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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人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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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睡懵了,殷红的唇,小口小口吐着热气。“好。”
一人衣着整齐,一人盖着凌乱的锦被,只着中衣。方才早上议事的可不止这一个人,小皇子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放浪形骸之余。谁人能胜?
“醒一醒啊,看看你成何体统,方才不熟悉的副将都将你认成我的脔宠了。”
那人似乎因为他的口无遮拦,愣了一下。李飞鸾笑的就更高兴。顺手拿了外袍披在这人身上,眼睁睁瞧着他穿。目光侵略性的从上到下。“怎么?这样的庸名你也肯要?”
肯要吗?
“肯要的。”倘若能一辈子躺在这样安心的怀抱,什么样的庸名,李翊宸都肯要的。
李翊宸心里却酸得厉害,可是皇兄有未婚妻,迟早要结婚生子的,他总不能这辈子都赖在人怀里不走。
外袍衣领似乎怎么翻都在脖子上扎着,如鲠在喉的时候。被带着薄茧的手轻巧翻开来。
天光大亮,李飞鸾似乎掀开了帘子。
透出明亮的天光,手里先捧着个檀木做的盒子,熙熙然嵌着许多颗明亮璀璨的孔雀石,丁点灰尘也没有,被人小心放在茶几底下收好的。
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上一世治水少不了叶落秋的帮助,这里是自然也早早安排好了。
叶落秋是李飞鸾的表姐,也是他的未婚妻。这些年在外以皇商之名四处游历,带着商队走南闯北。说是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前些日子预先来了,替李飞鸾在此处张罗着。
李飞鸾既从京城过来,便替他带了些上好的衣裳首饰纹样。好拿到雀香楼定了,换些钱财。
人未到声先至。
姑娘笑得爽朗,一袭男装穿得轻快利落。头发在脑上挽得干净妥帖,四方步端端正正的,没几步就走到李飞的面前,露出个畅快自然的笑。“翙翙到了。怎么样?路上累不累。听说你要来,我早前便差人在小厨房炖了三个时辰的排骨汤。”
叶落秋生的漂亮婉约,不刻意粉饰易容之时,站在李飞鸾身前比他身量低不了多少。二人四目相对,竟是并驾齐驱之势。
伉俪情深似的微微倚在怀里,一边笑一边接过匣子。轻轻巧巧的咔嚓一声打开,露出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这个式样好,京城贵妇们流行的,在此处想必也吃得开,我立刻打发人去打板。”
“肯定又能赚上不少。”似乎已经想到东西卖出去数钱时的场景叶落秋挽着李飞鸾的胳膊笑个不停。“到时候你就不用愁什么钱粮了,阿姊直接全包,让你小子看看我的厉害!”
李飞鸾朝着他笑的前仰后和,极尽安心的站在他身后,右手成拳将人稳稳拖住。时不时替他顺着气,与有荣焉。“是阿姊生意做的好。我此刻若是不大,后头商队再过半个月也拿过来了。”
李翊宸站在后头眼瞧着那抹身影消失,自个儿下了车,险些一脚陷进泥里,被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搀起来,险些咬碎一口银牙,目光落在李飞鸾身上。心里那口气儿怎么也咽不下。“皇兄!”
接引的官员姗姗来迟在那县令的屋子里摆了一桌,李翊宸跟在后头,瞧见他们手牵着手,伉俪情深。
掌心玉佩的浅黄色穗子揉的打了结,李翊宸气的都快咬人了,“什么皇商?早知道他来,我就不来了。”
“要不是皇兄给了他皇商的美名,她能走得出京城都算她厉害!”
……
两个人走在最前头,一时之间还没听得着。
小皇子的受宠程度连关外都有所耳闻,更别提这江南人本就精明些,早早就备好了仪仗,在后头跟着,说一句捧一句,往后越说气儿越顺,声音都不像腹诽,像是当面指责了。
不知道哪个没眼色的,戴着顶乌纱帽,就敢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走上前跟小皇子勾肩搭背,“要我说啊,女人嘛,哪用得着全国行什么商,简单的很,傍上太子,当个太子妃什么政策都先知道,可不就赚钱了,还皇商呢,我看他算个屁!”
李飞鸾听着了咬牙切齿的一句气得要命,当场就扯着,听得耳朵都发疼。
像女鬼似的,一下子飘到那官员跟前甚至是笑着的,笑得温柔,“是啊,皇商算个屁?”
“对对!”那都护还以为自己得了赏识,高高兴兴地去拽李飞鸾的袖子,“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等的,一个女商人,这些日子还敢踩在我们头上了,调兵遣将,也不看他调不调得动?”
