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河城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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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城地处北方，进了一月份以后一直断断续续的下雪，眼下，地上还有些积雪，旁边人走多了的地方是透明的冰，走上去晃神就会被滑倒。
锦强年纪小，还没体会过在这上面摔一次的威力，锦清在这上面摔了好几次，还心有余悸，不想走那么快，她伸手抓住锦强的帽子，让他速度慢下来。
几步路的距离硬生生的走了五分钟，到小卖部门口，锦清松口气，锦强跑进去，直奔目的地。
拿好东西，跟老板道声新年好，锦清牵着锦强出来。
锦强在路上就想拆包装，锦清按住他的手，让他回家再拆，锦强乖乖听话，牵住姐姐的手，姐弟俩慢悠悠地朝家走。
吃完饭，锦清回房，手机上朋友们的各种祝福信息填满了整个屏幕，往下滑，时孑跟她约定明天出去的时间。
她想了想，约了下午。
时孑很快回过来“OK”。
除夕。
中午吃完饭，锦清找个借口从家里出来，无视锦强要跟着她一起的强烈意图。
她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时孑，上次见也才几天前，锦清发现时孑好像变的更帅了一点，两人一路走着，她用余光是不是扫视着，哦是他换了穿衣风格。
她舔舔嘴唇问：“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散步？”
“不是，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宠物医院。”
“小寻生病了吗？”她看了一圈要是去看病应该要带小寻，没带应该就是，“去给小寻买吃的。”
他给了答案。
“我们人过春节，宠物也不例外啊，去给他买点新年礼物？算是。”
锦清点点头：“没问题。”
“宠物医院今天开门吗？”
“开，我问过了。”
“好！”
时孑嘴角勾出来个满足的笑。
人有时候还真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你越不想遇见的人，还偏偏就会让你遇到。
上次见到黄媛媛，锦清觉得，已属偶然，按照她们两个的日常轨迹，再见到应该不太可能，可是人怎么能算过天呢。
锦清正陪时孑在挑给小寻的新年礼物，她象征性的提了几个建议便由着他自己挑了，她则在二层乱转。
这个宠物医院还真是大，一共三层，单第二层的购物区就已经有两个教室那么大了，看着那些宠物零食的价格，锦清啧啧摇头，什么家庭啊，养宠物真是一项烧钱的活动。
正感叹着，一转头就看见了黄媛媛。
她似乎早已经注意到了她，因为锦清转过去的时候，黄媛媛是正对着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是不屑、愤恨与不满。
那样的眼神锦清很熟悉，整个初三下半年，她几乎都是在这样的眼神下度过的，后来午夜梦回，那双眼睛也会时常让她惊醒。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后背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黄媛媛几步走上前，用憎恶的声音说：“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那几个字好像是掰碎了重组起来的，“你过得好吗？我很想你呢。”
一些回忆不自觉地涌上来，激的锦清想吐出来，她死死的扣着手，沉沉吐出口气，“我们认识吗？”
说完就想走，黄媛媛拽住她，力气大的让锦清觉得哪怕隔着衣服她的手也要陷进她的皮肤里了，“不认识？你把我害得那么惨，转头就不认识我？”
时孑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他把手里的筐子递给那个前台小姐姐，让她帮忙拿下去，他一会儿下去结账，说完马不停蹄地朝锦清去。
小姐姐在原地愣了片刻，她刚才好像看了个变脸。
本来在听她介绍产品的男生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她在原地摸摸胳膊，打了个激灵，决定再把暖气调高点，这才把筐子拿下去。
小姐姐下去以后，这一层就只剩他们三个了。
时孑站到锦清后面，冷声对还拽着锦清的黄媛媛说：“松开。”
男生高大的身影和冷硬的声音让黄媛媛不由得松开了手，时孑顺势把锦清拉到他身边，换了个声调问她：“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那我们走吧。”他拉着锦清要走，黄媛媛尖声叫到：“锦清，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他拉着锦清下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侧脸看她，黄媛媛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仍旧梗着脸说：“你是她男朋友吧？真不知道，她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她？”
