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煞宗的黑袍，与黑山中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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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打谷场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晨风中散开。几十道目光钉在长生身上，如同实质。
黑煞宗老者缓缓踱步走来，黑袍下摆扫过染血的泥地。他枯瘦的手指探出袖口，指甲竟泛着乌青色，轻轻一招。
长生怀中一物自行飞出——是那枚“普通”等级的伥鬼结晶。
“此物，从何得来？”老者声音嘶哑，如钝刀刮骨。
长生心脏狂跳，面上却强作镇定：“昨夜杀了一头特别壮实的伥鬼，从它灰烬里捡的。”
“哦？”老者捏着结晶，混浊的眼珠盯着长生，“那伥鬼，是你独力所杀？”
“是。”长生点头，握紧柴刀的手纹丝不动，“它撞进我家，要么它死，要么我死。”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咧嘴，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炼气一层的伥鬼，即便受伤，也不是凡俗能斩的。你……何时突破的炼气期？”
此言一出，周围幸存的镇民发出压抑的惊呼。那些原本麻木、悲痛的目光，此刻纷纷投向长生，带着震惊、羡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昨夜。”长生没有隐瞒，也瞒不住，“被那伥鬼逼到绝路，不知怎么就突破了。”
这话半真半假。绝境突破是修士间偶有传闻的奇事，虽罕见，但并非无先例。
老者眯起眼，一道微弱的神识扫过长生的身体。长生感到一股阴冷气息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他下意识运转起丹田那缕微弱的气流，试图抵抗。
“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果然已纳灵气入体，根基虽虚浮，确是炼气一层无疑。”
他收回神识，将结晶抛还给长生：“倒是个有运道的。这枚阴结晶，可抵外门杂役三月俸例。你既已入道，可愿入我黑煞宗？”
长生意料之中，却又心头一紧。入宗？在这等视凡人如草芥的宗门？
不等他回答，老者已继续道：“青州地界，凡入道者，皆需登记在册，受宗门辖制。你无根无基，若不入门，便是散修。散修……”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按大周律，可当场格杀，或废去修为，发配矿场为奴。”
周围黑煞宗弟子，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空气中杀机隐现。
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躬身行礼：“弟子长生，愿入黑煞宗。”
“识时务。”老者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木牌，随手抛来，“此乃外门杂役令牌。三日后，自去黑煞宗山门报到。逾时不到，视为叛逃。”
言罢，不再看长生一眼，转身吩咐弟子：“清理干净，统计死伤。午后回山。”
黑袍拂动，带着一众弟子离去。
长生握着那枚冰凉木牌，上面刻着“黑煞”二字，背面是编号：丁亥七十三。
周围镇民的目光复杂难明。有羡慕，有畏惧，也有疏离。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邻居少年，竟成了“仙师”，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杂役。
长生默默收起木牌，捡起地上那枚结晶，转身走向自家已成废墟的茅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黑山镇，已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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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黑煞宗山门。
山如其名，通体黝黑，怪石嶙峋，少有草木。山间阴风阵阵，隐隐有鬼哭之声。山门由两根巨大黑石柱构成，柱上刻满扭曲符文，散发森然气息。
山门外，已聚了数十人，皆是青州各地新收录的弟子，有男有女，年纪多在十五到二十之间。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与长生相仿。少数几个衣着光鲜，神情倨傲，身边甚至有仆从相随，应是本地小家族子弟。
长生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换了身干净布衣，左肩伤口在灵气滋养下已愈合大半，但体内那缕气流依然微弱。三日来，他白天赶路，夜晚则尝试按照“妖命洞悉”神通从伥鬼碎片中获得的模糊法门，吐纳灵气，进展缓慢。
“看来掠夺来的道行碎片，只能帮我‘突破瓶颈’，日常修炼还得靠自己。”长生暗忖，“而且炼气一层的修为，似乎让‘妖命洞悉’有了些许变化。”
此刻，在他眼中，周围这些“同门”身上，大多缠绕着白色或淡青色的“气”，代表着他们的寿命。大部分在六十年到九十年之间，那几个家族子弟，则普遍在百年以上，其中为首一个锦衣少年，头顶白气浓烈，竟有一百二十年左右。
