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玛丽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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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教会里所有女孩的忠告：
不能笑，不能哭，不要大吵大闹，疼痛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把一个窃取玛丽亚神力的大便捧成神明，要无偿地付出，并且为你拥有无偿付出的机会而感激；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佣人、虜隶，做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好妈妈、好的装饰品，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宠物，不留下自己的姓名。
从不反抗，没有脾气，每天伤害自己，去取悦染色体残缺的人，乖乖当一个生育工具，拒绝科学、拒绝进步的时代，抱着你虚无的教义溺死，你的姐妹和同胞越来越少，你以残害自己和她人为乐。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但你们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不想被我报复的话自己想办法逃吧。这狗屎一样的教会和小镇，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把它烧掉！！！！！！】
“嗯？”武明境第二天睡醒，来到修道院的图书馆打扫卫生，准备把角落里一个不起眼书架里的书拿出来消毒，发现书架的最里面的边缘处有微微的凸起。她把表面的贴纸撕掉，一沓破旧的稿纸连同木屑掉了下来。
稿纸大概A6大小，纸面发黄，皱巴巴的，几乎每一张边缘都有不整齐的撕扯痕迹。上面的内容断断续续，有的地方因为污渍和晕开的墨水看不清楚文字。她刚才拿出的第一张是唯一裁切平整、内容完整的纸条，并且非常明显地和其它纸条的字迹不同。
她把贴纸贴回原来的地方，掉出来的木屑也塞回去，把所有稿纸藏到口袋里，晚上回到房间，确认环境足够私密时才一张张拿出来细细查看。
【3月1日
我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我在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晕了三天三夜，现在才醒来。为了保持传统和血脉纯正，教会里所有孩子都要从母亲的子宫里出生，手术和现代药物都是不被允许的东西。我听说外面的女人不用遭受生育之苦，不用伺候全家人，真羡慕。
诺雅在门外哭的撕心裂肺。门口有人把守，她进不来。给我送饭的人告诉我，教会给我的第二个孩子取名为尼拉。
海德在我生产结束后就第一时间抱走尼拉。我猜他现在正躺在另外一个整洁干净的床上，接受来自全部亲人和朋友的祝贺，祝贺他又成功诞下一子，壮大我们这些原人类的队伍。
半夜，诺雅溜进污秽寒冷的产房看我，她带来一个破旧的热水袋和从牧师那里偷来的药剂，想要治疗我给我取暖。】（歪歪扭扭的字迹，部分内容由武明境结合上下文自行补齐。）
【7月2日
为什么，诺雅总是不听我的话？她知不知道跑出去多危险？神罚会把所有违抗神的叛徒变成吃垃圾的虫子。她要是个男孩该多好，这样我就会得到尊重了。我已经对她这么宽容，耐心抚养她长大，为什么她还总是忤逆我！
诺雅这个小贱人，每天好吃懒做不肯做家务，害得我那么辛苦。像我以前，哪儿有她现在这么好的日子。只是用冷水洗衣服，有什么难的吗？我从小到大都这样在结冰的日子里清洗全家的衣物！
她怎么好意思抱怨爸爸的裤子裆部总有黄色的排泄物，用肥皂搓干净不就行了么？我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蠢的孩子！】（有字迹的地方凹凸不平，看得出写字的人很愤怒）
“我的天，简直就是一群厉鬼在索命。”武明境边看边感慨。
【3月5日
感谢主的赐福，我成功活下来。
诺雅也真是，不知道学聪明一点，偏要来看我。如果她肯多花些时间讨好海德，讨好牧师，还需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吗？带来的热水袋保温效果一点儿也不好，我让她多拿些被子过来，她说她抱不动。
她已经五岁了，装什么装！】
【6月9日
尼拉被诺雅带坏了，才七岁就天天嚷嚷她要读书，不要做家务，还在我面前诋毁阿索罗牧师，说阿索罗摸她的身体。
这个贱人和诺雅一模一样！仗着年轻到处勾引人。阿索罗那样风华绝代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看上她？一定是她不守道德主动贴上去，欲拒还迎还伪装成受害者。
今天阿索罗牧师来到我们家，说希望能带尼拉进入教堂，参与主的伟大实验，承诺会给出相应的补偿。海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尼拉命可真好！凭什么能跟着牧师去教堂吃香喝辣。
我偷偷把被关禁闭的诺雅放出来，告诉她尼拉要被带走了。果然，诺雅忮忌到不顾一切，冲出去把尼拉接了回来。看吧，最聪明的是我！】
