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灵，我竭诚为您服务》夏沉书

66、陨星斩念·真我互露救倾颓 像两个脱下

　　像两个脱下完美演技外壳的透明人，贺苏窈缓缓张嘴，问出了一个困惑全许言许久的问题：“许言，你是不是一直很疑惑为什么镇山犬妖可以对人类绝对忠诚？”

　　想过，甚至一直在想，但保护人类的念头就像基因一样刻在镇山犬妖的体内，无人敢反抗，就连敬山都无法反抗。

　　贺苏窈当然知道聪明如许言怎么可能放弃思考，从她之前和全斯年的对话里就可以知道他是挣扎在人与妖灵两方的理智者，越思考越痛苦。

　　“老爸应该告诉你了，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不是我吹嘘，我们那个时代的随便一只妖灵放在现在都能是超越你的存在。”

　　现代社会压缩了妖灵的生存发展空间使得他们的力量式微。

　　“所以在我们的时代没有灵力的人类几乎是夹缝生存，轻易便回卷入妖灵的争夺失去性命，虽然也有修灵者保护人界，但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贺苏窈深吸一口气，结束了铺垫：“所以老爸想了一个办法，既然人类无法保护人类，就让妖灵来。人类有了后盾，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找寻老妈。”

　　“而他选择的妖灵，是犬妖，用术法将犬妖身上属于妖的本性硬生生剥离，然后修改了他们的信念本源，让他们永远忠诚于人类，创造一类新的妖——镇山犬妖，而飞风山下镇守的恶灵也不是别人，是曾经犬妖一族的妖性。”

　　全许言第一次切实体会到惊讶的是在得知他是妖的时候，而现在他的惊讶程度大概是曾经的百倍。

　　脑子里所有的喧嚣都消失，剩下一个念头：她在说什么？

　　重新创造了一种妖灵？这是可以做到的事吗？

　　纵使感情上一万个不相信，但理智已经推断出了贺苏窈话语的真实性，刚刚她要杀掉恶灵的同时，包括全许言在内的镇山犬妖集体陷入了虚弱状态。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贺苏窈捏着被子的手微微颤抖，“你们的命是系在一起的。”

　　这便是飞风山下恶灵只能镇守，镇山犬妖忠于人类的原因。
　　此时此刻的贺苏窈将真相全盘托出，做好了被全许言质问和讨伐的准备。

　　一声冷哼之后，全许言释怀地笑了起来，让贺苏窈愣神不知如何反应。

　　“你不生气吗？你可以骂我的。”

　　“骂你？我为什么要骂你？”

　　全许言缓缓单膝跪地，将贺苏窈的手背贴在了额头，像个骑士一般宣誓忠诚。

　　“于理，你解决了我困惑多年的疑问，于情，你的爸爸是为了保护人类，我怎么可能去责问他们。”
　　“贺苏窈，你知不知道你很容易就能牵动我的情绪，所以刚才在体育场，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不然你可以一直瞒着我的，根本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一想到差点失去贺苏窈，全许言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止不住颤抖，好像随时都要发疯。

　　眼眶里的泪水第一次为自己流下，贺苏窈和爸爸跨越了漫长的时间来到了现代的社会，却又进入了一场新的等待，他们隐藏身份，保护弱小，尽管出发点是保护人类，但他们也是如今祸端的起始。

　　或许他们应该再等等，相信人类的力量，相信修灵者，而不是将责任都压在镇山犬妖身上，是他们错了。

　　贺毅海靠着门框，看着贺苏窈抱着全许言放声大哭，心中倒是有了一丝释然。

　　是他一意孤行想要来到现代再见心爱之人，是他思虑不周，又无能为力。

　　镇山犬妖的秘密次日便在族内的高层传开，全斯年坐在中间面色凝重，消灭恶灵迫在眉睫，他们当中必有一战，出于对人类的保护他们最终必然会选择牺牲族人，但得知真相的众人将在煎熬与愤懑当中度过最后的日子。

　　甚至还有更极端的方式，镇山犬妖全族选择自杀。
　　他们与飞风山下的恶灵本是一体，共生同死。

　　秘密已然揭开，可更绝望的事实令众人无法抉择。

　　在一片死寂当中，贺毅海同贺苏窈一起站了起来，先是深深鞠了一躬，像镇山犬妖表达了最真挚的道歉。

　　除了全许言和全斯年，其余人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本能让他们无法抗拒，但情感驱使他们亮出了利爪。