“那你呢？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
两人都没再管在原地尖叫的黄媛媛，锦清反应过来，先一步下了楼，时孑看着落空的手，追了上去。
他迅速结完账，连谢谢都忘了说，拎着东西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黄媛媛下来了，不耐烦地把篮子往桌上一甩，“结账。”
前台小姐姐暗暗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一件一件扫完，“250。微信还是支付宝？”
黄媛媛刷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骂人啊？”
前台小姐姐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啊，顾客，我是说这些东西一共250元，请问您微信还是支付宝？”
黄媛媛被下了面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快速扫码出去了。
前台小姐姐在她走后狠狠地“呸”了一声，本来过年加班就烦，还遇上个这么个神经病，什么玩意儿啊，拽什么拽。
时孑出了门，发现锦清没走远，就站在宠物医院门口等他，他松口气，走到她面前。
“还好吗？”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回家了，我有点不太舒服。”
“锦清。”
她抬头看他。
“先跟我回去，好吗？你现在的状态让我很担心。”
没给锦清拒绝的机会，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拉着她往前走。
锦清愣愣的让他拉着回了他家里。
进了门，他把锦清安置在沙发上，把袋子随便放在地上，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塞到她手里。
温热的水让锦清回了神，她十指收拢，身体往后靠了靠。
小寻估计在楼上的房间里，时孑没去叫它。
让锦清缓了一会儿，他摸摸锦清的手，觉得回温了，把杯子抽走，变凉的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放到她手里。
“你还记得你说你今天要跟我说点什么吗？现在还想说吗？”
锦清沉默半晌，“要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我们有一下午的时间。”
她喝了一口水，沉默几秒，才慢慢开口。
“刚才那个女孩是我初中同学……”
她和黄媛媛是在初三分班那年认识的，她是无意间发现黄媛媛被高年级霸凌的。他们学校是初高一体的，也就是说，初中和高中生活、学习都在一所学校里。
有一次，她和姜飒在校门口分别后，她抄近路拐进巷子里走，远远地她就听见了求饶的声音，还有“咚咚”的声音，像是什么磕到地上的声音，她悄摸走近，是三个女生围着一个女生。她们背对着她，那三个女生穿着高年级的校服，中间的人抱着胳膊看着她，警告着地上的女生“再让我看见你对他动歪心思，就不止今天这样了。”
那女生就是黄媛媛，她头发随意散在肩头，衣裳凌乱，像是被人用蛮力扯开的，她朝她面前的三个女生磕头，嘴里喊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诸如此类的话。
锦清当然不会莽着孤身上前救人，她用手机拍了下来，那三个女生警告完就走了，没注意到躲在角落的锦清。
眼见着看不见那三个人的身影了，锦清才从角落里出来，她从包里拿出纸来递给她，“需要帮你报警和你家里打电话吗？”
黄媛媛坐在地上，眼睛无神，“你能不能装作什么都发生的样子？在学校里什么都别说，就当你从来没有看到过。”
锦清要劝的话卡在嘴边，安静一瞬，她应下，“好。”
然后锦清把她拉起来，收拾好之后，黄媛媛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可后来，学校里的人还是知道了。
黄媛媛私下找锦清质问，哪怕锦清告诉她不是她，她还是认为就是锦清，然后，她把所有的怒火、不堪、屈辱全部都发泄给了锦清。
只要有人拿这件事传播或者散布谣言，她就把同样的屈辱加倍还给锦清，她在任何能堵到锦清的场所肆无忌惮，对她嘲讽、谩骂。
而且远不止于此，她还在学校里大肆造谣，说锦清长得一副清纯模样，背地里是个勾引男生的好手，用词极尽侮辱与肮脏。
那段时间，锦清走在学校感觉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等陈慧华和锦苏鑫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谣言已经传了半个月。
