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三次的食物约会》沙糖桔好甜

35、心动 坐在江

　　坐在江酌晚车的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坐在江酌晚对面吃着丰盛的饭菜；坐在床上看着平板里刚发布的情侣视频中江酌晚的脸；一边给用人们送圣诞节礼物一边余光感受着站在不远处的江酌晚……

　　林雪无感觉江酌晚今天的存在感实在有些太强了，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和脑子里挥之不去。

　　难得的假期，又是圣诞节，林雪无却陷入了苦恼之中，直至晚上洗完澡了，她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对朋友心跳加速是心动吗”，林雪无在搜索引擎里慢慢打下这几个字，最后却按下删除键，关掉了电脑。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傻，比起搜索这种东西，给自己热一杯牛奶好尽早睡下或许才是正确的事。

　　来到厨房，林雪无驾轻就熟地倒了杯牛奶放进微波炉中。

　　正当她看着微波炉上的倒计时等待她的热牛奶时，她口袋中的手机却突然不断震动起来。

　　在手机上看到“妈妈”两个字时，林雪无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她的父母很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还是在这么晚的时候这么突然地打电话。

　　犹豫了两秒后，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因为担心会有人过来，林雪无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轻轻出声，一边推开厨房旁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走到了花园里。

　　“喂，宝贝呀，睡了吗？我没打扰你休息吧？”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站在屋檐下，林雪无将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伸出去，接住了落下的雪花，感受着手中的凉意，她的心情却不算太好，因为她已经大概猜到妈妈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的原因了。

　　“还没，怎么了，妈妈？”她并不主动提起话题，只是像平常一样回应道。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声，林雪无依稀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似乎是想抢手机，却被母亲阻止了，接着母亲才说明打电话的目的。

　　“我看到你和那个…那个谁，江酌晚对吧，就是你们恋爱的事，还有视频。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上次回来也只字没提，搞得我和你爸今天知道后都有点不敢相信。那个是真的吗？还是什么电视剧什么综艺演的？哎呀我也搞不懂。”

　　“嗯，是真的，我在和他谈恋爱。怎么样，他挺帅的吧？”林雪无并不打算把假扮情侣的事告诉父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母亲沉默了几秒后再次开口时，声音带上了笑意：“看起来是长得挺端正的，就是好像不太爱说话？他对你好吗，没欺负你吧？”

　　不知怎么，林雪无听了母亲说的话后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起来，她坐到屋檐旁的摇椅上，一边晃着腿一边回答：“他对我很好，你放心吧，我也……很喜欢他。”

　　说出这句话时，林雪无感觉自己的心忍不出颤了一下，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攥住，又突然松开。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说谎，还是这句话中的那个人和那段关系令她产生这样的异常。

　　“给我我来说……”林雪无听到父亲的声音小小的从听筒中传来，随后又是一阵杂音，直到父亲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见我们？”父亲毫无铺垫，上来就语气严肃地问。

　　这下轮到林雪无沉默了。

　　“我没打算带他见你们。”林雪无语气从刚刚的甜蜜重归冷淡。

　　“什么叫没打算！你根本就不会看人，你高中的时候挑的那个男的就不行，现在好不容易又谈恋爱了，不让我和你妈帮你把把关到时候又被骗了有你受的……”

　　父亲语气又快又急，显然是有些生气了，林雪无太了解他的性格，也不想再继续听他的数落，干脆打断道：“我和谁恋爱是我的事，且不说我和他现在只是在恋爱，就算将来真的更进一步我也未必会带他见你们。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说完，林雪无也不听电话对面的人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忍不住长叹了口气，穿着棉拖鞋就走下台阶，步入覆盖在薄雪的小路上。

　　雪落在她的发丝上，带来浅浅的凉意，她觉得有些冷，把手插回珊瑚绒外套的口袋里，却不愿意回屋。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她摁下电源键挂断，反复两次后才终于清静了。

　　“不冷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林雪无突然紧张起来。

　　她转身看向站在门边的江酌晚，只见他手中拿着的杯子正是自己刚刚放进微波炉里的牛奶。

　　她很确定自己打电话时江酌晚还没来厨房，他……应该没有听到自己打电话吧。

　　或许是见林雪无站在原地没有进屋的打算，江酌晚主动走向她，将热牛奶送到她手边：“下雪了，你在外面待那么久会感冒的。”