【9月2日
我又怀孕了，希望第三胎会是个男孩。海德一直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委屈，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和他一样性别的继承人。
夜里，我难受得想吐，打扰了海德睡觉，只好跑去诺雅和尼拉睡觉的杂物间休息。都是她们没用！不知道多干些活，给我换来多一些药剂，害得我连睡觉都不安稳。
我听说教会买下好几个型号特别老、两百年前生产的、还没有被激活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只要供电就能干活。】
【1月3日
诺雅已经三岁了，还是不爱说话。她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生下她的那一天，暗自对主发誓，绝对不要让她走我的老路，要拼尽全力把她送到外面。
我教育她，不要相信爸爸，不要相信教会。教会的观念都是落后的、错误的。一个创造生命的能力都没有的人怎么会是神呢？】（部分字迹被液体洇湿，或许字迹主人写的时候在哭泣）
【8月5日
真倒霉，第三胎还是个女孩，海德甚至都没有给她取名字，看都不看一眼就离开，去外边和别的男人喝酒。最后还是诺雅把她抱走，细心照顾她。
晚上，我还在休息，身体还没恢复，疼痛无比，海德竟然破天荒来看我。我还以为他回心转意，要接受我们的第三个孩子了，没想到他压在我身上掐住我的脖子。
来看望我的尼拉看见这一幕开始尖叫，引来了刚刚才来得及吃饭的诺雅。诺雅一拳把海德打倒，两人开始互殴。果然，关键时候还是女孩靠得住，我后悔之前对诺雅那么恶劣。
后半夜，诺雅把海德赶跑，海德被她打得倒地不起，她坐在我床边给我擦身体，卑微地和我谈心，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别管以前了，海德毕竟是你爸爸，你怎么这样对他？
诺雅不知道为什么又在发脾气，扔下脸盆跑了。】（整个纸张皱巴巴的，似乎曾经被揉成一团）
【9月3日
经牧师鉴定，我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
海德知道后，对我更温柔体贴了，当天晚上竟然没有丢下我去喝酒，还主动端来晚饭，说我辛苦了要好好吃饭。
唉，他这辈子也是命苦，这么久都没等来一个继承他意志的人。头三个孩子除了老三莉拉还都没什么用处，莉拉去了教堂，我们每个月都到账很多金币，不像诺雅和尼拉，这么大了连海德的喝酒钱都挣不够，害得我们欠债，拮据到我去礼拜的时候都抬不起头来。
听说莉拉和机器人的相性很好，希望她的大脑能尽快和机器融合，这样我们就能得到更多的金币了。】
【1月3日
诺雅这个贱种，竟然破坏教堂跑了出去。还威胁所有人说她要烧掉整个山谷。明明修道院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她怎么敢？
最近修道院扩建，计划挖空一整座山，我才同意她也去干那种抛头露面的活，希望她多挣些钱。教堂说我们贪得无厌，拒绝我们继续利用莉拉。
还好意思说！明明利用莉拉不把莉拉当人的是他们。我们这么辛苦地生下莉拉，只是要一点小报酬而已。真是无耻！本来最近就过得很不顺，海德因为付不起钱被打了一顿，现在腿伤还没好。
阿索罗牧师一向和我们交好，居然拒绝帮忙治疗。现在海德一有些不顺心就动手打我，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唉，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总是被命运辜负！
还有有尼拉，只要把她推出去，海德就会打她，哈哈哈，尼拉被打得满地求饶的样子真好笑。】
【4月8日
我的第四个孩子终于出生，他确实是个男孩。
我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他不是耶和华，我也不是玛丽亚。这些年，我做的错事太多，醒悟得太晚，甚至已经忘记我最初的梦想。
还好诺雅早就离开。教堂扩建成功，教会邀请我们所有人搬进去。已经和机器完全融合的莉拉偷偷告诉我和尼拉，教会其实想要用所有人当实验材料。海德这个酒鬼已经当上牧师，完全抛弃我，找了个年轻女孩当新妻子。
我想起诺雅的信，那天她把她说的话印了几百份，从教堂最高处抛撒。我捡了一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丢。
我做不到火烧教堂，不过，托莉拉的福，我最近在负责全部人的食物。我可以下毒，不知道这点毒会不会奏效。莉拉还太小，不懂得怎么反抗，我求她把尼拉送走，她做到了。
希望诺雅和尼拉在外面过得幸福。】
【多年前，某个清醒的午后
诺雅在美丽的山谷里和妈妈一起玩耍，她追着蝴蝶跑来跑去，妈妈在一旁编织麻布。
春天，山谷到处开满五颜六色的小花。
“诺雅？诺雅！你还记得妈妈和你说过，为什么会给你取这个名字吗？”女人笑意盈盈地叫来她的孩子。
“当然！我会成为诺亚一样善良的人，建造一艘大船，带所有人逃走！”诺雅趴在妈妈膝上，快乐地说。
“好孩子，真棒。到时候，你一定不要回头。”女人温柔地微笑。
花香浮动，气体分子扩散，轻轻地笼罩住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玛丽亚（三）