“这就是灵根资质带来的差异么？资质好，先天寿元就更长？”长生默默观察。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人群边缘，一个蹲在石头上的干瘦少年，头顶的白气……不对劲。
那白气并非平稳燃烧，而是时而旺盛，时而萎靡，仿佛在“呼吸”。更诡异的是，白气深处，隐隐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这是什么？”长生凝神细看，那黑线似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每动一下，干瘦少年的白气就微弱一分。
“看什么看？”干瘦少年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恶狠狠瞪了长生一眼。他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亢奋。
长生移开目光，心中警惕。这黑煞宗，果然处处透着诡异。
“肃静！”
一声冷喝传来，山门内走出一个黑袍中年，面白无须，眼神阴冷。他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抬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我乃外门执事，赵厉。”中年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审视货物，“入我黑煞宗，首重资质。现在，依次上前，手按测灵碑。”
测灵碑通体黝黑，碑面光滑，隐隐有幽光流转。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黝黑少年，紧张地将手按在碑上。三息后，碑面亮起微弱的灰光，凝聚成四个字：下品杂灵根。
赵厉面无表情：“站左边。”
黝黑少年黯然退下。
测试继续。大部分都是下品杂灵根，偶有中品杂灵根出现，引发一阵低呼。那几个家族子弟，资质明显更好，一个绿裙少女竟是“中品木灵根”，一个华服少年是“中品金灵根”。
轮到那锦衣长寿少年时，他傲然上前，手按石碑。
“嗡——！”
碑面骤然亮起夺目的红光，光芒凝而不散，隐隐有灼热之意。
上品火灵根！
人群哗然。赵厉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名字？”
“晚辈周焱，见过执事！”锦衣少年昂首道。
“站我身后来。”赵厉点头。
周焱得意一笑，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走到赵厉身后。
长生默默看着，心中波澜不惊。上品灵根又如何？他有系统在手，斩妖即可夺寿续命，掠夺道行。灵根资质，无非是修炼快慢罢了。
终于，轮到那干瘦少年。
他快步上前，手按石碑。三息后，碑面亮起黯淡的黄光，却闪烁不定，时明时灭。
下品土灵根（驳杂）。
赵厉皱眉，多看了干瘦少年一眼：“你近期是否接触过阴邪之物，或修炼过邪法？”
干瘦少年身体一颤，低头道：“没、没有……”
赵厉冷哼一声，没再追问：“站左边。”
长生看得分明，在干瘦少年手触石碑的瞬间，他体内那缕黑线剧烈颤动了一下，而石碑的黄光也因此变得驳杂不稳。
“那黑线，能影响灵根检测？”长生心中暗记。
很快，轮到他了。
长生上前，手按冰冷的碑面。瞬间，一股吸力从碑中传来，仿佛要将他体内那缕微弱气流吸走。他心中一惊，下意识运转“妖命洞悉”。
视野中，石碑内部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延伸，探入他体内，游走经脉，最终汇聚于丹田。
丹田处，那缕微弱气流被金色纹路缠绕、分析。
长生屏息等待。他知道自己没有灵根，原主去年就测过。但如今他踏入炼气期，体内有了灵气，会不会有变化？
三息过后，碑面……毫无反应。
没有光，没有字。
人群一阵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凡人？”
“没有灵根，怎么混进来的？”
“怕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吃了颗劣等开灵丹吧？”
赵厉眉头紧锁，盯着长生：“你，怎么回事？”
长生心中也是一沉。难道系统赋予的修为，不被测灵碑认可？
就在此时，碑面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白光芒，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一瞬，勉强凝聚成四个小字：
伪·无灵根。
“伪灵根？”赵厉愣住，显然从未见过此等资质。他上前一步，亲自探出一缕神识，扫过长生的丹田，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丹田确有灵气，但驳杂不堪，根基虚浮，更无属性亲和……确是伪灵根。”赵厉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倒是罕见。站左边吧。”
长生默默走到左边队伍。周围投来的目光，从之前的羡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伪灵根，意味着几乎没有培养价值，终生难有寸进，在修真界比杂灵根还不如。
那干瘦少年看了长生一眼，嘴角咧开，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长生垂着眼，面无表情。心中却念头飞转：“伪灵根？是因为我的修为来自系统掠夺，而非自身修炼？还是说……这测灵碑，测不出我‘掠夺’来的道行？”
