗷——”于召捂着屁股一声杀猪痛叫。
“这是那?”映入眼帘全白的空间,空无一物,白茫茫一片,她登时屁股不捂了,瘸着脚拖拽泛痛的腿根,眼睛不住放光,惊喜四望道:“这难道就是她说的大礼——空间么?”
“空间好像没什么用啊?我一个穷光蛋。”
正准备仔细研究一下,巨大推力一怼,于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闪现回到现实。
她试图再进。
长久没动静的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动作,接着严实的门锁锁芯响起拧转的咔哒声,足足转了三圈,在于召惊刹的目光中,慢动作般,大门把手下压,那开门人赶时间似的,木门全然打开它坚固的躯体,新鲜的空气径直涌入封存许久的小空间内,同时带来了令她猝不及防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