在陈慧华强硬的态度下，黄媛媛被迫当众向锦清道歉，可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不是简单一句对不起就能揭过的，更何况黄媛媛只是嘴上道歉，等事件平息以后，她对锦清的打压更甚，只是这些，锦清都没再跟陈慧华说过。她只是更加想离开那所学校，远离所有能让她回想起这件事的人和地方。
在此之前，锦清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面目可憎到这种程度，通过把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来逃避自己的怯懦和软弱。
那半年的时间流速在锦清看来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中考完，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狠狠的哭了一场，把所有的委屈、痛苦、难熬全部都宣泄了出来。
“然后，我就没怎么再见过她了，直到最近才见了两次。”
这两次时孑都在场，也都清楚地知道锦清每次见到她的反应，虽然对于那半年她只是几句话带过，但时孑想象不出来那半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一边要承受黄媛媛的打压，一边要面对繁重的课业压力，还要不断开导自己。
虽然已经听姜飒说过一遍，但真正从锦清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觉得难以接受。心钝钝的疼，像被刀一下一下的割着，又痛又无力，锦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他闭上眼深呼吸，极力克制自己翻涌的情绪，忽然开始后悔，刚才不该对黄媛媛那么客气的。
他一直保持蹲在她面前的姿势，锦清说完觉得心里堵得那团东西开始慢慢消解。
她看时孑，“你一直蹲着不累吗？”
她伸手想把他拉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时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看到锦清拉他只是遵从下意识的反应，把那只手攥在手心里，无意识地摩挲着。
锦清却被他这一举动弄的红了脸，她尝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时孑察觉到她的动作，任她收回去，然后认真地看着锦清：“锦清。”
“你做的很好，很棒。”
一句话，把锦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和难堪逼了出来，她眼尾慢慢染上红意。
“是你救了你自己，在这件事里，你没有任何的错。”
“你当时，害怕吗？”
锦清终于忍不住，一串串水珠从眼里掉出来，“特别特别害怕。”
“那段时间，我不敢一个人呆着，就算在家里，也要放点什么声音出来，我才不会觉得只有我一个人，才不会害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然后又开始指责我。”
时孑伸手帮她擦掉挂在她睫毛上摇摇欲坠的一滴泪，“但你很坚强，也很勇敢，你靠自己脱离了那样的环境，更没有自怨自艾，成为她那样的人，你真的很棒。”
锦清吸吸鼻子，“嗯，我后来也这么觉得！”
时孑笑了出来，“嗯。”
这么个宝贝，时孑真的觉得自己发现了宝藏。
听他一笑，锦清开始不好意思了，她朝茶几上看，时孑了然的把放在他身后被他挡住的纸递给她。
他知道女孩不好意思，主动起身给她空间整理自己。
等他从厨房出来，锦清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有红红的眼睛还能看出来有哭过的痕迹，他把杯子递给她，“喝点热水。”
锦清接过，看着他笑，“你知道吗？网上有一个帖子是说女朋”，她本来想说女朋友，想起他们现在的关系，又改口：“女生最讨厌男生说的什么话，排第一的就是你刚刚说的‘多喝热水’。”
时孑抬眉，“是吗？那看来我要多学习一下了。”
她下意识接话：“学什么？”
男生不说话，只看着她，眼里意味深长。
所以他还是听到了她刚刚改口前的用词了，锦清扭头装作不懂，也没说话。
时孑知道她懂了，也不再解释。
小寻“哒哒哒”的从楼梯上跑下来，两人同时扭头。
时孑一把捞过它，“下来的还挺是时候。”
小寻待在时孑腿上不安分，扭着身体要去锦清那，时孑呼噜一把小寻，这个动作他现在已经能做得很熟练了，放任它去锦清那。
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再待半个小时行吗？”
要是让锦清现在回去，估计免不了被她家人拷问。
锦清点点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