无论如何，这对他或许反而是种掩护。一个伪灵根的废物，没人会过多关注。
“资质已测毕。”赵厉回到前方，声音冰冷，“上品、中品灵根者，可为外门弟子。下品灵根者，为外门杂役。你等需在杂役处服役三年，若无过错，方可传授基础功法。”
“现在，领取身份令牌、杂物，随我去杂役峰。”
众人依次上前，领取物品。长生领到一套黑色粗布杂役服，一柄制式铁剑，一本薄薄的《黑煞宗外门规诫》，以及十块下品灵石，三粒辟谷丹。
“记住，”发放物品的老杂役眼皮都不抬，“每月需完成定额杂役，方可领取灵石丹药。完不成，扣罚。叛逃，格杀。”
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
长生将东西收好，握紧那十块冰凉的下品灵石。灵石约拇指大小，呈灰白色，握在手中能感到微弱灵气。这就是修真界的货币，也是修炼资源。
杂役峰位于黑煞宗外围，是一座低矮荒芜的山头。山上搭建着大片简陋木屋，灰扑扑连成一片，如同贫民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赵厉将众人交给一个疤脸管事，便带着周焱等几个资质好的弟子离去，前往灵气更浓郁的内门区域。
疤脸管事姓刘，炼气三层修为，脸上横贯一道刀疤，眼神凶狠。他扫视着这群新人，如同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杂役峰的规矩，很简单。”刘管事咧嘴，露出黄牙，“听话，干活，别惹事。每月每人需完成：砍黑铁木三百根，或挖阴铁矿五百斤，或照料十亩阴煞草。完成，领俸例。完不成，鞭子伺候。偷奸耍滑，私斗致死，一概不管。”
“住处自己找，木屋有的是，能不能守住，看你们本事。”
“现在，滚吧！”
众杂役一哄而散，争先恐后冲向那些木屋。谁都看得出来，木屋有好有坏，位置、大小、新旧，差异巨大。
他没有去争抢那些看起来最完好、位置最高的木屋，而是径直走向山脚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几间木屋已经半塌，周围堆满垃圾，臭气熏天。
长生选中一间相对完好的，推门进去。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木板床，积着厚厚灰尘。窗户破损，冷风呼呼灌入。
但他不在乎。这里足够偏僻，足够安静，不会引人注意。
他简单清扫了一下，盘膝坐在木板床上，从怀中掏出那本《黑煞宗外门规诫》，翻看起来。
规诫内容无非是些不得背叛宗门、不得私传功法、不得擅离之类的套话。翻到最后一页，长生目光一凝。
那里用极小的字，附录了一门基础法诀——《引煞诀》。
“引煞入体，淬炼经脉，凝煞成力，筑基可期……”长生默念口诀。法诀极其粗浅，只是教人如何引动空气中稀薄的“阴煞之气”入体，转化为自身灵力。效率低下，且阴煞之气暴烈，修炼久了易伤经脉，损心性。
“果然是魔道旁门的路子。”长生放下册子，并不意外。黑煞宗，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他尝试按照《引煞诀》法门，感应四周。果然，空气中除了稀薄的灵气，还游离着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冰冷刺骨，带着淡淡的怨憎之意。
长生没有贸然引入体内。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默默运转那缕微弱气流。同时，“妖命洞悉”神通悄然开启。
视野变化。他“看见”自己丹田内，那缕气流缓缓旋转，颜色驳杂，灰白中夹杂着丝丝黑气——那是斩杀伥鬼时，顺带吸入的些许阴气。而在气流核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光，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什么？”长生心中一动，尝试用意识触碰那点金光。
“嗡——！”
脑中一声轰鸣，那点金光骤然扩散，化作一片金色符文，悬浮在意识海中。符文扭曲变幻，最终凝聚成几行字：
【夺天造化诀（残篇·炼气卷）】
【溯源：上古禁术，夺万物寿元，补己身造化。】
【当前可修习：
一、夺寿术（初窥）：斩妖夺寿，需以妖物鲜血为引，以寿元为薪。
二、化煞篇（未解锁）：需炼气三层，煞气亲和。
三、？？？（封印中）】
长生心脏狂跳。
夺天造化诀！上古禁术！
这才是系统真正的核心？斩妖夺寿的能力，原来源自这门禁术！
他强压激动，继续“看”去。金色符文下方，还有几行小字注释：
【警告：夺寿有违天和，每夺一寿，必承其‘因果业力’。业力累积至临界，将引动‘命劫’。
【当前业力：13（微薄）。】
【命劫触发阈值：1000。】
【业力消解方式：未知。】
“业力？命劫？”长生皱眉。果然，这逆天能力并非没有代价。斩杀十三头伥鬼，积累了13点业力。1000点触发命劫……看来不能无节制地杀戮。
“不过，业力如何消解？行善积德？还是以其他方式？”长生思索着，继续查看。
金色符文再变，浮现出一幅简易的运气路线图，以及一段口诀。正是《夺天造化诀》炼气卷的修炼法门。
与粗浅的《引煞诀》不同，这门法诀直指大道本源——掠夺。掠夺天地灵气，掠夺万物精华，掠夺生灵寿元，补益自身。功法运行路线复杂精妙，远非《引煞诀》可比。
“这才是真正的修炼功法！”长生心中火热，立刻按照图示，尝试运转。
刚一运功，四周空气中的灵气，甚至那些游离的阴煞之气，都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朝他汇聚而来，透过周身毛孔，钻入经脉。
“嘶——”
