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这太不物理了！》尖叫饼干熊

3、第 3 章

　　有一段时间名叫太宰治的初中生没有再出现，宁楸难得获得了一段平静的时间，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在洗澡的时候把墨镜摘掉的时候，毕竟她总不能用这个借口应付室友四年，他又出现了。

　　太宰治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宁楸已经可以听懂一些常用词汇了，她一直在学习这门二外，买了资料和习题，每天还会看视频。
　　太宰治是个很好的练习口语的对象，口音很标准，跟app上的一模一样。
　　……而且还免费。

　　【好久不见了太宰。】宁楸愉快地打了个招呼，她刚刚下课，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即将到来的夏日让气温开始逐渐攀升，明朗的日光亮得晃眼睛。

　　太宰治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嘟囔着抱怨起来，音调起伏个不停，为了方便宁楸听懂他特意放慢了速度。

　　【最近的工作量超多的呢楸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快要死掉了！呜哇简直可怕呢未来，会过劳死吧！】
　　夸张的声音在宁楸听来就像在做英语的完形填空题，她只能拼凑出个大概意思，连蒙带猜。

　　宁楸努力听，宁楸放弃，宁楸打开翻译软件并请他再说一遍。

　　太宰治：【……好吧。】

　　他真的老老实实又重复了好几遍直到宁楸听懂。

　　好人！

　　宁楸想了下告诉他自己的计划，【我准备明年去考日语等级考试，努力一下N5应该没问题吧。】
　　等到暑假的时候又有两个月时间可以加强一下学习。

　　太宰治疑惑道：【那是什么？】

　　宁楸：【你们国外没有吗？类似于语言等级评定的考试。】
　　不过转头一想她又觉得太宰治不知道很正常，他一个初中生一般会关注的也是漫画之类的吧。

　　【没……关注过诶。】太宰治安静了几秒后说，他平时的工作与这些相去甚远。

　　不如说与楸小姐的生活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简直就像太阳的正面与背面，太宰治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自然地岔开话题，语气轻松地说：【楸小姐的进步很快嘛~口音很标准诶。】

　　宁楸有些高兴，被母语者肯定了诶。

　　她说：【嗯，我最近在看NHK的新闻，别人推荐的，主播口音都很清晰。】
　　不过大部分还是不能完全听懂，只是练习一下语感，而且还有太宰治这个本地人当陪练，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是她稍微关心了一下太宰治，【你最近在学习什么呢太宰？上次听你说在跟着别人学习。】

　　关于这个问题，太宰治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一件是能拿出来说的。
　　毕竟，他参与的那些可没有多少是属于合法的范围呢。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挑挑拣拣地重组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说了出来，【格斗还有一些社交方面的技巧。】
　　威胁、拷问、教唆、枪械以及彻头彻尾的黑势力相关知识。

　　宁楸思索了一下，【你准备未来朝警察或者司法方面发展吗？】

　　【唔……这个嘛】无名的黑暗中，太宰治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轻声说：【类似吧。】
　　虽然是类似的技巧，不过是完全相反的范围呢。
　　不过这些楸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应该不是□□吧？我记得日本好像□□组织是合法经营的。】宁楸忽然想起来看过的几部日剧里有见过这方面的桥段，她迟疑着猜测道。

　　【我比较喜欢小栗O饰演的警察】

　　【谁……？】

　　宁楸大方地告诉他，【是一位演员啦，太宰平时应该不关心电视剧吧。】

　　太宰治：【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啦，不过既然楸小姐都说了回头我会去了解的。】
　　他自然地略过了关于□□的话题。

　　【不过，工作？】

　　宁楸忽然注意到太宰治的话里提到了词语，他什么时候就开始工作了，他才多大？

　　【你就开始工作了吗太宰？】这合法吗？她震惊。

　　【……】

　　【嗯……】太宰治发出一声没有意义的单音。
　　这可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呢。

　　【只是最近在跟着老师做一些打杂的工作啦，打打下手。】最后他这样说。

　　【类似学徒吗？】她说。
　　【算是哦。】

　　【你的老师是做什么的呢？】宁楸好奇的问。
　　【是医生哦。】虽然是黑医。

　　他又补充道，增加一些森鸥外的靠谱程度，【经营着一家小诊所。】

　　宁楸：【有证吗？】
　　不会是无证经营才会找童工的吧？她有些怀疑太宰治是不是被骗去打白工了。

　　太宰治回忆了一下，沉默几秒后他不确定地说：【有的……我看到过。】
　　不，他好像确实没有看到过森鸥外的合法执医证件，不过应该是有的吧？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迟疑着问了出来，【太宰，你这是童工吗？】

