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青山》喵侠

2、第 2 章

　　揉着头一边说话一边往下跳的是个戴眼镜的“电线杆”，仅凭瘦高个就说是电线杆也不合适，毕竟这电线杆头上顶着一头根根直立的毛茸茸的头发，叫“火柴头”可能更贴切一点。
　　“还不是你乱动，我就不该答应带你！”一边检查前车轮一边不忘回嘴的，是个和火柴头差不多高的男孩，应该就是火柴头口中的黎山。肤色也比火柴头深一点，比起火柴头的弱不禁风，看起来更健硕一点。抬起头的时候，露出一张五官深邃的脸，高高的眉骨在眼眶处投下一片阴影，穿着23号篮球服，大热的天，穿着白色的运动袜和沃特篮球鞋，手脚修长，体态舒展。蒋青被猝不及防的美貌震慑了一下，随后想道“这么热的天，他们男生脚上不会长痱子吗？”。
　　似乎是确认了车子没问题，“火柴头”重新坐上山地车的前杠，两人又以一种暧昧又怪异的姿势准备驶离现场。
　　“哎，玻璃——”意识到是自己发出的声音，蒋青恨不得把这不听话的几个字再抓回来咽下去。
　　听到声音的两人一同回头，“火柴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放心吧，我看着路呢，轧不到！”这显然是误会了，不想管闲事的蒋青也只好说：“玻璃坏了，要赔的——”黎山一巴掌拍到“火柴头”头上骂道：“撞傻了吧你，自作多情！”又回头冲蒋青喊：“你是我们学校的吗？门卫不在，他回来了你跟他说，我们打完球就过来或者你让他去球场找我们！”话音刚落，长腿一蹬就歪歪扭扭地带着“火柴头”骑走了，给蒋青留下一头关于“我到底算不算他们学校的”和“我要是走了他们这算不算肇事逃逸”的问号。
　　快12点的时候，叔叔和姑姑才从学校里走出来。门卫还是没有回来，蒋青也顾不得管这些闲事。叔叔把车开到学校附近一家面馆，三人一人一碗面快速解决了午餐。回家的路上，姑姑对蒋青说：“这个学校师资水平还是不错的，就是偏了点，大部分学生都是本地的职工子弟。不过咱主要目的是学习，考个好大学才能有出路，不然你看看你们家，你姐姐那样，给你交择校费就花了你爸妈一年的收入。不好好学习你们这一家将来怎么办？”从小到大，这样的话蒋青听了无数遍。
　　姐姐先天残疾，父母又只是普通农民，蒋青之所以没有像村里其他女生一样早早辍学打工，是因为从小就被寄予了考上大学、光耀门楣的厚望。好在蒋青的成绩也还算争气，在镇上的中学排名也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直到这次中考败北。
　　蒋青中考的考场在市三中，离镇上有二三十公里，为了考试期间能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学校组织全校在三中考试的学生一起订了附近的宾馆。可到了宾馆才知道，因为考试期间宾馆房间紧张，学校和宾馆商量后把标间改成了通铺，蒋青只能和其他5个不同班级的女生挤在一个标间里打地铺。谁知到了半夜，不知道是晚餐不干净还是地板太凉，又或者是睡觉时候没盖好肚子，蒋青去洗手间吐了三次，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好在天快亮的时候倒是消停了，蒋青凑合睡了两个小时，跟大家出去喝了一点小米粥就匆匆进了考场。
　　成绩出来后面对家人的询问和不解，蒋青什么都没说。一是蒋青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说这些难免有找借口推卸责任之嫌。二是蒋青不想复读。一旦说了这些，胡敬兰肯定会觉得这次没考出真实水平实在可惜，反正蒋青上学早，本来就比班上同学小一岁，再复读一年蒋青考上一高也很有可能。再加上学校老师、周围亲戚的劝说，难保胡敬兰不会让蒋青再去复读一年。
　　可蒋青不想复读，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望着院子里的月光，只想快点长大一点，快点考上大学，快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