　　“还好……”林雪无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接过马克杯双手捧着，热牛奶的温暖驱散了她手心残留的寒意，敏锐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待了很久？”

　　江酌晚难得看起来有些语塞，过了片刻才开口回答：“我刚刚在卧室阳台听到你在打电话。”他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是听到了电话内容。

　　“我也……很喜欢他。”林雪无脑子里在疯狂重播自己刚刚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本来因为寒冷变得冰冷的耳朵一下爬上热意。

　　天呐！！！人怎么能这么倒霉！这是正常的吗？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接电话，还在电话里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当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林雪无此刻说不定要跪坐在雪地里疯狂捶地了。

　　“我不是……”江酌晚刚开口，林雪无马上打断了他，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我是在和我爸妈打电话，所以才那样说的。”

　　江酌晚顿了两秒才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只是想说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打电话的，我也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希望你不要介意。”

　　比起介意，林雪无更多的是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就像是在背后夸一个没什么交集却很喜欢的人时回头发现正主就在身后。

　　雪开始下大了，江酌晚低头看了一眼后，一边轻轻拉住林雪无的袖口往屋里走，一边说：“你的拖鞋被雪弄湿了，先进屋吧。”

　　“哦哦……”林雪无有些迟钝地看了一眼脚上的棉拖鞋，上面的猫咪耳朵明显已经湿透了。

　　她任由江酌晚拉着自己进屋，关上门后却见江酌晚自顾自离开了厨房，过了半分钟回来手上就多了一双给客人用的白色棉拖鞋。

　　江酌晚在林雪无身边半蹲下将拖鞋放到她脚边，仰头看向她，轻声说：“这是新的，先穿这个。”

　　低头和江酌晚对视的那一刻，林雪无紧张到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平时她都是仰视或者平视江酌晚的，第一次像这样从上往下地看他，感觉很不一样。

　　她默默换上新拖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厨房中突然陷入沉默，两人在厨房岛台边的高脚椅上坐着，眼神各自飘忽着，并不看向对方。

　　“如果你……”
　　“你刚刚……”

　　两人的话撞到了一起，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林雪无快速瞥了江酌晚一眼，说了句“你先说”后，再次捧起手里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热牛奶。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去见你的父母。”

　　林雪无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江酌晚，消化了好几秒后才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如果我获得你父母的认可，他们应该就不会再追问你我的事了，你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担心被他们催促结婚恋爱，我觉得那样……”

　　“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做这种事，你为什么要获得他们的认同，为什么要为了我去面对那种麻烦事，我们只是假情侣啊！”林雪无说着说着，莫名有些生气，声调忍不住抬高。

　　她看着江酌晚用一种她不明白的眼神看着自己，看着他错开自己的目光低下头，林雪无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呢？江酌晚可以帮自己应付父母，让自己远离父母催婚的麻烦，他明明只是好心想帮自己，这有什么问题呢？林雪无在心里如此质问着自己。

　　“抱歉，我多管闲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吧，我其实只是希望可以帮到你。”江酌晚再看向林雪无时，脸上已经没了刚刚一闪而过的落寞感，只是平静地向林雪无解释和道歉。

　　林雪无突然感觉心脏抽痛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少年人一样，因为不小心和朋友说了过分的话，感到愧疚不安。

　　她的感性一瞬间压过了理智，放在桌上的右手贴住了只有一拳之隔的江酌晚的左手，小拇指轻轻勾住对方的小拇指。

　　“我不是觉得你多管闲事，你不要道歉。我只是觉得……连我自己都没能获得父母的认可，却要把你推到我自己都讨厌的处境里，让别人去审视你，我不喜欢那样，我不想让你面对那种事情。你不需要别人认可，你不需要为了帮我装出我父母喜欢的样子，你只需要……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说这些话时，林雪无莫名想起在湛水时江酌晚写下的留言——“做你自己，很多人爱你”。

　　她回想起自己看到那张便利贴贴到自己的便利贴旁边时，自己那种飘飘然的不真实的心情。

　　她想，那好像是心动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