　　贺毅海下意识用手遮挡了一下贺苏窈，同时全许言也换了站位，走到了贺苏窈的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敌意，这是我的错，所以我想尽可能弥补，请各位不妨先听听我的想法。”

　　“一个将犬妖当作实验的人，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对啊，明明有能力之前却不去解决问题，现在突然跑出来算什么。”

　　不满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在全斯年敲击桌面之后安静。

　　“贺先生，我不能说现在对你毫无怨念，但解决恶灵一事迫在眉睫，此事因你而起，若是有办法，还请你不留余力。”

　　“定当尽力。”贺毅海摊出手心，变化出了一个卷轴，“上面记录的是我剥离犬妖妖性的方法，术法千变万化，可正向，那也便可以逆向。”

　　“你的意思是……”全许言睁大了双眼。

　　“没错，我可以将镇山犬妖与飞风山里的那东西重新合二为一，届时，你们将重获自我，再也不会被‘保护人类’的思想钢印所束缚，你们便会自由。”

　　众人交头接耳，对贺毅海的提案心动。

　　“当然，我不能直接实行，因为恶灵现在吸收了太多力量，必然会压制你们现在的心性和人格，必须将其净化之后再实施。”

　　“那实施的方式是什么？”全斯年注视着贺毅海等他的回答。

　　贺苏窈往前走了一步，下了决心：“由我实施。”

　　她是妖灵和修灵者的孩子，本身就会净化之术，来到现代的社会因为外界天翻地覆的改变差点无法适应，好不容易等到现在这具身体，不仅是因为见妖者特殊的体质，更是身体里语歌的血脉与她的力量相合。

　　她这具身体可以完美契合妖灵，为其提供力量，这是当时鹿听澜盯上她的原因。

　　“只要把他引到我的身体里，”贺苏窈握着胸口的衣服，向众人发誓，“我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净化他。”

　　“不行！”全许言脱口而出，成为全场唯一反对的声音，引来众人疑惑与不满。

　　贺毅海曾经告诉他，穿越的时候，贺苏窈的灵力受到了严重的损耗，所以才必须在见妖者的身体里滋养并且躲过镇山犬妖的排查。刚刚的计划虽然可行，但所有的压力都将由她一人承担，这其中的代价必定是巨大的。

　　“且不说净化的可能性有几分，我就要眼睁睁看着你去……”

　　“许言！”贺苏窈和全斯年同时打住了他。

　　“各位，想来我们的提案各位应该是听进去了，如果接受，我们随时愿意效劳。”说完，贺毅然一把将贺苏窈拉走。

　　离开房间的最后一眼，贺苏窈看见的是低头失落的全许言，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似要淹没他。

　　“老爸，你说我们会成功吗？”贺苏窈仰着头问贺毅海。

　　望了眼贺苏窈妈妈下班回家的路，贺毅海把她揽在怀里揉了揉头：“会的，老爸会守好你的。”

　　他对着镇山犬妖撒谎了，说得大义凛然，但其实比起全人类他更在乎妻子和女儿的性命，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必定会做出优先选择。

　　提案通过双方达成合作的第二个晚上，天上的星星亮得不害臊，闪得人有些眼花。

　　全许言敲开了贺苏窈的窗户，将她接了出来。

　　趴在妖化全许言的背上，贺苏窈离星星又近了一点，仿佛一切都唾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半晌，全许言开口：“一定得是你吗？”

　　贺苏窈嘴角扬起的弧度重新变回一条直线，她轻抚着全许言颈部的绒毛，细声说道：“许言，你相信命运吗？我觉得冥冥之中，这便是我的责任。”

　　老爸创造了镇山犬妖，令他们一分为二，而她既来到了这个时代，有能力便要担起责任。

　　“放心，虽说我净化的能力不如老妈，但我可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修灵者。”

　　废话，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修灵者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一概念的存在。

　　全许言咬咬牙，加快了飞行的速度，他不知计划实行之后贺苏窈会变得如何，但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绝不像她说得轻飘飘简单，以一人之力净化全族乃至整个社会的恶念能力，哪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无名的妖毒在各座城市里扩散，死亡人数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在政府的支持下，专项医疗班成立，封锁了各座城市之间的联系，人们被锁在家里百无聊赖。

　　时间有限，恶灵已不择手段。

　　以沉寂的城市截然相反的是网络世界，此刻沸腾得快要蒸发。

　　肆意文旅上线了一部网络电视剧，并大肆宣扬之后上映的网络互动大电影的特别主演是鹿听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