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茉莉》见湄

11、第 11 章

　　他进到教室里，锦清已经开始跟一套数学模拟卷作斗争了。时孑就看了一眼然后也开始刷题了。
　　一间教室，坐着两个为自己奋斗美好未来的少年，这一刻的阳光、树木都在见证，见证他们为自己向千万人争锋，见证少年没有乌托邦，心向远方自明朗的勇气。

　　姜飒是快5点的时候到的，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看着像是一路跑着过来的，看锦清在做题，她也没跟锦清打招呼，坐下拿了套英语题也开始做了起来。
　　渐渐地，班里人来的越来越多，培优班之所以是培优班，不是没有原因的。离正式上课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培优班的人已经到齐了。大家也没有交头接耳，浮躁乱语，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苦学。
　　老吴来的时候，班里人已然一副苦学良久的神态，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偷懒的，老吴又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了。来得悄无声息，走的安安静静。

　　锦清卡着点，两个小时的奋战，终于把那套模拟卷给结了，她长呼出口气，伸了伸手臂，随后拿出答案开始纠正。
　　136分，在锦清的预估之内。这套卷子做的其实不是很顺利，很多题都需要拐个弯再拐个弯才能解出来。不过，模拟题嘛，一向要比正常考试做的要难一点。
　　锦清挠了挠头发，拿起笔又继续演算错题。还没等算出来，下课铃响了，锦清索性放下笔，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换个思路。
　　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手抓着栏杆，身子往后仰，然后看着天上的星星开始发起了呆。

　　长河渐落晓星沉，漫天的星星遍布在整个天空中，锦清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的时候，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过得很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

　　乡下的空气比城市里要干净清新许多，漫天的星星也没有了高楼大厦的遮挡，在夏夜里，格外明显。
　　锦清记得，小时候，在奶奶家过夏天的时候，奶奶哄她睡觉总是先把她抱进怀里，坐在大门外，然后用那只布满皱纹的温柔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缓慢地摇着蒲扇，用年迈的声音跟锦清讲天上的每颗星星，讲它的来历，讲它的存在，讲天地，讲万物存在必有其道理……
　　可以说，锦清小时候的见闻有八成都是来自她的外婆。
　　锦清的外婆是一名退休老师，在锦清有限的记忆里，外婆总是笑眯眯的，她是整个家里最心疼锦清的人。她总会问“清儿，学习累不累啊，辛苦不辛苦啊，累了我们就休息，不用听你妈的，天天逼着你学，听外婆的啊，我们清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最重要了”。每回锦清听到这话，都要赖在外婆怀里撒娇。外婆的学生偶尔会提着东西来看望外婆，而外婆每次都舍不得吃，总是有什么好吃的先要留给她。
　　每次一回外婆家，外婆的第一句话一定是“清儿，快来看外婆给你留什么好吃的了”，这种美好的记忆到初二那年戛然而止。外婆因为脑溢血去世，锦清因为上学甚至都没赶上见外婆的最后一面。

　　锦清永远记得那个下着连绵小雨，灰蒙蒙的下午，一通来自妈妈的电话，和妈妈哭得话都说不利索让她去看看外婆的声音。
　　也是因为外婆，锦清看待这个世界总是充满善意的，包容的。就算在初三那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锦清也依然是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占大多数的。

　　用姜飒的话说，锦清就是对人太好了，太善良了，让人觉得锦清是没有脾气的，好拿捏的，人善总是被人欺。
　　思绪渐渐飘到很远的地方，锦清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突然，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里拿着一个巧克力。
　　锦清抬头，手的主人站在离她大概50公分的距离，眼睛专注的看着她，拿着东西的手也没有放下。
　　锦清愣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巧克力，“这是？”
　　“回礼。”
　　说完，转身就走了，走路的步伐稍微有些凌乱，只留下有些微红的耳朵和挺拔的背影供锦清欣赏。
　　锦清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才明白，这是那两瓶矿泉水的回礼。手里的巧克力仍残存着那人的余温，锦清撕开包装袋，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好甜。
　　嘴里是甜甜的，心里是暖暖的。看了眼时间，锦清从后门走进班里，路过那人时，轻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时孑有没有抬头锦清不知道，她说完之后也没管时孑什么反应就径直回到了座位上。

　　时孑是怎么想的呢？

　　他只是接完水回来，看见女孩盯着天上在发呆，神情还有着淡淡的落寞和悲伤。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女孩丝毫都没有发现他的样子，他轻叹口气，回到班里把杯子放下，鬼使神差的拿了桌兜里的巧克力走到了锦清身边。
　　然后的然后，就听到路过女孩一句轻快的“谢谢”，看着连背影都欢快了不少，时孑轻轻笑了一下，在心里回“不客气”。
　　回到座位上的锦清继续跟数学题作斗争，只是偶尔停下来，看到那块巧克力仍是忍不住想回头，看看那个人。次数多了，姜飒都发觉了。
　　“小清清，你干嘛呢？这巧克力都快被你看化了，”因为是上课时间，姜飒声音压得极低，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女巫的声音。
　　“没什么啊，你要吃吗？给你一块。”
　　姜飒摇摇头，“少女，这不是重点。”

　　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是空荡荡的，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回来手上就多了块巧克力。姜飒又想起刚刚下课她看到江淮行也出去了，不会……
　　她回头看了眼江淮行，正好跟江淮行对上眼，然后她瞪了一眼江淮行，江淮行一脸莫名。
　　锦清用胳膊碰了碰姜飒，示意她想多了，姜飒一脸莫测的表情，又把锦清逗笑了，她把姜飒的头强制性的转过去，“学学学，继续学。”
　　锦清用笔轻敲了下姜飒的脑袋，随后就投入到数学计算中去了。算了将近一节课，锦清发现，这道题可能跟她八字不太合，锦清摇了摇头，准备下课去找老吴解决。

　　下课铃响，锦清拿着卷子就往外走，姜飒趁机跑到江淮行那套话。
　　江淮行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有问必答。
　　眼看从江淮行这套不出来什么了，姜飒只好悻悻的走了，临走还不忘警告一番“我告诉你啊，你给我老实一点，别对我们家锦清抱有非分之想。”
　　谁知这话，正好让路过的时孑听见，时孑看了眼江淮行，他喜欢锦清？

　　听者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