“陛下亲封的到您嘴里,也就当个屁放了,要不要我写个折子呈上去,让大家伙都听一听啊?”
李飞鸾拿扇子狠狠抽了他那张脏嘴,把折扇扔在一边儿,他的折扇是金镶玉的清丽秀美,嵌着金丝凹凸不平的扇在人脸上,霎时间就勾起一片血丝。
底下有眼色的,遣了仆从过来,将人拖下去,李飞鸾往那边撇了撇,微微一笑,“拖下去,掌嘴一百。方才张过嘴的几位大人,不用我提吧?若是旁人下手,可就跟那位大人一样了?”
一时间底下掌嘴声不绝于耳啪啪啪,近一半大人脸上高高肿起。
“李翊宸,你应该不会跟着这种人胡闹吧?好好想想,什么徒有虚名,那怎么你皇兄偏肯给她?若不是生意做得利落,年年税款上缴,皇兄一个人能作为这么大的主?”
当着我的面,招惹我的人,当老娘是泥捏的呀,泥人尚有三分土气!
“再有对落秋不敬者,诸如此人!”
李飞鸾状似无意的飞快瞥了一眼。插科打诨似的顺手将叶落秋落下的鬓发揽到耳后去。
不知从何处变出根簪着东珠的玉钗,玲珑剔透,青玉色的光泽一下子衬的叶落秋脸上都多了几分好颜色。“阿姐不理他,这人惯发的不成样子了,什么浑话都说得出口。”
“再好的东西也要人卖不是。若是没有阿姊,我这会儿还正愁户部不肯拨款,多久才能拿得着粮呢?”
前半句还带着些哄孩子似的,瞧见旁边人变了脸色,似乎预备再说出些什么时,李飞鸾的和颜悦色便早已消失殆尽,他活在世上从来不是要别人踩在他头上的,更别提对他至亲之人这样出言不逊。
“是。”李翊宸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了个干净,眼神也黯淡,似乎整个人向后瘫倒过去。双手作揖,先朝着李飞鸾鞠了一躬。“冒犯了。”
他不肯叫她皇嫂,不肯仰头看她,更不肯承认任何与他皇兄有丁点联系的女人。
来迎接的官员加上太医,坐了满满一桌这样的时局也能凑齐一桌子家常小菜,叶落秋功不可没。
李飞鸾却不依不饶,一次两次都轻轻飘过,到时候非压在他头上不可,“跟谁道歉?”
这次下江南算是微服私访,后头那些官员再要赶过来,也起码得一炷香,旁侧都是他的人,怎么着也给这小子个教训。
“即使不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也是税收大户,朝廷的皇商,谁准你对落秋如此出言不逊?太傅平日里便是这样教你的?!”
李翊宸眼泪都快下来了,左右一看,侍卫们通通偏过头去。面前似乎只剩下这两个人。那个站得极端正的女人和目光灼灼瞧向自己的皇兄。
下意识软声软气的想卖乖,却发现叶落秋站在皇兄身前挡着,神情温柔缱倦的,眼底含春。“好了好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我能不能干,你知道就行了。”
“用不着你假惺惺!”
李飞鸾一拳打上他的侧脸,把手收回来,用帕子擦了擦,扔在一边儿。“我刚叫人打他,没打你?”
“说话会吧?”李飞鸾的目光像是看仇人,“哥哥没教过你,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的畜生不如吗?”
李翊宸被他打了一拳,脸都不敢往过偏都下手不重,只微微肿起一道浅红色的棱。“我错了。”
“错哪儿了?”李飞鸾把面前斟好的酒泼了他满身满脸,“不清醒吗?”
酒气从脸上吸进鼻子里,一时间泪意上涌,不管不顾的往出嚎“皇子月月有俸禄,我又不是吃白饭的,用得着他养,谁要吃他的饭!”
“那你就别吃。”
李飞鸾干脆叫人在旁侧给他们单辟了一桌,上头什么也没有,方才说过坏话,被揪出来的掌嘴的几位大臣连带着,桌子上早先安排好的茶水也叫人撤走了。
小皇子还好些,马车上的糕点还有,这几位跟着蛐蛐的就惨了这城里恰巧只剩下叶姑娘支援来的粮,李翊宸都不得例外,他们也只能瞧着人吃干咽口水,心里叫苦不迭。
李飞鸾估计是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些,这才良心发现的解释两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叶姑娘大义,我视她为未婚妻子,待加冠后便向父皇上折子求娶。”
“你辱她,与辱我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