长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痛苦，而是……太顺畅了！灵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自己胡乱吐纳快了十倍不止！而且《夺天造化诀》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能将暴烈的阴煞之气中的“煞意”剥离，只留下精纯的阴属性能量，与灵气一同炼化。
丹田内那缕微弱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仅仅运行一个小周天，气流就粗壮了一小圈！
“好霸道的功法！”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按照这个速度，配合斩杀妖物掠夺的道行碎片，修炼到炼气二层，恐怕用不了多久。
他正要继续修炼，忽然耳朵一动。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是这间吧？”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没错，我看那小子进去了，就这破屋。”另一个尖细声音回应。
“伪灵根的垃圾，也配住单间？哥几个教教他规矩。”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杂役服的少年堵在门口，面色不善。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炼气一层修为，另外两个也是伪灵根，气息虚浮。
长生认得他们，是之前抢到好屋子的那伙人中的一个。看来是觉得他好欺负，来抢屋子了。
“小子，这屋子我们看上了，滚出去。”三角眼抱着胳膊，斜睨长生。
长生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规矩是，屋子谁先占，就是谁的。”
“规矩？”三角眼嗤笑，“在杂役峰，拳头就是规矩！你一个伪灵根的废物，也配跟老子讲规矩？”
他身后两人也哄笑起来，摩拳擦掌。
长生看着他们头顶的白色寿元之气。三角眼约莫七十三年，另外两人一个六十五年，一个六十八年。都不多。
“我不想惹事。”长生平静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哟呵，还挺横？”三角眼脸色一沉，“给我打！打死了扔后山喂狗！”
两人狞笑着扑上，拳风呼啸，竟都练过些粗浅武技。
长生眼神一冷。
他脚步微错，侧身躲过第一拳，同时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另一人拳头已到面门，长生不闪不避，左肩一沉，硬抗一拳，同时右腿如鞭抽出，狠狠扫在对方膝盖侧方。
“噗！”
那人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抱着扭曲的膝盖惨嚎。
三角眼脸色大变：“你……”
话音未落，长生已鬼魅般欺近，一拳砸在他腹部。三角眼双眼暴凸，虾米般弓起身子。长生顺势抓住他头发，将他脑袋狠狠掼在门框上！
“砰！”
门框震颤，三角眼满脸是血，瘫软下去。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长生甩了甩手上的血，看着地上呻吟的三人，眼神冷漠。这三人都只是伪灵根，修为虚浮，打架全凭一股狠劲，在他眼中破绽百出。更何况，他虽只是炼气一层，但《夺天造化诀》修炼出的灵力，似乎比同阶精纯凝实不少。
“现在，谁是废物？”长生蹲下身，看着满脸惊恐的三角眼。
“大、大哥，饶命！我们有眼无珠……”三角眼牙齿打颤。
长生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里面约莫有五块下品灵石。另外两人身上也各有两三块。
“滚。再让我看见你们，断的就不止是手脚了。”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逃了出去。
长生关上门，将抢来的十一块下品灵石收起。杂役每月俸例才十块，这波不亏。
“果然，在哪里都是弱肉强食。”长生坐回床上，继续运转《夺天造化诀》。刚刚动手，他刻意压制了灵力，只用了身体力量和技巧，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接下来的几日，长生白天去后山砍黑铁木。
黑铁木是一种生长在阴煞之地的树木，木质坚硬如铁，是炼制低阶法器的材料。砍伐不易，需用特制的铁斧，灌注灵力。普通杂役一天砍二三十根就筋疲力尽，长生有《夺天造化诀》支撑，灵力恢复较快，一天能砍四五十根，远超定额。
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和量，既不太突出，也不掉队，低调完成任务，领取灵石丹药。
夜晚则刻苦修炼。《夺天造化诀》进境神速，丹田气流日渐壮大。但长生也发现了问题——随着修炼，他吸入的阴煞之气虽被功法剥离了“煞意”，但仍有极微量的阴寒属性残留，积少成多，经脉隐隐有些滞涩发凉。
“看来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或者寻找更精纯的灵气来源。”长生思索。
这日，他正在林中砍树，忽然“妖命洞悉”自动触发，视野中，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树根处，隐隐有淡淡的灰白气息流转。
“这是……灵气汇聚？”长生心中一动，走过去仔细查看。
那是一株半枯的老树，树根处有个不起眼的小洞，丝丝缕缕比周围浓郁数倍的灵气，正从洞中逸散出来。若非“妖命洞悉”能观“气”，绝难发现。
长生用斧头小心挖开树根周围的泥土，挖了约三尺深，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硬物。