　　【……】

　　宁楸不确定日本的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她准备回头去网上搜一下。

　　【不算，我没有工资，而且只是偶尔帮忙。】太宰治虚弱地解释起来。

　　【这样啊。】宁楸被他暂时说服了，她没有想太多，只是感叹太宰治生活不易，辍学加打工实在是太难了。

　　【唉，你们那里就没有什么救助措施吗，你这样的年纪应该在上学。】
　　【而且他居然不给你钱的吗？！】宁楸发现了漏洞，她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太宰治会不会被人哄去卖了。

　　【这……这个工资是……暂时被保管着啦。】他有点冒汗了。
　　【……是有原因的，而且目前也算是有居住的地方，知识也能学到不少哦。】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太宰治莫名有些心虚。
　　楸小姐真是太正直了。

　　宁楸：【我还是觉得你被骗了……】
　　太宰治：【真的没有啦！】
　　在他的努力说服下宁楸勉强相信了。

　　……

　　又一次醒来后太宰治安静了许久才轻轻眨了下眼睛，他又回来了。
　　楸小姐的世界反而更像是梦一般，如果不是真实到不可能作假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精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那种真实的程度异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能创造一个世界，那跟神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的精神很清晰，他一向很少睡眠。
　　对着镜子他看到自己的样貌，被绷带覆盖着大半张脸，他凝视了片刻才拆下脸颊上的纱布换上新的。

　　这副样子要是被楸小姐看到了估计会认真地问他为什么不去医院吧？
　　不过，那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啦。

　　镜子中的黑发少年微笑起来，那是一个毫无生气的仅仅维持着‘笑’这样一个动作的笑容，露在外面的单眼中所存在的东西只有空洞。
　　那并不是一个活着的人应该拥有的眼神，就像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欲求。

　　太宰治缓缓拆开手臂上的绷带，上面的新伤口在不小心按压到后渗出了些许血液。

　　森鸥外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用把自己弄伤的方式去做那些任务。

　　有什么关系呢，受伤也好，流血也好，都没有任何关系，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让森鸥外越发迷惑，最后也不再劝他了。
　　只有疼痛他还是讨厌的。

　　低垂着眼地为自己缠上干净的绷带，一层一层将裸露的皮肤覆盖，就像一层柔软的盔甲，黑发少年的神情冷漠，盯着空气中的某处。

　　差不多也快到时候了吧，森先生好像也快忍不下去了呢，那个家伙，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还对世间恋恋不忘，挣扎的模样可真是难看呢。

　　……

　　“医生！将我的命令传下去，把他们通通都杀死！那些不听我命令的，违逆我的！没有活着的必要！杀死他们！！”病床的中央躺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苟延残喘着用尽了力气嘶吼，宣泄着不甘和愤怒。
　　即使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也仍然要将心中的恶意尽数释放。

　　怎么敢！！怎么敢违逆他的意志！他还活着！他一定会活下去！老人剧烈的喘息如同风箱，只是他实在虚弱不堪，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然而那双眼睛中的残忍与恶意却让他比恶鬼还要恐怖。

　　“啊呀，这样可不行呢首领，您的身体……”被称作医生的人轻声细语地凑了过去，在首领的声嘶力竭中他甚至是面无表情的，眼神中只有冰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微微低下头躬身靠近老人，他无比清楚，这个人就算是下地狱也会不遗余力地爬回人间，让鲜血洗刷他的灵魂。

　　森鸥外露出微笑。

　　“唰——”

　　随着一篷滚烫的鲜血飞溅着喷洒而出，医生缓缓直起身，他的手中捏着一把小巧的反射着金属冷光的手术刀。
　　那是医生用来救人工具，此刻却成为了夺取他人生命的武器。

　　不可避免沾上了鲜血的男人缓缓侧过身，他的脸隐藏在昏暗中，房间中只剩下了死寂。

　　脸上溅到鲜血的地方仍能感受到温热的余温。
　　森鸥外看向阴影中的另一人，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展露出的是堪称温柔的微笑。

　　“你就是证人，明白吧，太宰君？”医生看着他说。

　　太宰治的脸色在阴影中沉默着，与空气一般同样充满了死的味道，就好像他在那一刻随着某人的死亡他也一同死去了。
　　他距离死亡如此之近，近到仿佛还能嗅到死亡的味道，挥之不去。

　　……

　　肩膀处被人紧紧抓着，那股力道的主人将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首领，已经死了，他将首领之位交给了我，这个孩子就是见证人。”
　　医生对Port Mafia的成员宣布了首领之位的交替。
　　成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不屑，有人冷眼，有人蠢蠢欲动，只是没有人愿意先跳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森鸥外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太宰治紧咬着牙关，嘴唇抿紧，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自他的大脑深处响起。
　　那道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他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

　　【太宰？你这是在……工作吗？】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