扒开泥土，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石头表面粗糙，但握在手中，能感到精纯温和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出。
“这是……灵石原矿？”长生眼睛一亮。而且这灵石的灵气属性中正平和，不含阴煞，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左右看看，无人注意，迅速将原矿收入怀中。继续挖掘，又找到三块稍小的。
“发财了。”长生心跳加速。这几块原矿，品质虽不及下品灵石，但胜在属性纯净，且量大。若全部吸收，足够他修炼到炼气二层，还能稳固根基，驱散经脉阴寒。
他不动声色，继续砍树，直到傍晚收工，才带着原矿返回木屋。
锁好门，长生迫不及待掏出一块原矿，握在掌心，运转《夺天造化诀》。
精纯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涌入经脉，滋养丹田。那股阴寒滞涩感，明显消退。
“有效！”长生大喜。正要继续吸收，忽然耳朵一动。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人。停在门口，犹豫片刻，轻轻敲了敲门。
长生皱眉，收起原矿，握紧铁斧：“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
“是我……白天，蹲在石头上的那个。我……我看到你挖的东西了。”
长生瞳孔骤缩。
是那个头顶有黑线的干瘦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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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十里外，黑山深处。
一座被黑雾笼罩的洞窟中，猩红的眼瞳缓缓睁开。
眼瞳主人，是一头身长三丈、通体覆盖漆黑鳞片的巨狼。它趴伏在堆积如山的白骨之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在它面前，悬浮着一面由黑气凝聚的镜子。镜中映出的，赫然是长生在林中挖掘灵石原矿的画面。
“找到你了……”巨狼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偷窃本王‘伥奴’寿元的小虫子。”
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尖锐的獠牙。
“伪灵根？呵……有趣。能斩杀本王十三头伥奴，还能掩盖气息，连黑煞宗的测灵碑都骗过……”
镜中画面转动，显出长生木屋外，那干瘦少年敲门的身影。
巨狼眼中红光一闪：“哦？还有一个被‘食寿蛊’寄生的可怜虫？倒是巧了。”
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尖黑气缭绕，凌空勾勒。黑气凝聚成一只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黑色甲虫虚影。
“去，找到那个伪灵根小子。把他的魂魄，带回来见我。”
黑色甲虫虚影发出一声无声尖啸，穿透洞窟黑雾，没入茫茫山林，朝着黑煞宗杂役峰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去。
巨狼重新趴下，猩红眼瞳缓缓闭合，只有低沉的喃喃在洞窟中回荡：
“夺寿续命……多久没见到这种有趣的蝼蚁了……”
“可别让本王等太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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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煞宗，杂役峰，破木屋内。
长生盯着紧闭的木门，眼神冰冷。
门外，那干瘦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长生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握斧的手，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干瘦少年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在月光下如同鬼魅。他头顶那道黑线，此刻清晰可见，正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什么交易？”长生声音平静。
干瘦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我看到了。你挖到了‘净灵石’。”
“我也知道……你和我一样，身上有‘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了指长生：
“你帮我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我告诉你，哪里还有更多的净灵石矿脉，甚至……知道一个关于黑煞宗，还有这黑山的秘密。”
“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煞宗的黑袍，与黑山中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